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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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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姐姐?晚姐姐,你怎么了?醒醒!”
一道温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焦急和担忧。一只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膀,摇了几下。迟晚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张凑得极近的小脸,林知暖正半撑着身子看着她,眉头拧着,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担忧和不安,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刚睡醒的水汽。
迟晚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抬手用力揉着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把梦里那些洪水滔天、赤地千里的画面一点一点地从脑子里推出去。她侧过头,看着林知暖那张被昏暗中透着一点光的小脸,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嗓子眼里发干,额上的冷汗把鬓发都浸湿了。林知暖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肯信“没事”两个字,可她见迟晚确实慢慢地缓过来了,呼吸也平稳了下去,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半口气。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迟晚的额头,指尖凉丝丝的,触到一片汗湿的凉意,便顺手替她拨开了黏在额角的那几缕湿发。
“要不要喝口水?”林知暖轻声问。她们进来的时候还带了水的。
迟晚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墙壁缓了缓,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了,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想起刚刚那个梦,打开奇迹天气,上面显示接下来几天都是高温天气,但五天后的中午会有一场大雨,天气预报显示这场大雨只持续两个小时,迟晚松了口气,想着梦只是梦,刚好有机会可以验证奇迹天气预报的准确性。
迟晚缓过来之后两人便出了空间,林知暖惦记着做衣裳,一出来就给迟晚量了尺寸准备给她做衣裳。把布匹抖开铺在席子上,摸出针线筐里的剪刀和尺子,准备裁剪衣裳。迟晚看她蹲在堂屋里光线不太好,干脆把她连人带布收进了空间——里面又凉快又亮堂,缝衣服没那么伤眼睛。
林知暖抱着布匹进了空间,盘腿坐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把麻布和棉布分别铺开。她低着头,手指在布面上细细地量着尺寸,剪刀沿着画好的线裁下去,发出细而脆的“咔嚓”声,碎布片落在膝盖旁边,越积越多。空间里光线柔和又均匀,连一根线头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裁得格外顺手。
迟晚自己留在了外头。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肩背的筋骨都舒展开来,然后揣上手机,把两个大水缸收进空间,又从墙角摸了一根拳头粗、一人来高的木棍,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觉得顺手,便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镰刀,慢悠悠地出了院门。
下午没什么事,她盘算着去翠竹山打水,顺便上山转转,看看地形。林知暖本来想跟她一起去,担心她一个人进山迷了路,迟晚笑着晃了晃手机:“有这个在呢,真迷路了就把你从空间里放出来带路。”林知暖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行得通,便安心地留在空间里继续裁她的衣裳。
迟晚把木棍搭在肩上,沿着村尾的小路朝翠竹山走。土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杂草,草叶被晒得有些蔫,边缘卷着,被风一吹沙沙地响。走了约莫一刻钟,山脚就在眼前了,一片翠绿的竹林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竹竿修长笔挺,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竹叶层层叠叠,把头顶的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林间小路上晃来晃去。
迟晚先把两个水缸装满水,才进了竹林,气温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凉丝丝的空气裹着竹叶的清气扑面而来,把一路走来的燥热洗去了大半。
迟晚用木棍在前面的草丛里拨来拨去探路,山里的草长得深,她怕有蛇藏在里头。棍子拨过草丛,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偶尔惊起一两只癞蛤蟆。她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竹林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野兔蹿过的身影,还有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可她没有工具,也没有经验,看着那些小东西跑远了也只能干瞪眼。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会打猎就好了。有空间在手,猎物再多也不愁带不回去,可惜她不会使弓,也不会下套子。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浮出江渔的身影。那天去江渔家定推车,她瞧见墙角立着一把木剑,剑身磨得光滑,看得出是常年用的。江渔有功夫底子,身手利落,要是能跟她搭伙打猎,有空间做后盾,赚的钱许是比早餐摊来得还快。
只是,她并不了解江渔,虽说从第一眼见到江渔,迟晚就觉得江渔面冷心热,不似表面那样冰冷,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但手机的秘密不能轻易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还是决定自己先上山探探路,看看这山里头有没有像样的猎物,要是有,她就找江渔订一把弓和弩,反正只要想办法猎到猎物,有空间在,无论多大的猎物也不愁带不回来。
主意打定,她继续往深处走。越往里走,路越窄,草越深,竹子也越来越密,脚下的枯竹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迟晚正低着头用棍子拨开一丛挡路的蕨草,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什么生物踩在落叶上的声响。她心里一紧,手已经伸进怀里摸到了手机,拇指抵在屏幕边缘,只要一按就能立刻闪进空间。
她猛地回过头去,绷紧的肩线在对上来人的一瞬间松了下来。
“江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江渔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迟晚,脚步微微一顿。她今日一身素白衣衫,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束得利落,腰间系着一只装箭的皮筒,背上斜背着一把长弓,左手提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兔子的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已经没了气息。她身量颀长,往竹林里一站,竹影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英气的脸格外分明,眉眼间还是那股沉郁的冷意,可看见迟晚时,目光里到底多了几分意外。
“打猎。”江渔淡淡地说,把手里的兔子往上提了提,又挑了挑眉,“迟姑娘怎么在这儿?”
