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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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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天幕上稀稀拉拉地缀着几颗星子,院子里的光影也暗了下来。两人用湿布把推车简单擦了一遍,把锅碗归位,顶棚收好,便赶紧打了水洗漱。两人上了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迷糊了过去。
明天其实不需要做多少事——面团已经醒发好放进空间了,豆浆和茶叶蛋都安安稳稳地躺在空间的陶罐里,白粥和咸菜也备得妥妥当当。明天早上只需要把面团取出来,擀成条、切段、压印,就能直接下锅炸了。
可码头的苦力一般早上五点就开工了,所以早餐摊一般凌晨五点就要开张了,从大杨树村到镇上要走小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她们最迟四点就得从家里出发,再往前倒推,三点半就得爬起来。迟晚闭着眼,在脑子里把明早的流程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早餐这行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都是用命去熬啊。好在有奇迹空间,豆浆不用现磨,茶叶蛋不用现卤,白粥不用现熬,那些最耗时间的活儿都已经提前备好了。不然这一夜,怕是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
等以后有钱了,买个牛或者马就好了,可以节约点在路上的时间就不用这么早起了。
她翻了个身,往林知暖那边凑了凑。黑暗里,小姑娘的呼吸已经绵长而均匀,显然睡着了。迟晚听着那轻浅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安定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已经看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看见那辆崭新的推车支在码头边上,油锅滋滋地响着,金黄的油条在锅里翻滚,香气飘出去老远。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天还没亮,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连鸡都还没叫,林知暖就醒了。她刚一动,迟晚也紧跟着睁开了眼——心里惦记着开业的事,睡得本就浅。
迟晚迷迷糊糊间觉得怀里抱着一团温软馨香的东西,下巴抵着一片细软的发丝,手臂还紧紧箍着人家的腰。她脑子愣了一瞬,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羞带怯的清亮眸子,林知暖正窝在她怀里,脸颊微红,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被搂久了不好意思挣开的小猫。
迟晚猛地清醒过来,手像被烫了似的松开,慌忙往后退了退,耳根烧得厉害,抬手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咳了一声:“我、我睡姿是有点差……抱歉。”
林知暖低着头坐起身来,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散开的衣领,声音又轻又软:“没、没关系的。”她没敢抬头看迟晚,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早就习惯了,但不妨碍她害羞。
两人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晨光摸索着穿衣洗漱,动作都放得轻。天色还黑沉沉的,这个时辰,就算是庄稼人也没有起这么早下地的,村里静悄悄的,连狗都还没醒。
迟晚索性把推车、锅碗瓢盆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和林知暖两人轻装上阵,沿着田埂间的土路往镇上走。晨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清气,头顶的星星还没完全退下去,一粒一粒地嵌在天幕上,脚下的路被星光映得灰蒙蒙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远远地望见了安平镇的轮廓,天边才刚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灰蓝色的天际线上晕开一线淡金。迟晚在镇外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把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出来,推车稳稳当当地落在路面上,油锅、铁桶、陶罐、碗筷、炭炉各归其位,招牌木板挂在车头,菜牌上的炭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两人这才推着车,汇入稀稀落落进城的人流里。
凌晨五点,安平镇的街面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动了。卖菜的挑着担子往集市赶,赶早路的商旅牵着骡马从城门口进来,码头上更是热闹得早,搬运的工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计,扛着麻袋在跳板上上下下,粗粝的号子声混着河水的腥气和岸上早餐摊的油烟味,在晨风里搅成一团。迟晚和林知暖在码头边上寻了个好位置——正对着从跳板上下来的路口,人来人往都打这儿过。交了二十文摊位费给管事的,那人收了钱扔了块木牌给她们,就算是占了位。
迟晚和林知暖把两张折叠木桌支在推车旁边,又摆开几条矮凳,一个简易的早餐摊就支起来了。两人忙活到现在还没顾上吃东西,迟晚从陶罐里捞了两个茶叶蛋,倒了两碗豆浆,两人站在推车后面匆匆吃了几口垫肚子。茶叶蛋卤得透了,蛋白韧韧的,蛋黄咸香绵密;豆浆温温的,甜丝丝的,一碗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吃完东西,迟晚把袖子一挽,开始炸油条。炭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菜籽油渐渐泛起细密的波纹,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她把醒好的面团从锅盖底下取出来,案板上撒了一层薄粉,擀面杖几下就把面团擀成厚薄均匀的长片,刀起刀落,切成一指宽的长条。两根叠在一起,筷子在中间一压,两头轻轻一捏,一根油条生胚就成了。
