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练夫妇》荼莘

6、第 6 章 事后

　　林珂第二日是睡到中午才醒来了。旁边的位置早已没人，房里也没有小宛的身影。
　　暖炉里的炭被换过了，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床单也换过了。
　　但身上的酸痛感一下就提醒了自己发生过什么。
　　整个过程既像梦一样，又格外清晰。

　　但林珂昨晚确认过了，不是做梦。
　　她和赵轩云有来有回地进行了清醒的对话。

　　她没唤小宛进来，自己磨蹭着找出衣服来换，动作极其的慢，等换好衣服，门开了。
　　赵轩云打了热水进来，见林珂蹲在床边穿鞋袜，脸颊红红的看着他。
　　“起了？”
　　赵轩云穿着白底青色棉长衫，外套了夹棉的外褂，身量高料，肩膀削宽，腰背挺直，逆光打下来的光线，像青竹一般。
　　“刚起……”昨晚毫无准备地坦诚相见了，林珂有点羞涩，还有点尴尬。

　　“我给你打了热水。”赵轩云将棉布浸湿拧干。
　　“咳咳…”林珂呛了一声。
　　热水，因为没热水澡也没洗成。

　　林珂接过棉布，先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洗漱完，赵轩云自然地拿过梳子给她束发。

　　林珂莫名地紧张，感觉比刚结婚那晚还要紧张，之前以为他无意于男女之事的，但现在他的举动会令自己格外的在意。

　　她透过镜子瞥了一眼赵轩云，对方在很专注地给她梳头发。

　　陌生的感觉。
　　之前一直都还有那种生疏的隔阂，现在这种生疏感没减少，但隔阂没了，自己似乎能很自然地把对方融入身边。

　　“筠筠。”
　　林珂抬眼，刚好同镜子里的赵轩云对视。刚刚走神的片刻，赵轩云已经把头发梳好了，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尾发梳成了单辫，搭在肩膀上。

　　他笑得一如往常，手上拿着发簪，是白玉做的花瓣组的小花，花瓣的尖尖染了红，下面缀着银白的珠子。这个样式她往日不会带，太张扬了，是新婚的时候，自己的闺中密友送的。
　　“戴这个好吗？”
　　“好。”林珂点点头。
　　他选这个，是喜欢这个样式的？

　　外面的天气冷，屋檐上积了厚厚的雪。她穿了很多，除了绒裙，外面还套了棉袄，脚下穿了绒鞋，若不是还在家里可能还会围围巾。不过还好穿得多，没人看出她的走的慢是因为穿的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陪在一旁的赵轩云倒也没有催，只是安静地跟在一边。

　　“今天休息吗？”林珂问道。
　　“下午的班。”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晚，回来的时候和小宛姑娘撞面了，她去睡侧边的屋子了。”
　　“奥……”林珂点点头。
　　不是隔壁的屋子，应该没事了。

　　赵轩云笑吟吟地看着她，林珂顿了一下，低下了头。
　　他又换了个人似的，举止有分寸，丝毫没有昨晚的固执。

　　过廊子时赵轩云拉住她。
　　“梅花开了。”
　　林珂刚才一直低着头没注意，闻声才看去。
　　梅花在夜里悄悄地开了，乌黑的枝条，艳红的花瓣，料峭地开着。
　　灰白的天又开始落细雪，粒粒雪白，轻飘飘的。

　　“真的，前段时间日日去看都没开，怎么先生一来就开了？”林珂神色明媚，看向赵轩云。
　　赵轩云看着她，冬日里，他的目光却如春水一般温柔。
　　“不知道，巧合？”

　　“……”林珂又如昨晚那样噤声。
　　“夫人，还是这么羞涩，我会很难办的。”赵轩云低头，“讨厌这样吗？”
　　“你说什么，我是喜欢的。”林珂抬头，脸颊红红的，“你得给我时间适应。”
　　“我……得适应啊，我不像你……”

　　“我也紧张。”赵轩云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
　　赵轩云衣服没穿这么厚，心跳明显比平日里快上许多。
　　……
　　小宛是在赵轩云和林珂用完饭才回来的。赵轩云出去了，说晚饭会回来。
　　“小姐，街上还很乱呢，能看到官兵抓人。”
　　“赵先生让我和小刘买东西，买了吃的用的一大堆，估计是平息前都不让出去了。”
　　林珂有些担心那些学生，还有她父亲，林望谦在大学工作。
　　“哎，小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小宛突然凑过来。
　　“哪里？”圆脸的女孩凑近看她，林珂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小宛是林家收养，自愿跟着林珂，她比林珂小4岁，就和她的妹妹一般，在相处上没什么讲究。
　　“就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小宛形容不出来，“感觉你今天气色特别好，眼睛也格外有神呢，水灵灵红润润的。”
　　“……”哪里学的词，听着怪不好意思，林珂闭了闭眼，回应，“可能睡多了，休息好了。”
　　“奥，有可能。”14岁的丫头还想不到那一层，“赵先生一回来小姐你就睡的很好，这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早上赵先生把我派出去，回来您才刚用完饭。”
　　“是啊，天气冷睡懒觉咋啦。”林珂揉了揉她的脸。
　　“您的手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