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羲之

6、第五章 正在我半睡

　　我听到赵衍的问话，又看到他停在面前的靴子，只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国主，用目光请示。
　　国主笑道：“这是我南朝第一才子，昭化三十四年的状元萧霄，王后很喜欢他的诗词呢。”
　　赵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就是萧霄，你的诗确实不错。‘东南形盛，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嶂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这首《望海潮》就是你写的吧，令人对江南美景顿生向往，本王这次出使南朝，也是想看看南朝的风光啊。”
　　偷偷看了眼与有荣焉的国主，谦虚道：“拙作简陋，幸得殿下赏识。”
　　赵衍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招呼国主离开了。
　　我却觉得背心发凉，他那离去前的目光竟是莫名其妙的痴狂，就像烈火一般炽热。这个赟王该不会除了拈花惹草之外还喜好断袖吧，我心中一阵恶寒，只能祷告上苍，希望以后自己离他远点。
　　没想到第二天等待我的就是国主的旨意，命我在赟王殿下在南朝期间，负责领赟王四处走走，苍天不仁啊。
　　我连忙赶去找李顺，想让他这些日子能不能抽点时间保护我，这一年多来，我和李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却没想到这忘恩负义的小子竟然见死不救。他凉凉地道：“我很忙，反正赟王长得也不错，你就陪他多走走吧，说不定赟王会带你回大明享福呢。”我气得没晕过去，这是人说的话么。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到驿馆找赟王，当我正准备向赟王报道的时候，只见赟王穿着淡紫色的袍子，在还有些冰凉的春风里敞着怀坐在院子里大笑，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白衣如雪的绝美少年，情意绵绵地望着他，看到这里我转身就想跑。
　　这时耳边赟王地声音如鬼魅般响起：“萧大人，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呢。”
　　我硬着头皮上前恭恭敬敬地问好，然后表示奉了国主地命令前来伺候。
　　赟王那闪亮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邪魅地笑道：“好啊，我听说洛阳的美女多得很，秦淮河的名妓谁最出色。”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道：“这个臣也不太清楚，请殿下容臣回去查一查，一定将其中翘楚弄个清楚。”
　　赟王满脸笑意地看着我：“算了，你这一查，还不得传遍洛阳，说本王寻花问柳，若给父皇知道，我恐怕又得挨一顿训斥，你今晚陪我去看看，一定要找个出色的烟花魁首。”
　　我一听大喜，你去找女人是最好不过了，一定要找出最好的青楼，一会儿偷偷问问驿馆的官员，他一定知道，我心里盘算着，却没看到赟王若有所思的神情。
　　快到黄昏时，我已经问清楚了秦淮河的深浅。赟王坚持要微服出游不许别人跟随，我本想让驿馆的官员带我们去的，那官员明知道是赟王要去，却还是用暧昧的眼光看我，我可还是守身如玉的。
　　我突然想到李顺，他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武功退步了，但是应该不会啊，他现在好像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前天我刚从宫里出来，就看见他在家里等我，说他今天不当值，所以跑到离这里将近七八十里的无锡去玩，给我带了那里的特产鲜肉小笼馒头和鸭血粉丝汤给我当夜宵，我看着还温热的馒头和鸭血汤发楞，虽然有食盒保温，但也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啊，想到这里，我又生气起来，这小子，明知道我有危险怎么不答应来保护我呢，下次我再下厨做菜的时候，绝对不给他留一份。
　　我陪着赟王殿下和秦公子就是那白衣美少年走在大街上，赟王兴致勃勃问我四周景物，我对这些虽然不是特别熟悉，基本上还可以说的出来。
　　经过了风月最盛的秦淮大街，没过多久，就走到了秦淮河边，河面很宽，泊了十多艘大小画舫，其中一艘最是庞大，灯火辉煌，却没像其他画舫那样传出丝竹琴韵、猜拳斗酒的声音。
　　河边停了一些小快艇，我对着一个船娘喊道：“船娘，送我们到云旖画舫上去吧。”
　　那船娘抬起头笑道：“几位爷来晚了，云旖画舫今日客满了，爷不见那画舫已经挂起红灯，很快就要起锚了。”
　　赟王愠怒地看着我，我平静道：“我们已经预定了位子，多谢船家提点。”赟王脸色变得缓和。
　　我们三人上了快艇，接着十几个暗中保护的侍卫也都各自上了快艇，快艇在河中左穿右插，一会儿就到了那画舫前。登上画舫之后，一个极具姿色，打扮艳丽的中年女子热情地迎了上来，未语先笑：“哎呀，原来是状元郎啊，奴家听说状元郎定下了一个舱房，还以为是有人冒名呢，谁不知道萧大人最不喜欢我们这些风月场所。”