她拎起生胚两头,顺着锅边滑进油锅,面团一入油就“滋啦”一声炸开,白生生的面胚在热油里迅速膨胀、翻滚、染上金黄。迟晚拿着长筷不停拨转,让每一面都炸得均匀,不到两分钟,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便捞起来搁在沥油架上,油珠从酥脆的褶皱间滴落下来,香气顺着晨风飘出去老远。
路过的行人渐渐放慢了脚步,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可到底没人上前。迟晚继续炸第二锅,铁锅够大,一次能下三四根,但她还是只放了两根——头一锅得稳着来,炸糊了就白瞎了。
“知暖,把这根油条剪成小块,放盘子里。”迟晚将一根油条夹到盘子里,她解释:“现在大家只在旁边观望,给大家试吃一下许能吸引顾客。”
林知暖懂了,应了一声“好”,从推车下面摸出剪刀,把沥好油的油条咔嚓咔嚓剪成小段,码在一只干净的粗瓷盘子里。迟晚给自己做了两息心理建设,然后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新店开业——全镇独一份的油条!四文钱一根,七文钱两根!可以免费试吃!今天消费的顾客送豆渣丸子,先到先得,卖完就没了——”
她嗓子不小,这一声喊出去,好几个路人都转了头。
“免费试吃”四个字像是有磁力。很快,几个男男女女就围了上来,有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有扛着扁担的挑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两个赶早路的年轻货郎。
迟晚指了指盘子里剪好的小块油条,笑吟吟道:“客官可以试一下,不好吃不用买。”
众人闻言纷纷伸手,一人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油条刚出锅不久,外皮还带着余温,一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酥脆的外壳在齿间裂开,内里却蓬松柔软,菜籽油的醇香裹着麦香在口中炸开,满嘴都是丰腴的油香。
一个字,香。
两个字,真香。
可四文钱一根,到底不便宜。旁边包子铺的肉包子才四文一个,里头好歹有肉,这油条没肉没馅,就一根面,不少人咂了咂嘴,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下挪不动步,却也没人掏钱。
迟晚也不催,笑吟吟地又把菜品和价格报了一遍:“可以堂食,也可以外带,带走用油纸给您包好。”
正僵着,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老板,给我来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杯甜豆浆,多少银子?”
迟晚和林知暖循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江渔。她今日换了一身白色布衫,头发用布巾束得利落,长腿宽肩,往摊子前面一站,格外显眼。两人眼睛一亮,江渔冲她们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打了个招呼。
林知暖连忙回神,心算了一下,脆声道:“一共十三文。”
江渔数了十三个铜板递过去,林知暖双手接过,笑着道:“客官稍等,马上来。”
江渔“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旁边支着的木桌边坐下,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却没离开推车,一眨不眨地看着迟晚炸油条、林知暖打包的动作,像是在检查推车各个部位用起来顺不顺手。
林知暖手脚麻利地把两根油条用油纸包好,又捞了两个茶叶蛋搁在小碗里,舀了一碗甜豆浆,一并端到江渔面前。江渔收回目光,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咔嚓一声,眉头微微舒展,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两口吃掉一个茶叶蛋,动作又快又利落,吃相却一点儿不狼狈。她吃得香,腮帮子鼓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星,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竟让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人多了几分生动的烟火气。
迟晚在推车后面偷眼瞧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简直是现场版的吃播,看得周围人都跟着咽口水。
果然,人群里一个汉子抹了抹嘴角,狠狠心一跺脚,走到推车前面:“老板,给我来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再来一杯甜豆浆!”
林知暖欣喜地应了一声:“一共九文!”她收钱的手都有些发颤,这是她们开张以来第二个客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后头陆陆续续又有人凑上来问价,有的问完摇摇头走了,可大多数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掏了铜板。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码头的活计也到了最忙的时候,扛麻袋的工人路过摊前,被油香勾得受不住,三五文钱还能掏得出来,买根油条揣在怀里边走边啃。
渐渐地,推车前面竟然排起了小小的队伍。迟晚忙得额上沁汗,油锅前的热气烘得她两颊泛红,手上的长筷却一刻不停;林知暖在旁边收钱、打包、舀豆浆,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挂着笑。
迟晚抽空往餐桌的方向瞥了一眼,江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迟晚心里热了一下——这人真是,面冷心热,专程来开张捧场,吃完了悄悄就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两张木桌已经坐满了人,后来的客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就吃了起来,一手油条一手豆浆,咬一口油条喝一口浆,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油条虽比肉包子还贵些,可物有所值,那酥脆油润的劲儿是包子比不了的;甜豆浆也舍得放糖,不像别的摊子,说是甜浆,喝到嘴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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