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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定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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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怜禾看向迟晚,声音温温软软的:“迟姑娘,虽说你的伤已经好了,但稳妥起见,可方便让我为你把个脉?”
迟晚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笑着应了声“好”,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把手腕搁在石桌上。温怜禾从药箱里取出一方薄薄的素布垫在迟晚腕下,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又安静。过了几息,她收回手,眉间舒展开来,唇角弯了弯:“迟姑娘身体底子很好,恢复得也很好,脉象平稳,已经无恙了。”
迟晚把袖子放下来,看着她真诚地道了谢:“那也是温大夫医术好,要不是您那几副药,我这脑袋怕是还晕着呢。谢谢温大夫了。”
温怜禾轻轻摇了摇头,把素布收回药箱里,合上箱扣:“应该的。”她说着站起身,提起药箱,微微欠了欠身,“今日叨扰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角落里的江渔倏地站了起来,动作又急又快,凳子腿在石板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把余下三人都吓了一跳。迟晚和林知暖同时转头看她,连温怜禾也微微睁大了眼。
江渔轻咳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清冷:“我也告辞了。我与温大夫顺路,可先送温大夫回去。”
迟晚和林知暖双双沉默了一瞬。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她们没记错的话,江渔住在翠竹山脚下,在村子最西头;温大夫虽然也住在村尾,却在隔壁的东巷子。这两个地方哪里顺路了?
“江师傅,”迟晚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推车我还没仔细看呢,你不等我看完再走吗?”她倒不是不信任江渔的手艺,只是明天就要开张了,万一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趁着今晚还能改。
江渔默了默,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转向了温怜禾。她看着温怜禾,声音比方才放轻了些许:“温大夫,我给迟姑娘她们打了个推车,你想看看吗?”
迟晚:“……”
林知暖:“……”
迟晚和江渔相处满打满算也就三次,一次是定推车,一次是邀请人过来吃东西,一次是今晚,头一回见这个冷冰冰的人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眯了眯眼,看看江渔,又看看温怜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是吧,不会是她姬眼看人姬吧?
温怜禾也有些诧异,她与这位江师傅素不相识,不过是今晚头一回打照面,怎么忽然问她要不要看推车。可江渔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坦坦荡荡的,仿佛她提出的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温怜禾被她这样看着,莫名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那就看看吧。”
迟晚挠了挠头,压下心里的八卦之火,走到墙角把那辆崭新的推车推到了院子中央。油布顶棚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四个轮子稳稳地撑在地上,车面上锅是锅、桶是桶,每一件工具都嵌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四人围着推车看了一圈,下方生炭的地方,除了铁皮挡板,江渔还细心地隔了两道木板,防止炭火的热气烫到人的腿;铁桶的盖子扣得严丝合缝,长筷和汤勺都挂在手边的铁钩上,伸手就能够到。
迟晚越看越满意,啧啧称奇,眼睛亮亮地望着江渔:“江师傅手艺真好,三天就能做得这样好!等改日有时间,我一定做大餐请江师傅吃一顿。”这推车二两银子真拿不下来,江渔定是亏本了。
江渔骄傲地挺了挺腰背,那点矜持的得意藏在眉梢里,目光却轻飘飘地越过了迟晚,落在温怜禾身上,语气漫不经心:“那我就等着尝迟姑娘的好手艺了。”嘴上说着迟姑娘,眼睛看的是温大夫。
温怜禾对江渔的手艺早有耳闻,只是从未见过她本人,也没有需要订做木工的时候。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里说的那样,手艺扎实又精巧,才三天功夫就能打出这样一辆别致的推车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车沿上的木料,打磨得光滑温润,没有一根毛刺,不由得点了点头,眼里带了几分真心的赞许。
林知暖也新奇地围着推车转了一圈,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有些爱不释手。她看着推车前方伸出来的几个铁钩,好奇地问:“这是拿来挂什么的?”
江渔挑了挑眉:“这是挂菜牌用的。”她又抬手指了指推车上方一块空着的木板,“这个地方写名字,就算是早餐小摊,也该取个名字才是。”
迟晚闻言一拍脑门,转头看向林知暖,两人皆是一脸恍然——她们怎么把这茬忘了!名字没起,价格也还没定呢!
迟晚清了清嗓子,虚心向两人请教:“温大夫、江师傅,你们觉得今日这些油条、茶叶蛋和豆浆,卖多少钱合适?”
江渔不答反问:“每一样的成本是多少钱?”
