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23、第 23 章 茶叶蛋和豆

　　林知暖学会了用牙刷牙膏后，两人简单吃过早餐，林知暖便挎着一只竹篮出了门，去对面李婶家买鸡蛋。

　　李婶自家养了十几只母鸡，攒了不少蛋，又帮林知暖挨家挨户地问了几户相熟的人家，凑了三百多个鸡蛋回来，个个圆滚滚的，蛋壳光洁，用稻草一层层隔开码在竹篮里，只花了两百五十文——比镇上便宜了不少。

　　两人把三百多个鸡蛋全泡进一只大木盆里，一人拿一把软刷，把蛋壳表面的脏东西细细刷洗干净，过了两遍清水，蛋壳泛着湿润的光泽，干干净净地摆在竹篮里备用。林知暖去灶房生火烧水，迟晚拿出火柴教林知暖使用，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在盒边的磷面上一划——“嗤”的一声，火苗蹿起来，带着一股硫磺的气味。林知暖看着那一簇跳动的火苗，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叹道：“这可比火石快多了！”

　　迟晚笑：“以后都用这个。”

　　鸡蛋冷水下锅，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水很快就沸了，咕嘟咕嘟地翻着白泡。煮了八分钟，迟晚用漏勺把鸡蛋捞出来，浸入一盆凉水里过凉，然后拿勺子背轻轻把蛋壳敲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布满蛋壳表面，好让卤汁能渗透进去。

　　另起一锅，重新添水，把敲好的鸡蛋放进去，水没过蛋面，然后丢入卤料包、加盐、倒生抽，深褐色的卤汁在锅里慢慢翻滚，香料的气味随着白烟升起来,从厨房的门缝窗缝丝丝缕缕地飘出去，把整个院子都熏得香喷喷的。

　　大火煮了一刻钟，林知暖抽出几根柴，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让卤汁在小火里咕嘟咕嘟地慢慢熬着，半个小时后关火。

　　茶叶蛋至少得泡上三个小时，一夜更好，等卤汁的味道一层层渗进蛋壳的裂缝里，蛋黄都会变成深褐色，才算真正入味。

　　迟晚没有急着把茶叶蛋收进空间。对于收进空间的物品来说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就一直是那个样，要是在空间里面泡着，怕是过多久都入不了味。她捞了一个茶叶蛋出来，放在一只小碗里，递到林知暖面前，笑着说：“先尝尝。”

　　林知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总是推拒客气了，她乖乖地接过来，剥开蛋壳，褐色的蛋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卤汁已经渗进去了几分，颜色深浅交错，像一片小小的琥珀纹。她把鸡蛋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回给迟晚：“晚姐姐也吃。”

　　迟晚没跟她客气，就着她的手，一口把那半个鸡蛋叼进了嘴里。蛋香里裹着卤料的醇厚，茶香和酱香在舌尖上缓缓化开，蛋黄绵密不噎口，虽然还不够入味，但那股子醇厚的味道已经出来了，等泡入味了肯定更好吃。她嚼着嚼着，笑眯眯地看着林知暖。

　　林知暖对上她那副等着夸奖的表情，已经学会抢答了，弯着眉眼，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晚姐姐，很好吃！”

　　中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院子里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闷得像蒸笼盖。两人懒得开火蒸饭，就把早上剩的粥端出来，配着那罐豆豉鲮鱼对付了一顿。粥是凉的，豆豉鲮鱼咸香下饭，两人一人喝了一大碗，吃得倒也舒坦。

　　吃完午饭，暑气更重了。堂屋的泥地被晒得发烫，连那扇木门摸上去都带着温温的热度。迟晚坐在门槛上，拿葵扇扇了两下，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她实在受不住，转头对林知暖说：“走，咱们进空间睡午觉去。”

　　林知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两人抱了一张草席、一床薄被，迟晚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林知暖，白光一闪，两人便进了那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空间里温度恒定，不冷不热的，像春日里最舒服的那几天，空气干净又清爽。两人把草席铺在地砖上，薄被往身上一搭，头挨着头躺下来。林知暖起初还有些新奇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四处张望，可听着迟晚均匀的呼吸声，她自己的眼皮也渐渐沉了，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地踏实。没有蝉鸣聒噪，没有热浪蒸人，连梦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迟晚是突然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亮着行小字——“周围无人体活动”，是空间的监测功能提醒。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下午两点多了。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林知暖：“知暖，醒醒，两点了。黄豆泡好了。”

　　林知暖被她推醒，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懵懵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看了看四周暖白色的墙壁，又看了看迟晚，才慢慢想起来两人是进空间睡的午觉。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身上一点汗都没有，浑身上下都是松快的。

