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桑散

2、第 2 章踟蹰

　　偌大的府内，灯火阑珊。
　　屋里，桌上尽是山珍海味。
　　原本陈恻理应在一旁侯着，但苏知然执意请苏焕安要他一块吃，理由是他这一路一直保护着她，应当答谢。
　　陈恻只觉得好笑，分明是杀她的，她竟还谢他，连善恶都分不清。
　　苏知然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漠然地坐着。
　　“来来来，都快吃。”乔钰涵拿着筷子招呼众人。
　　“对，对，吃。”苏焕安也勉强笑了笑。
　　苏知然微微点头，刚拿起筷。
　　“姐姐看不见吧，要不要妹妹帮你啊？”苏知媛阴阳怪气。
　　苏知然顿了顿：“不必了。”
　　苏知然倒是拿起了筷，但因为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菜在哪里，筷子停在了半空。
　　苏知媛则在旁观，等着看笑话。
　　陈恻察觉苏知然的手在抖。
　　陈恻皱眉。
　　苏府大小姐地位竟如此之低。
　　“下面。”陈恻小声提醒。
　　苏知然往下果然夹到了。
　　“多谢。”苏知然小声道。
　　吃完饭后，乔钰涵与苏知然聊了几句便散了。
　　陈恻没跟着苏知然而是到府中转了转，熟悉地形。等陈恻给苏知然送茶，她正手撑着头睡着。
　　陈恻从袖口掏出一个药包，往茶杯里到了一些药沫，立刻散去。
　　“小姐。”陈恻放下盘，“您的茶。”
　　苏知然正起身：“阿恻，你来了。”
　　苏知然摸索拿起一旁碟中的糕点：“方才侍婢送了些糕点来，我只要了这绿豆糕，记得之前在路上，也曾吃过，当时阿恻你还说不错呢，尝尝吧。”
　　“不必了，小姐，阿恻只是一下人。”
　　“没事，这儿没有贵贱之分，阿恻是我的朋友，对吧？”
　　陈恻愣住了，朋友这个词他从没听过，却让她说了出来。
　　呵，可笑，竟然还真有人敢说是我朋友。
　　他从前不需要，如今也不需要，在他眼里，苏知然只是一个猎物，杀掉她是他的责任。
　　“阿恻?”苏知然偏头。
　　虽然苏知然的眼被白纱掩住，可陈恻看得出那纱下懵懂的眼神。
　　“嗯。”陈恻敷衍。
　　苏知然遮袖笑了，递给他：“给。”
　　他接了。
　　他不知怎地，只是在那一刻觉得，他该这么做，就权当是谢她那句“朋友”吧。
　　陈恻看了一眼苏知然，尝试着尝了一口。
　　还真是好久没吃过甜食了。
　　陈恻沉思。
　　“如何?”
　　“嗯，不错。”
　　“不错那你就多吃点。”苏知然把碟子推近。
　　苏知然端起茶杯。
　　陈恻望去，不知怎的全身忽然震悚起来，他踟蹰了。
　　“别！”陈恻抢过苏知然到嘴边的茶，心方才松口气。
　　“怎么了?”
　　陈恻愣了愣，支吾道：“茶，茶凉了，属下去换一杯来。”
　　一出房门他就后悔了，他实不该这么做，可行动总是先行，罢了，就这么毒死她确是着急了些。下次，下次吧。
　　陈恻盯着那杯茶水，刷地倒了。
　　……
　　几日后春意更盛了，苏知然门外院里的桃林也长了花苞。
　　“知然啊，为父也是对不住你，这名医本该近日到，可是今日传信来，说是路途遥远，还需再花些许时日。”苏焕安道。
　　“父亲不必担忧，女儿也习惯了，只要能治好都无妨的。”
　　“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乔钰涵微微微点头。
　　陈恻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看了这几日必须得行动了。
　　主房内。
　　“老爷——”乔钰涵扯着嗲嗓，“你真要给那扫把星治眼睛啊？”
　　“哎呀！”苏焕安一把甩开乔钰涵的手，“你懂什么，你忘了接她回来的目的了吗？难道要一个瞎子嫁给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