　　我笑道：“艳娘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翰林，平日哪有金银来云旖画舫啊，今日是我陪贵客来这里见见云旖姑娘，艳娘可要好好伺候。”
　　那艳娘早就看到赵衍，一看便知来了个难得的豪客，立刻眉开眼笑，曲意逢迎，把我们三人引进了一间宽敞雅致的舱房，至于其他侍卫都被引到附近的舱房，自有侍女相陪。这间舱房十分精美，里面灯火通明，临窗处放了一张大圆桌，其他大半空间都是空的，看来是歌舞悦宾的地方，在舱房右边有扇小门，门上挂着珠帘，里面隐隐约约是间卧室，看来这真是间上好的舱房。
　　有八个相貌娇俏的侍女上来服侍我们三人脱去披风外衣，接着那些侍女如同花蝴蝶般往来，不一会儿桌子上摆上了茶点美酒，最后三位相貌最美丽的侍女坐在我们旁边，原本艳娘安排三人两边都有空位，让众人都可以左拥右抱，但是那相貌绝美的秦公子却坐在了赟王身边，我心里一抖，这个秦公子如此相貌人品，就是许多绝色女子也不过如此，可惜却是个娈童。那个秦公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杀气。
　　我们在侍女的陪伴下慢慢的喝酒，等着云旖姑娘的到来，那几个侍女似乎有些不安，也难怪她们，赟王确实是风流倜傥，时不时的手眼温存，那秦公子神色冰冷，丝毫不理身边侍女，不时的用凶恶的目光盯着赟王身边的侍女。我又只是温文有理的敬而远之，让他们手足无措，正在尴尬的时候，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绝美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秀丽如同山川的俏脸未施脂粉，晶莹白嫩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红晕，仿佛刚刚出浴一般，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她的身材在南朝女子中也算是纤秀婀娜，若论容貌气质，这女子虽然美丽，却还常见，但是最难得的是那种媚骨天生的姿态。
　　这女子柔柔的走了进来，坐在三人对面，美目流转道：“三位贵客初次来见云旖，云旖让三位久等了。”那声音听来令人销魂蚀骨，我和秦公子都不由得面上一红，就是赟王赵衍的面上也露出异样的神色。
　　云旖眼光在赟王身上停了停，笑道：“云旖听说赟王殿下是难得的英雄，更是怜香惜玉的豪杰，怎么今日这样腼腆。”我不奇怪那崔云旖会猜出赵衍的身份，却想看看赵衍的反映。
　　赵衍初时有些惊疑，但立刻开怀笑道：“噢，你这小女子倒是聪明，难道见过本王么。”
　　崔云旖见赵衍并不掩饰，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殿下虽然穿着南朝的服饰，却大概不喜欢丝履，足上穿的还是大明贵族爱穿的锦靴，再说王爷风度气魄，这段时间，奴家早就听说赟王殿下来到洛阳，殿下若是不来，倒要叫云旖自怜了。倒是这位萧翰林，可是难得一见，若非陪着殿下，只怕云旖至今还没有机会见上一见。”
　　我曾经是接过崔云旖的帖子，邀请我到云旖画舫拜访，可是我囊空如洗，所以就婉辞了。秦公子原本有些恼怒的看着赟王，此时却微笑着看了看我，似乎对我拒绝崔云旖很开心。
　　其实崔云旖确实是个奇女子，虽然没有千万家财自是得不到她，但有了金钱权势却也未必能够得到她，国主的叔父韩王李隆曾经来到云旖画舫，当夜就要留宿，谁知崔云旖不喜欢他，无论李隆如何讨好也不肯留他，最后李隆以权势相迫，崔云旖却宁死不屈，李隆只得离去，后来也想为难崔云旖，都因为崔云旖恩客众多而作罢。后来有人问她，韩王虽然年过五旬，但相貌精力都还过人，怎么不肯屈从呢？崔云旖冷笑：“奴家虽然是下贱女子，却还知道忠孝仁义，那李隆当年领军作战，自己胆小怕事打了败仗，他的部下拼死作战救了他的性命，他却恩将仇报反而弹劾他的部下不听将令，贻误军机，判了斩刑，这件事南朝谁不知道，这样的懦夫小人，就是奴家这种青楼女子也看他不起。”这番话传了出去，人人鄙视韩王，没过多久，韩王就郁闷而死，因为这件事崔云旖名动天下，这才成了洛阳第一名妓，其实未必没有人强过崔云旖，只是没她这般爽直仗义罢了。
　　接下来崔云旖便开始和赟王殿下谈笑，还不时的和秦公子说话，她手段高明，即显得热情亲切又不会过于放荡，就连冷冰冰的秦公子也带上了一丝微笑。喝了几杯酒后，崔云旖喊进来乐师，就在乐声中舞了起来。
　　结束后，艳娘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夜深了，请萧大人、秦公子到旁边的舱房休息吧，若有喜欢的侍女，不妨请她们相陪。”
　　我站起身来告辞，并请赟王殿下好好安歇，那秦公子愣了愣，突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
　　遣走了侍女，我在一间舒适却不大的舱房里面和衣躺在床上，心里一片空白，听着窗外潺潺的水声，我慢慢的陷入了沉睡，正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伸手在解我的衣服，我心里一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