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桑散

1、恻隐之心的“恻”

　　“诶，听说了吗？尚书府那个大小姐回来了。”
　　“你说的是那个自小便被逐出门的那个扫把星?”
　　……
　　盛都街巷车水马龙，往来不绝。
　　“阿明，要到了吗？”一个柔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快了，小姐。”阿明道，转眼却变了脸。
　　苏知然端坐在马车内，身着一身青色襦裙，动人的脸却被一条薄纱遮住了眼。
　　……
　　马车走到一条巷子口，阿明对其他随从使了个眼神，转身进了去。
　　“来了?”一人身着与他一般无二的衣服倚着墙。
　　“嗯。”
　　“为什么不在路上直接杀她?要我动手？”陈恻问。
　　“大人飞鸽传信，说不要杀了，伤了她眼睛才好办事，若是死在尚书府，岂不是一石二鸟，任谁也查不出个端倪。”阿明阴笑。
　　“好，知道了。”
　　说罢，陈恻起身正要向外走去，阿明拉住他胳膊道：“在她眼睛治好之前，杀了她。”
　　“嗯，定不负大人所意。”
　　……
　　“小姐，到了。”陈恻道。
　　“阿明，可扶我下车?”
　　“嗯。”陈恻伸出手。
　　苏知然从帘子里探出头，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臂。
　　竟生得如此好看。
　　尽管薄纱遮住了眼，一头云鬓插着素雅珠钗，皮肤白皙细腻，嘴唇上的胭脂抹得均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柔美。
　　“走吧。”
　　……
　　屋外，流水潺潺，叮咚作响。
　　屋内，檀香熏鼻，茶香萦绕。
　　尚书苏焕安与尚书夫人乔钰涵坐在正塌上，二小姐苏知媛坐在侧塌上皱着眉，一脸怨气。
　　“知然来啦！”乔钰涵一改方才的脸面，顿时喜笑颜开，上前扶住。
　　“啊，知然啊。”苏焕安也皮笑肉不笑的。
　　苏知媛则是一脸不屑。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苏知然行礼。
　　“嗯，先坐下吧。”
　　陈恻扶着她坐到另一侧塌。
　　“你眼睛的事，为父已经知道了，过几日，为父便找名医来为你治病。”
　　“多谢父亲。”
　　苏焕安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陈恻：“你从你姑母那里带的人就安置在后院吧，为父给你换一批。”
　　“不必劳烦父亲，阿明跟了我很久了，不愿再劳烦他人了。”
　　“那就依你吧，今日就先在后院歇脚。”
　　“哎呦，真是几年不见，知然出落的亭亭玉立，知书达理，真好。”乔钰涵奉承。
　　“谢母亲夸奖。”
　　“什么知书达理，不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呢。”苏知然道。
　　“是妹妹吗？”
　　“谁是你妹妹啊，不知天高地厚！”
　　“知媛，闭嘴！”苏焕安呵斥，“不可对你长姐无礼。”
　　苏知然些许失落：“无妨，父亲，女儿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你妹妹还小，别放在心上，好好休息休息。”
　　“嗯。”
　　苏知然起身，陈恻扶着她出了门。
　　苏家也不似传闻所说不待见苏家大小姐啊。陈恻
　　……
　　刚进后院，苏知然便听见许多嘲哳的声音。
　　“您就是大小姐吧，您的屋子还没收拾完，要不您先在院子里坐坐?”一个打扮朴素的奴仆问。
　　“难道你们之前不知道小姐要回来吗？”陈恻问。
　　“这……之前这里从不打扫的，杂物太多，小的们实在赶不过来啊。”
　　堂堂一个尚书府，竟让自家小姐住这等货物间，看来是我想多了。陈恻。
　　“无妨，你们忙就好，我也有这闲情雅致。”苏知然笑了笑。
　　“多谢小姐体谅。”奴仆辞了礼。
　　“阿明，扶我坐下。”
　　“好。”
　　苏知然坐在石凳上：“阿明……”
　　“别叫我阿明了。”
　　“为何？”苏知然仰头。
　　“碍耳。”陈恻冷冷说道。
　　“那你叫什么?”
　　“姓陈名恻。”
　　“陈恻，这名字很好听。”苏知然微微一笑，“像澄澈，澄澈之水，清明透亮，一听就是个十分善良的人。”
　　善良?还真从未有人这样说过，还是对一个刺客。陈恻晃晃神。
　　“不是那个‘澈’”
　　“那是恻隐之心的‘恻’么？”
　　陈恻顿顿了顿，他从未想过这个词有一日会和他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沾上边。
　　“嗯。”
　　“那也很好，更加让人觉得亲近。”
　　“嗯……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阿恻吗？”苏知然问，语气还带有一点小心翼翼。
　　罢了，反正也是个将死之人。陈恻。
　　“随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