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cky》长乐居士

2、你认识自己吗？ 流架醒过来

　　流架醒过来的时候，天的东边刚刚开始泛出鱼肚白。窗子没有关紧，清晨的风掠过窗帘，打在他的脸上，辛辣的清新味道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他起身去关窗，头有些痛，穿拖鞋的时候差点踩到自己的宝贝兔子。
　　见兔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流架感到一阵无力，怎么会有这种尴尬的气氛？他揉了揉太阳穴，摆出诚恳的姿态，泪汪汪地对兔子承认错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注意。”
　　兔子显然原谅了他，胜利者般点了点头，扒在流架的床沿旁扑腾了好几下，终于跳上去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流架呆立在原地，手还停留在额头。也许蜜柑说得对，他想，这只兔子是该减肥了。
　　然后，突然有一个令他自己也感到惊异的奇怪想法冒了出来——还好这一幕没有被今井拍到，不然后果真会是不堪设想。
　　轻笑出声，流架继续向窗口走去。

　　他拉开窗帘，三星的宿舍有巨大的落地窗，因为他的呼吸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也是雾，一片混沌，隐约可以看到还未熄灭的路灯隐隐绰绰，有一圈圈橙色的光晕。
　　流架意识到自己又起早了。
　　和往常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每个这样早的清晨，连鸟鸣声都听不到，他站在窗前，心里寂寞空洞得一塌糊涂。睡觉的时间很少，所以亦不深，总会有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梦境。梦里有泪流满面蜷缩在墙角的蜜柑，有体无完肤跪坐在地的枣，有的时候还有左手拿着升级版笨蛋枪右手拿着高清摄像机的今井。他们的嘴里时不时叨念，流架…流架…
　　其实流架倒是并不反感这些梦魇，甚至有些期望它们的出现，尽管他经常被其惊醒。因为人说，梦都是反的，他相信。
　　可是今天有些不同。他被他的梦吓醒，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许久许久都没有缓过劲来。一直到他感到双腿有些麻痹，朝阳的光芒刺着眼睛无法睁开，才真正开始做早晨应该做的事情。而这时通往北森林的那排路灯已经熄灭了很长时间，他脸上细密的冷汗也已经挥发蒸干。
　　还好只是梦。流架心有余悸。
　　昨天的梦里，他看到自己面带笑容，温柔洁净，对着蜜柑悠悠的说，我爱你。

　　他有金色释放光泽的头发，蓝色水晶一样的瞳仁，白色整齐的牙齿。其实眉毛并不浓，只是因为皮肤略显苍白所以还是有着男子的力道。很瘦，但轮廓分明，下巴硬朗。
　　流架看着镜子里的人，莫名其妙地感到陌生。
　　他努力笑了笑，原来，自己就是以这个样子示人的。
　　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别人认识我就好，我又何必认识我自己。

　　流架带着习惯的微笑走进高等部B班的教室，步履轻盈。
　　“早上好！”声音低沉动听。
　　第一眼，他看到枣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捧着一本书。左边，蜜柑睡得几乎要打起呼来，常发丝丝缕缕搭在了枣的手上。枣皱眉，憋了很长时间实在忍不住，替蜜柑擦去了嘴角的口水。
　　流架“噗”的差点笑出声来。
　　第二眼，今井和班长正在研究一道题目。流架不敢猜想题目的难度，只觉得也许本年度的诺贝尔奖即将诞生了。

　　他毫不豫地走向蜜柑的位子，坐下，驾轻就熟。
　　难得今井都没有反对，自己怎么忍心打扰教室最后的那一对佳人。
　　“喂，兔子。”
　　流架被这个无敌借代吓了一跳。天，不回头都知道是谁，今天的日子肯定过不舒坦。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表情，转过头，礼貌的微笑，“有什么事吗？今井同学？”
　　“放学以后到我的实验室来一趟，有话要问你。”莹眼里满是不允许拒绝的严厉。
　　“可是今天体质系有活动。”阿弥陀佛，在诚信与小命之间，流架显然选择了后者。
　　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美丽得让流架不寒而栗，“真的吗……”
　　……

　　莹的实验室外环境其实很好，特别是在春天，绿意盎然。只是流架满脑子都是自己替蜜柑加衣时的照片以及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心情阴郁。
　　铁门没有关，一走进去就可以看到莹翘着腿坐在她柔软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流架回头，他觉得如果门还是没有关的话现在逃出去还是很有必要的。只可惜，啧啧…
　　“很好，兔子你没有迟到。”莹的声音清丽，“很明显，你请假非常成功。”
　　流架的眉毛微微有些抽动，“是…咳，是的。你要问什么？”

　　莹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于是流架感到刺骨的寒意上上下下的游动。
　　阴谋，流架叹气，一定又有什么阴谋。
　　于是，好像一个冬天那么长，莹终于开口说话。一开口，流架就感到冬天都不曾有过的寒冷。
　　“你还喜欢蜜柑吗？”
　　一时间，流架完全失去感知周围的能力。眼前这个女孩的问题是那么的直接，丝毫没有给他招架的余地。他还喜欢蜜柑吗？他知道她明明知道答案，只是心照不宣，都是为了枣和蜜柑的幸福，那么为什么还要问自己，流架有些茫然。
　　“你知道。”酝酿了很久，流架回答的时候还是不敢直视莹的眼睛。
　　“我不知道，所以我问你。”
　　“你为什么非要答案不可？”流架皱眉。好一会，他回答，表情决绝，“不喜欢。”
　　莹长吁一口气，看着流架的眼神有些心疼，“我是在问流架，真正的流架，而不是这个成天带着笑的皮囊。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是流架吗？”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谎言被拆穿，流架下意识的回避，“你到底要问什么？嗯，今井？”
　　“我想问，”莹猝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定定的站到流架的面前，“叫我莹可不可以？”

　　“喜欢我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