　　两人收了席子和薄被出了空间。刚推开空间门，一股热浪就兜头兜脸地扑了过来，闷热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两人同时“嘶”了一声，在凉爽里待久了，这一出来还真有些受不了。

　　迟晚拿手扇了扇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知暖，咱们干脆在空间里磨豆浆吧！里面凉快，磨完了再出来煮。”

　　林知暖闻言也眼前一亮：“好呀！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晚姐姐真聪明。”

　　迟晚没忍住刮了刮林知暖的鼻尖，“我们知暖说话真好听。”

　　林知暖被她亲昵的动作和那句“我们知暖”弄得耳朵一热，吐了吐舌头：“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说干就干，迟晚把泡好的黄豆、石磨、木桶和纱布这些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空间，两人也跟着进去。空间里凉丝丝的，和外面的暑气隔得一干二净。林知暖将泡得饱满圆润的黄豆连水一起，一勺一勺地舀进石磨上方的孔洞里，迟晚则握住磨柄一圈一圈地推着。乳白色的生豆浆混着细碎的豆渣，从石磨的缝隙间缓缓流出来，汇进下方接着的木桶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生豆子气味。

　　两人一刻也不停歇，一个推磨一个添豆，配合得严丝合缝。磨了约莫半个时辰，迟晚胳膊有些酸了，林知暖便换上来推磨，迟晚负责添豆。这样换了两回，不到一个时辰，泡好的黄豆就全都磨完了，木桶里盛了大半桶乳白色的生豆浆，浓稠得挂壁。

　　迟晚把一块干净的细纱布四角绑在一只空木桶的口沿上，然后将磨好的生豆浆倒进纱布里。白色的浆液从纱布的网眼中渗下去，落在桶底，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林知暖用力挤压着纱布里的豆渣，把最后一点浆液也挤了出来，豆渣留在纱布里，被拧成一个紧实的圆饼，搁在盘子上备用。

　　豆浆过滤好，迟晚将石磨、纱布这些东西逐一移出空间，然后在灶台上支起大铁锅，把过滤好的生豆浆倒了进去。按照生豆浆和清水一比三的比例加了水，灶膛里添了柴，大火烧起来。豆浆很容易扑锅，一沸腾就往上涌，迟晚寸步不离地守在灶台边，用长勺不停地搅动着。林知暖蹲在灶膛前看火，时不时添一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把两颊烘得红扑扑的。

　　豆浆煮到翻滚冒泡的时候，迟晚没有急着关火。生豆浆会有“假沸”，看着翻滚其实还没熟透，没熟透的豆浆喝了会中毒。她耐着性子又煮了五分钟，让豆浆在锅里彻底滚透，满厨房都是浓郁的豆香，把午后的闷热都冲淡了些。

　　煮好的豆浆分装在三个陶罐里，今晚要请客的单独盛出来，迟晚直接把豆浆收进了空间保温保质。豆浆容易变质，放在空间里最稳妥，想喝的时候拿出来就是热的。锅里还剩了约莫两碗的量，她舀了两碗出来，每碗里加了一小勺白糖，用勺子搅了搅，白糖融化在乳白色的浆液里，甜丝丝的香气飘散开来。

　　迟晚把其中一碗端给林知暖，碗沿还烫着，她叮嘱了一句：“慢点喝，小心烫。”

　　林知暖双手捧着碗，低头吹了好几口气，白蒙蒙的热气拂在她脸上。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豆浆的醇香一下子在舌尖上化开来，细腻顺滑，豆香纯正，甜甜的却没有一丝豆腥味，温热地滑进喉咙里，暖到了胃里。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圈奶白色的浆渍，声音里满是惊喜：“好好喝！晚姐姐快尝尝！”

　　迟晚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也端起自己的碗吹了吹，抿了一口。豆香浓郁，口感细腻，甜得恰到好处。她享受地眯起了眼，觉得比现代的豆浆机打出来的还要好喝。她想起现代有些早餐店为了图省事，大多用豆浆粉冲的豆浆，喝起来寡淡又带粉味，和现磨的完全没得比。能在这个地方喝上一碗真正的现磨豆浆，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赚到了的满足感。

　　林知暖双手捧着那只粗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豆浆，热乎乎的浆液滑进喉咙，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她喝了几口，抬起头来，唇边还沾着一圈奶白色的浆渍，问道：“晚姐姐，油条需要提前揉面团吗？”

　　“要的，喝完豆浆我就去揉面。”迟晚想了想，把接下来的活儿在心里飞快地排了一遍，“一会儿你去熬粥，再弄点咸菜。对了，粥熬得稠一些，接下来三天开摊要用的粥也一起熬出来，咸菜也多备些，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直接出摊了。”

　　林知暖乖乖地应了一声“好”。晚姐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心里踏实得很，没有半点儿含糊。

　　两人把碗里最后一口豆浆喝干净，又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