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走了一丢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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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母亲说，父亲最近也被停职了。虽然停职，但林父还是时常不在家，林母打电话给林珂的频率也增加了。
“筠筠啊，你这几天千万别往外跑知道吗？”
“嗯。”林珂应下来。
林珂内心的不安很强烈，好像埋在心底的种子，隐隐地要深根发芽一般，破壳而出。
“妈妈，爸去做什么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电话那头的楚莞莞没有回答，沉默代替了一切。
“可以和我说吗？”
“没事的。”楚莞莞重重落下叹息，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林珂，反复地呢喃，“没事的没事的。”
“你别担心，你爸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林珂也没有再问下去。
院子里的梅花开的很旺，似乎要冲破雪天的火红，配着乌黑的木枝，开满整树。
林珂托小刘带来了报纸。
在报纸上消息有限，但对林珂来说也够了，国内军阀和地下党的暗流涌动，国外其他国家的乘机侵入。
林珂坐在屋内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东区没守住，东岛割了。学生起义，工人罢工，位于中区首位的江城自然动荡。
战线紧迫，街上抓人充壮丁的也不少。
所以外面很乱，非常乱。
地下党日益壮大，有许多报刊都刊登了一些具有呼吁性感染力的短评，内容十分犀利讽刺。
包括林珂手里这份江城日刊，再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栏，落着特别具有抓力的文字。
作者用的笔名，文竹。
林珂的眼睛一酸涩，将报纸收了起来。
……
“不是让你别出门吗。”楚莞莞意外收到林珂来了的消息，赶忙将她接到屋子里，好在一路没发生什么。
居然把小宛也带来了。楚莞莞摸摸眼前长开的女孩，脸还是圆圆的。跟着小宛来的，还有两箱行李，俨然是一副要常住的样子。
“你来这，有没有和阿云讲过？”
“送过消息了，医院最近忙，他也不抽不开身。我担心您，所以干脆就过来了……我还有些话要和爸爸说。”
“好……”楚莞莞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能落下句，“好。”
夜半了，林珂披着披肩等在内厅，见父亲风尘仆仆的，怀里夹着什么，从后门进来。
“爸爸。”
林望谦这才发现林珂，他的行踪不定，楚莞莞很难给他送消息，所以他不知道林珂回来了。
“筠筠，你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和妈妈。”
“外头冷，赶紧回屋吧。”
林望谦叮嘱了几句，带着怀里的东西匆匆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一角被油灯照亮，中年男人手下是一根陈旧的钢笔和宣黄的毛坯纸，伏在桌案上，执笔写着什么。
林珂轻轻地叩了叩门沿。
“怎么还没睡？”
林望谦以为林珂已经回去睡了。
林珂将托盘放下，“妈妈晚上煲好的汤，您趁热喝点吧。”
“……嗯，夜深了去睡吧。”林望谦按了按疲惫的额间。
“爸，我有话想问你。”
“想问什么？”
林珂看向林父，这几天林父似老了许多，眼神里倦意遮不住，但对她依旧是温和有耐心的。
“学校是停学了吗？”
“嗯，不知道停多久。”
“您是因为外面乱才出去的吗？”
“……对。”林望谦顿了几秒，但又觉得没什么好瞒着自家女儿的。
林珂她从小就是聪慧的，林望谦一直觉得，她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通透和伶俐。很多事，不用他说，林珂便会懂。自小她看书看人，都有自成一套的独特见解，林望谦以前常被年幼的女儿突然冒出来的话给难到。
爸爸，分家以后就不是一家了吗，是为了财产分家，还是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能分到财产呢？
爸爸，结婚到底是为了找个人分担责任，还是为了共伴余生啊？
林珂果然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林望谦欣慰地笑了。
林珂似乎也放松了许多，朝林望谦伸出手，“我帮您校对吧，您先喝汤。”
“把标点和错别字看一下。”
书房内，父女俩安静地坐着，一个喝汤，一个靠在桌前书写。
笔尖认认真真地落在每一个字，每一个断句上，最终落在署名上。
文竹。
……
虽然给赵轩云送了消息，但是隔天林珂还是决定自己去医院一趟看看情况。
不知道有多忙，赵轩云已经半个月没有就回家了，连信也很少写。
林家的情况确认以后，林珂很难不担心赵轩云。
楚莞莞知道后也没阻拦，让她带了些吃食装保温盒里，嘱咐了几句安全的事情。
林珂去的时候是早上7点多，但医院里人来人往的，似乎很多人一晚没睡。
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缠着绷带躺在走廊加床的病人，被送进急救室的病人，病房奔走的护士和医生，家属的哭声和呼救。
“……”林珂咽下嗓间的酸涩，果然没带小宛过来是明智的。
林珂从小身体不好，大病小病都生过，也经常住院，但这般场景，也很少见。
去了赵轩云的办公室，人不在里面。赵轩云平时除了问诊，还有手术和查房，不在办公室也是很正常的，林珂决定老实等他，不再去外面，免得给别人添乱。
等待的过程中，林珂仔细打量赵轩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内里还有一个小隔间，隔间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床边一个挂衣服的架子和一个小柜子，应该是他平时休息用的。
林珂原本觉得早上赵轩云应该不忙，所以起了个大早，但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床上的被子整齐地叠着，像是没人睡过一般，衣架上放着赵轩云的白大褂，柜子上零散着些揉皱的纸。
“这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林珂低喃着，眼底柔软了几分，收拾了一下柜子上的东西。
不免看到了些什么。
是一些杂乱的墨水印，模糊了上面的字迹，林珂心觉疑惑，便抬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号……什么拆……
实在是糊的很，林珂没再纠结，大约是他们医生写的什么“医生字”，平常人是看不懂的，她理了理放回了原位。
隔间外传来了脚步声，林珂以为是赵轩云，起身地拉开了门帘，却迎面碰上了杨鸣。
“弟妹？”杨鸣原本紧绷的表情忽的一松，看清人以后，嘴角扯了扯，露出些笑意。
“鸣大哥。”
“来找阿云的吗？”
“嗯，他在忙吗。”林珂点点头，“我来看看他，顺便送个早饭。”
“他还在手术室呢，早上来了急诊。”
杨鸣估计也忙坏了，头发都没怎么梳理，眼底的乌青很明显，白大褂的领口胡乱地别着几只笔。
“估计快出来了，我给你传话，你先坐着等会。”
“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鸣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又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