迟晚一顿,她还真没仔细算过,食材都是从超市买的,货币不一样,账不好对。她正卡壳,林知暖在旁边缓缓开了口:“油条两文多一些,茶叶蛋一文,豆浆一文。”虽说食材大多是晚姐姐从手机上买的,她不知道价格,但她们曾经一起算过三天的食材要用多少银子,每一样都列了出来,所以大致成本还是能估出来的。
迟晚冲林知暖竖了个大拇指,林知暖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垂下眼去。
温怜禾想了想,给出了中肯的建议:“茶叶蛋和豆浆可以和外面的摊子定价一样,茶叶蛋两文一个,原味豆浆两文一碗,甜豆浆三文一碗。肉包子外面卖四文一个,菜包两文一个,肉包子有肉但不费油,油条费油但没有肉,价格可以和肉包子一样,定四文一根。”
江渔看着温怜禾,轻轻点了点头:“我的意见和温大夫一样。”
迟晚豁然开朗,一拍手,爽快道:“好,就依温大夫所言!然后买两根油条可以优惠一文钱,买两个茶叶蛋也可以优惠一文钱。”
江渔赞赏地看了迟晚一眼。
温怜禾见没有别的事了,再次起身告辞。江渔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迟晚和林知暖送到门口,江渔回头对迟晚说了一句:“明日我去街上看你们开张,有问题可以及时处理。对了,你们准备在哪摆摊?”
“那真是谢谢江师傅了!”迟晚开心地应道:“就在安平镇的码头那边。”
江渔点了点头。
送走温大夫和江师傅,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迟晚拉着林知暖回到推车旁边,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招牌木板,沉思了一会儿,侧过头问:“知暖,你说咱们这个早餐摊,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林知暖也皱起眉头想了想,可她自小没进过学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给摊子取个像样的名字了。她抿着唇想了半天,脑子里空空的,只好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迟晚:“晚姐姐,我……想不出来。”
迟晚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窘迫的模样,眼珠子一转,忽然笑吟吟地拍了下手:“我想到了——就叫‘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
名字是长了点,可简单易懂,寓意也直白,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林知暖念了一遍,觉着又新奇又顺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都听晚姐姐的。”
迟晚转身去厨房,从灶膛里扒拉出一截烧剩的木炭,用刀削了削炭头,削出一个尖来,权当笔用。她走到推车旁,蹲下身,就着那块空白的木板,用木炭在板面上唰唰地写了起来。炭条划过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地落在浅色的木纹上,工工整整的,看着格外舒坦。她先在最上方写了招牌——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
迟晚歪了歪头,对林知暖道:“豆渣可以像今日这样做成豆渣丸子和油条一起炸,到时候就不加肉进去了,卖便宜些就行,知暖觉得怎么定价?”
林知暖想了想,道:“肉渣丸子也费油,一文钱两个如何?”
“好。”
迟晚继续在下方的木板整整齐齐地列上菜单和价格,边写边念给林知暖听:
“喷香油条:四文一根,七文两根。
卤香茶叶蛋:两文一个,三文两个。
豆渣丸子:一文两个,两文五个。
原味豆浆:一碗两文、
甜豆浆:一碗三文。
稠白粥:一碗两文,加糖一碗三文。
点白粥免费送小菜一碟。”
她写完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那几行字大小匀称、笔画端正,炭色黑亮,衬着浅黄的木板,倒也像模像样。晚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油布顶棚轻轻晃了一下,把她的衣摆也吹得摆了摆。
林知暖站在旁边,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块木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虽然她都不认识,可那几行工工整整的黑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她挪不开眼。她羡慕地看着迟晚,声音轻轻的:“晚姐姐的字真好看。”
迟晚侧过头看着她。小姑娘站在暮色里,仰着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里头满是毫不遮掩的羡慕和向往。迟晚心里动了一下,问她:“知暖想学么?”
林知暖用力点了点头,可随即又像被什么压了一下,脑袋丧气地垂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这么大了,肯定学不好的。”
迟晚最见不得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抬起手想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可指尖还沾着炭灰,黑乎乎的,最后只是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顺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的声音温温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你还小,有学习的心,什么时候都不晚。以后每天晚上有时间,我就教你认字,从最简单的数字开始。”她笑了一下,语气里添了点俏皮,“以后赚到的钱,都让你来记账,知暖要好好学哦,给晚姐姐分担。”
林知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她用力点了点头,那认真劲儿像是在心里立了一个天大的誓:“我一定好好学!不让晚姐姐这么累!”
迟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这个小姑娘的认真劲儿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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