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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我连忙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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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睁开眼睛,正要叫喊,却被点了穴道,身子一软,立刻喊不出来了。
赟王赵衍微笑地坐在床沿看着我,他身上只着一件长袍,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湿痕未干,看来是刚刚出浴。
他不是真对我有意思吧,我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冷冷道:“下官可是得罪过赟王殿下。”
赵衍见我清醒过来,笑着摇摇头道:“不曾。”
我接着道:“那么下官得罪过大明么。”
赵衍若有所思道:“没有。”
我愠怒道:“既然如此赟王殿下为何要害下官呢。”
赵衍像是十分惊讶:“萧大人何出此言。” 来南朝前,二哥曾要他注意这个萧霄,本来他还不以为然,可是昨日御书房一见,就觉此人深不可测,他派去监视萧霄的侍卫,竟莫名其妙地昏睡了。他知道萧霄并不会武功,此事虽然难解,但幸好此人韬光养晦,似乎并不会成为他的障碍,这样的人物,他不想轻易地杀了,更何况这个气度雍容的年轻人十分吸引他。
看来不出狠招今夜是过不去了,我恢复平静道:“赟王殿下这次来南朝不单只是吊唁,与国主密谈可是为了攻燕之事。”我反复思考过赟王来南朝的目的以及国主特意诏回雍亲王,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事情在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赵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免诧异,虽然这件事迟早是要公布的,但他昨天才提出,今天就被人知道,这人也太会洞悉人心了吧。
我叹了口气道:“虽然国主意允,可是雍亲王必定不会答应。”雍亲王是先王幼弟,军机重臣,他若不答应,攻燕便是妄谈,可是若国主一意孤行,两庭相抗必成内患。
赵衍淡淡道:“本王会说服雍亲王。”
我微笑道:“赟王殿下可有把握。”
赵衍似乎有些犹豫,半晌后问道:“萧大人可是有计策。”
我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强压住睡意,懒懒道:“赟王殿下可以宴请雍亲王,试图说服,若是不成,下官确有把握可让雍亲王出兵。”
赵衍好像来了兴致,微微笑道:“若是不成呢。”
我白了赵衍一眼道:“那么萧霄任凭殿下处置,不敢有怨言。”
赵衍这时觉得自己真是十分喜欢这个青年,又道:“可若是本王先说服了呢。”
我打了个哈欠:“那便是天意如此,赟王殿下这也要计较么。”
赟王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不知道了,只是昏睡时依稀听到他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第二天赶回住处,看见桌子上摆着张字条,上面写着“赟王此人,其心莫测,监视之人,我已处置。”我心一抖,李顺对我真是没话说。
昭化三十七年七月
雍亲王李珏回来了,纷纷嚷嚷的攻燕之议平息了很多,因为李珏一回来就直接去拜祭先王,先王驾崩时,李珏镇守前方边境,不能回来奔丧,如今朝中政局已经平定,攻燕之事必须听听他的意见。李珏哭祭后直接进宫觐见国主,在国主驾前直言不讳,力阻攻燕之事。李珏在朝中威望极高,所以立时有很多人不再说攻打燕国的事了,但是更多的人却纷纷上门相劝,尤其是季维一方的朝臣名士,但雍亲王始终不肯答应。
七月十五日,赟王赵衍下帖子邀请雍亲王赴宴,同时还邀请了丞相季维。
本来他们这些手握国家权柄的权贵之间的谈话与我是无关的,事后只需单独拜访雍亲王就可以了。我哭笑不得的看着赟王,我刚说我不过是一个小官员,没有资格参加,赟王殿下居然面不改色道:“你是国主派来接待我的,自然得参加。”我虽有心拒绝,可当赟王殿下身边的侍卫都用满含杀气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还是答应了,是谁说威武不能屈的,你让他们在这些久经沙场的侍卫面前说个不字。
