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cky》长乐居士

3、莫名其妙，都在告白 这女人……

　　这女人……开什么玩笑！
　　流架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一脸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盯着莹，惊异得忘了移开目光。这个有着利落的紫色短发，犀利的同色瞳仁的女子，竟就这样站着，任由流架“观赏”。镇定的目光像射线一样穿透流架白皙的肌肤，看透他一片狼藉的胸膛，看得他心慌。
　　这算什么？不是应该告白的人脸红心跳，听凭被告白者的差遣和决定吗？为什么什么好事到了我流架身上就会反个边呢！

　　于是，他在恍然发现，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的人。
　　今井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和蜜柑一样，不，也许比蜜柑更长。她总是扮演着一个旁观者的戏份，默默地看着他们三人为了彼此绞缠不清的感情而焦头烂额，但不言语。流架有的时候会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了解他们的人了，甚至包括他们自己。只是，她从不点破，亦不干涉，穿着雪白的工作服，一只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另一只轻轻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若是真的与其无关，那么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今井，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流架终于能够组织出一句像样的话。
　　“我一直很清楚，不像你。”莹玩味地对着流架轻笑，“你说你不喜欢蜜柑。”
　　“可是我也不喜欢其他人。”
　　“包括我？”
　　莹比流架要矮大半个头，被完完全全的覆盖在了金色的夕阳在流架身上投下的影子里。她站的□□，颈下细瘦的骨头似乎脆弱易折。流架看着她，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她就这样一个人站着，看着，笑着，无人问津间恍惚六年。
　　可是，他知道，他有永远也放不下的人。那个人有明媚的笑容，总是试图用自己温暖身边的一切，然后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而不自觉。
　　相比之下，今井有着依靠自己顽强生存的能力，她的理性与独立的确让人放心。更何况，有的情愫根本是不能在比较之后决定的，不然，他应该已经自在惬意的生活。
　　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其他人，甚至他自己。所以，他能凭什么去接受莹呢？
　　“包括。”流架的眼神忧郁，蓝色的忧郁，比往常还要深，见不到底，“对不起。”

　　莹突然笑了，或者说，她一直笑着，只是突然发出了声音。
　　“因为坚强，所以被人遗忘吗？”
　　流架下意识地摇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角。他不想看到莹的脸，她的聪明让他困顿，他甚至想捂住耳朵，这清朗的笑声中夹杂着太多太多的寂寞辛酸，他难以负荷。
　　他有些同情莹，这样伶俐的女子，生在世间是一种痛苦。
　　“好吧，流架，我不逼你。”莹谈谈得说，声音一下子变得慵懒，与刚刚那富满攻击性的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知道你还喜欢蜜柑。”
　　是的，她知道，他知道她知道。
　　“怪我，还不肯放弃，一定要听到你的回答才死心，”莹顿了顿，“和笨蛋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人也变笨了。”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今天对你说这些吧。”
　　“今天，飞田向我表白了。”
　　流架微微抬头，恍然。原来早晨的诺贝尔难题是这个，果然很艰难。
　　“以前我可以等你，无所谓多久。”莹的嘴角有点苦涩，“可是现在不同了。”
　　“我不想让飞田等我，这种慢慢无期的等待滋味如何，你和我都清楚。”
　　莹说：“我想，我也可以有我的幸福。”

　　莹很小心地抱着流架，始终没有靠上她等待了很久的宽厚的胸膛。她说，“就这样，我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流架，我知道你很辛苦，尽管你总是用笑容掩饰。可是，既然你选了这条路，就千万不要后悔，不要动摇。不然，你会更累。”
　　“也许，默默地爱着蜜柑对你而言就是一种幸福吧。”
　　“祝你幸福。”
　　流架终于回抱了莹，“谢谢，也祝你幸福。”

　　流架几乎是逃出莹的工作室，气喘吁吁的停在北森林，背靠着树干慢慢滑下。莹叫他傻子，但他并不傻。他到现在才意识到，当他看着蜜柑与枣在一起时心里有多难受，莹看着他的背影就有多难受。而他，六年来浑然不觉。流架心里仅剩的一点点平静被彻底打破，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的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竭尽全力遮盖自己的情感，直至精疲力竭，唯一的愿望就是不去打扰他人的生活。他温柔的想，即使自己是任性执拗的，至少没有伤害到别人，为此，他不惜任何代价。
　　事实是，他对着莹的心口践踏了六年。
　　所以，一直以来的努力变的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他，流架，到底还是一个残忍的人。

　　流架看着自己的影子和树影一起慢慢变长消失，自责得天昏地暗。恍惚间，他看到蜜柑微笑着朝自己飞奔而来，带着橘色的光芒。
　　流架忽然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巴子，好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手已经冻僵了，于是只好自嘲的笑笑。
　　“呐，流架，你今天来的好早噢！”
　　募的，流架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觉，蜜柑的脸真地在自己面前。
　　“嗯…你也是。”流架说，他总不见的告诉蜜柑他已经在这里傻坐了几个小时了吧。
　　“我要等枣回来啊！”蜜柑的笑容别样的光彩，“今天不一样呢，一定要等到枣回来！”
　　“噢？为什么？”
　　“我…把结晶石送给枣了，”蜜柑的脸微微鼐红，“他说，等任务结束了，再交换。”

　　流架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没了着落一般。他看着蜜柑，很长时间才问了一句话
　　“呐，蜜柑，今天几号？”
　　“三月六号啊，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大概是告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