“江师傅真厉害,不但会木工、打铁,还会打猎。”迟晚把棍子往地上一拄,笑了笑:“咱俩年纪差不多,你一口一个迟姑娘、我一口一个江师傅的,听着多生分。都是朋友,不如直接叫名字吧。”
江渔看了她两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迟晚。”
迟晚走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弓箭上,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我也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打点猎。”
江渔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根木棍和镰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莫不是逗我?打猎又不是跟人近身搏斗,拎着根棍子拿把镰刀能做什么?小型猎物跑得飞快,近身根本抓不着;大型猎物又凶,凑近了就是送死。
迟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这不是没经验嘛。”
江渔没说话,手腕一翻,从腕上解下一副小巧的袖箭来。那袖箭是铁制的,三发连槽,箭槽打磨得锃亮,皮质的绑带还带着体温。她随手一抛,迟晚慌忙伸手接住,袖箭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铁件透着凉意。
“送你了。”江渔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迟晚捧着那副袖箭,有些受宠若惊。她翻来覆去地看,袖箭小巧精致,绑在手腕上不碍事,虽说拿来打猎小了些,可防身是再好不过了,打个兔子山鸡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她心里热乎乎的——江渔搬过来一年多,听说跟村里谁都不亲近,能得她一份东西,那是真把她当朋友了。何况她也知道,自己定推车的时候江渔少收了钱,今天又专程去摊子上捧场,这份情谊她记着呢。
迟晚把袖箭绑到手腕上试了试,松紧刚好,便厚着脸皮跟上了江渔的步子。两人沿着竹林里的小路往深处走,江渔的脚步又轻又稳,踩在枯叶上几乎不发出声响,迟晚学着她的样子放轻了步子,可还是时不时踩断一两根枯枝,惹得江渔回头瞥她一眼。
走着走着,前头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迟晚还没反应过来,江渔已经抬手、搭箭、拉弦,动作快得像一道白影。弓弦“嗡”地一响,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灌木丛后一只赤狐的脖颈。狐狸连叫都没叫出一声,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赤褐色的皮毛在斑驳的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箭矢精准地穿过要害,几乎没有伤到皮子。
迟晚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过去把狐狸拎起来。狐狸分量不轻,皮毛柔软蓬松,她拎在手里,回头看向江渔的眼神里全是佩服:“江渔,你真厉害!”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你能不能教教我射箭和功夫?”
江渔挑了挑眉,收弓而立:“你不打算开摊了,准备改行当猎户?”
“当然不是,”迟晚“嗐”了一声,提着狐狸走回来,认真道,“多学点本事总归没错。女子在这世道行走本就艰难,学点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身边的人。”
江渔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迟晚说的时候,眼神坦坦荡荡的,没有半点儿虚的。她沉吟了一瞬,迟晚见有戏,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女主拿美食拜师的桥段,当即有样学样:“我做饭还不错,你教我习武练箭,往后我做了什么好吃的,肯定第一时间邀请你这个好朋友!”
江渔挑了挑眉——这人连好朋友都喊上了。不过她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做饭确实只能勉强入口,要是有个便宜朋友偶尔给她做饭,倒也不亏。何况她看着迟晚那张真挚的脸,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她让人查过,这个人毫无底细,就像凭空出现在大杨树村似的,此前没人见过她。凭空出现的人,身上总归有些秘密,倒是有意思得很。
“行。”江渔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迟晚笑得眉眼弯弯,竹林里的风穿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轻轻扬起,竹叶沙沙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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