这次的宴会是在明月楼上,如今正是盛夏,酷暑难耐,这小楼上将所有的窗户都敞开,四处都放着盛着冰的桶子,楼里面阵阵清凉。
季维带着他的幕僚一到就满面堆笑的上前,看到我,眉头一皱,我连忙趁机道:“下官奉旨陪同赟王殿下,既然大人来了,请容下官告退。”
季维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我的识趣很是嘉许,我自以为得计,正想下楼,赟王带着坏笑,一把抓住我得胳膊道:“别走啊,季大人,萧翰林既是国主派来的官员,又是翰林院的侍读,你们南朝的才子英杰,不如让他在这里旁听吧。”
季维皱皱眉,终于不敢得罪赟王殿下,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让我不可多言。
赟王坐在右首首位,秦公子坐在他下首,我只得坐在秦公子下首,等了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朗朗笑声,走进一个身穿王爷服饰的俊伟男子,因为先王驾崩不到一年,所以他的冠带上带着孝,正是雍亲王李珏,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衣中年儒士和一个黑衣佩剑的武士。
李珏坐在左首首席,那名武士站在他的身后,而那名幕僚则坐在末席,因为我故意和秦公子隔了一个位子,所以那人正好坐在我对面,四目相视,我讨好的一笑,那人却用锐利的眼光探询的看了我一阵。
李珏坐下,有侍女送上茶点,然后都退了出去,他淡淡笑道:“赟王殿下和季丞相有什么见教。”
赵衍看着李珏,笑道:“久闻雍亲王是南朝第一名将,都督南朝大军,今日一见,果然雅致高量,风姿不凡,赵衍虽是亲王之尊,然在军中不过是个将军,若是论起职位来,赵衍尤在亲王之下,见教二字,愧不敢当,只是雍亲王力阻攻燕之议,与名将之称不甚相符,还请雍亲王示下。”
李珏淡淡道:“燕国与大明并没有君臣之分,我不知道大明凭什么以燕国不肯臣服为由,攻打燕国,就是理由充分,我南朝虽然称臣大明,可从来没有受大明调遣的本分。”
赵衍笑道:“雍亲王此言差矣,我大明君臣贤明,那燕王割据地方,不肯称臣,此诚不可忍耐,我听说天子之仇复九代,当初燕国趁我大明立国之初,出兵秦川,烧杀掳掠,令我大明先帝闻之泣血,此仇不报,焉能为人。后来我大明攻打南朝,燕国再次出兵,虽然于南朝有恩,可是我大明却损失惨重,三秦之地,千里废墟,生灵涂炭,就是事后,燕国不也向贵国勒索了无数金帛女子。雍亲王如今替燕国说话,只怕有一天会被这种毫无情义,只知道利益的友邦吞噬。”
李珏冷冷道:“珏虽不才,也知道唇亡齿寒的典故,只怕亡燕之后,就轮到我南朝了。”
赵衍顿时语塞,他心里明白,攻燕之后,南朝便是下一个目标,只是没想到李珏不惧得罪大明如此单刀直入,作为大明皇子,他不愿信口雌黄的说谎。
这时秦公子接过话头道:“此言差矣,所谓唇亡齿寒,是要互相依存,同舟共济,如今燕国屡次挑衅南朝,视友好如仇雠,不知这可是雍亲王所谓的唇亡齿寒。”
李珏淡淡一笑,他的幕僚青衫中年人开口道:“虽然两国小有纠葛,但并非奇耻大辱,当年大明平定中原,陈兵长江,若非燕主相助,出兵秦川,大明怎会罢兵休战。虽然如此,我南朝仍然向大明称臣,此乃切齿之辱,如今两国和好,宁清公主下嫁我国主,然贵国在长江之北年年操练水军,南伐之意未息,不知赟王殿下如何解释。”
赵衍笑道:“两国虽然和好,然贵国如亲王这般念念不忘两国之仇的人并不少,我国若不练习水军,只怕贵国大军早就过江了,何况,我皇妹乃是父皇爱女,远嫁南朝。近年来两国不仅往来频繁,且通商通婚,哪里像燕国闭关锁国,我国早有军议,不攻燕国以去心腹之患,就平南朝以求清卧榻之侧。”
李珏冷笑道:“岂有此理,十年来,我南朝每年入贡金银财帛,可是贵国却从不肯出售兵器良马,若是真心结好,怎么如此,王后虽是大明公主,然国家大事,怎能顾忌妇人。”
秦公子怒道:“我国禁绝武器战马出售,并非针对贵国,我国北方边境不宁,边军战士日夕枕戈而眠,如何敢出售兵器战马,何况贵国久据江南,江南都是河流湖泊,贵国若不是想攻打大明,要战马干什么,难道是攻打燕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