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你欢喜》今夏心际

5、玩牌 不小心暴露

　　我轻轻打开院门，手执明角灯走入这茫茫夜色之中。黑夜里周遭寂静无声，在明灯的照亮下，能勉强看清脚前方丈内的道路，只是再远一些就是万丈黑渊，日头出来，不知会是藏着美物还是隐着怪兽。我小心踏上玉阶，又穿过穿山游廊，再往假山竹林处走去，我记得这里的梅花已渐渐冒了花苞，只是这两日都太过繁忙，没有时间细细欣赏，夜晚有空来也毫无用处。
　　我静静感受着被周边暗压压的黑幕包裹着的感觉，却发现并不会觉得透不过气，反而是异常心安和自由。周边的风物我一个都瞧不见，眼里只能有那轮悬挂天穹的明月。我踏进竹林中的那座独亭，昂首瞧着月亮，脑海里细细闪过我有记忆后遇到的所有事，垂头叹道：的确像史进说的那样，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我以往的所有记忆全无，怎么才能将过去和现在相连，查出到底是谁去过灵堂，打开过棺椁，甚至害死老爷和大太太。正聚精会神地想着，身后黝黑的密林中突然传出声响，我惊抖一下，回头急叫了一声道：“是谁？”无人回应，是人是鬼，我倒要会会，我拿起灯笼照看着，见是一女子和一小厮，怎么，借着大月亮，来这儿偷情？我好奇地走出亭子，想上前去探个究竟，结果又见后面还有几个小厮和丫头，这一群人凑一起想干嘛呢？
　　我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后面，见他们点着灯笼往墙角里走，我走近一瞧，呵，手里都拿着什么，像是纸牌，旁边隐约还有坛酒，只是他们说话声音都极小，并听不见在说些什么，想来是生怕被人发现，这定是一群要上夜巡查的丫头小子们，嫌差事无聊又麻烦，开始消极对待，玩起牌喝起酒来，真是胆大包天，何不逗他们一逗？
　　我想着便提起灯笼走上前，他们玩的正起劲，竟一时没发现我，许是也没想到有谁会脑袋大抽筋大晚上跑这儿来逮他们。我大声清了嗓子，他们皆吓的一哆嗦，还有小子骂起了娘，定被我吓的不轻，我忍住笑道：“你们在这儿干嘛呢？”里面一位丫头赶紧收了收牌道：“倪小姐，我们真是罪过，只是我们早已巡视过府内两遍，冬日里寒风刺骨，我们想来墙角躲个片刻，闲来无趣，就想打一局牌，再喝些热酒暖暖身子…”“然后再去巡察是吧？”我夺过她的话头，这小丫头倒是长的一张巧嘴，竟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渎职之罪说成意欲避寒，还让人生出怜惜之意，我信她个鬼。只是和丫头小子们搞好关系，对我看清这府内事明显是利大于弊，没必要我来做这个恶人。我便随意朝他们摆摆手笑道：“这冬日夜晚那么冷，总不能总在风口里走来走去巡视，府内还是很安定的，要我说，接下来你们就安心在这儿玩牌，想盛大管家正忙着出殡事宜，没空特意来查你们。哈哈。”听我这么说，她们显然是松了口气。一丫头竟傻笑着说：“我就说倪小姐没变，怎么可能是个大魔头呢。”看，我有了收获，我明确知道了府内现在对我的看法。
　　我蹲下道：“这样你们带我玩一局，欸，你们玩的什么牌，玩多大的？”那傻丫头又道：“我们玩马吊，是四个人玩，没事，倪小姐，你玩，我在旁边帮你看牌。”这些人还挺好拉拢，虽是这么说，我也不能太自大为尊，我开口道：“其实我不太会玩马吊，这样，你们先玩，我现学学，等熟了，你再让我。”她哈哈笑了两声说“好”
　　这群丫头小子，看上去对我敌意不深，想来应该不是三姨太屋子里的。我同他们一样压低音调问：“你们都哪个屋子里的？”那大咧咧，傻乎乎的姑娘抢先答道：“我是四太太，五太太院里的。”我疑惑道：“你服侍两个院里的，忙的及吗？”她笑笑道：“四太太和五太太是一个院子。倪小姐你怎么糊涂了？”我赶紧点头，尴尬笑道：“对对，是一个院子，我事情太忙，糊涂了。”想来也是这样，双胞胎都是很亲的，我又问了句姓名，她叫宝瓶，是服侍院里二小姐的。说完她又拉着那开头狡辩的丫头道：“倪小姐，她叫宝伞，是服侍三小姐的。” 我点点头，道：“你两名字真不错，宝伞，宝瓶都是好宝物啊。” 宝瓶笑道：“对啊，倪小姐，你之前就这么说过。”“啊？”之前，完蛋了，我和她们之前得认识哈，我是盛意，史进的旧时好友啊，我这猪脑子，没人比我还猪了，正在我聚精会神地骂自己时，宝伞开口道：“倪小姐想来是近段日子杂事过多，操劳过甚，我们这些小人小事忘了也是有的。”欸这小丫头，我没看错，就是会狡辩。剩下两个小子却是不作声，我主动开口问，他俩才小声答道：“我叫大北，他叫大西，是三太太院里的小厮。”奥，难怪，但这两小子也没对我有多大的恶意。我笑意盈盈道：“你们千万别怕我，我自古以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会乱打人的，你们大可放心。”随即我又哈哈笑了两声，打算和他们好好玩牌，熟悉熟悉，院内现今有了两个命案，尚不知是意外还是蓄谋，从那些姨太太那里是难以打听出什么，看这群下人待我还不错，定是能探查到些东西的。
　　我开口道：“你们玩牌玩多大呢？”宝瓶却是凑近我谨慎开口道：“倪小姐，夜里安静，您小声我们也能听得清楚，这里是六姨太的院落，她性子古怪，可别把她吵醒了”。我“奥奥”了一声，刚刚有些激动，忘记压声音。我回道：“六姨太，我倒是没与她打过什么交道，我可否见过她呢？”宝瓶拿着牌“哎呀”一声道，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赶忙降低音调道：“你肯定是将她认成了丫头。”。我更为疑惑道：“怎么可能，她是六姨太，应是最艳丽的一位，怎么会？” 宝瓶又是“哎呀”一声道：“倪小姐，你肯定是这段时间受了些刺激，很多事你怎么都不记得了。”我顿时浑身紧绷，这小丫头不愧是大咧咧又傻乎乎。正想着怎么弥补，果然宝伞又开口帮我道：“倪小姐只是幼时常见，长大后，六姨太逐渐深居简出，小姐忘了也是常理。”“对对。”我连忙应和两声，不着痕迹地轻叹口气，心想还是找盛意问更靠谱，问这些丫头，迟早让我失忆的事传遍府内，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想往我脑袋上安什么罪，就安什么罪。脑子又开始疲累，如果不是老太爷曾经迎娶过我，又赶巧死在我面前，我何必现在要处处谨慎才得以保命，深宅大院里实在是费心神。
　　正在我思索时，众人正看着我，我赶紧道：“你们打，你们打，我来了倒烦得你们不能自在。” 那两位小厮听我这话此时却是展颜笑道：“没事，没事，倪小姐，你能来陪我们玩，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他们这时开口，想来是对我有了怀疑？上天保佑他们回去不会多嘴多舌，毕竟我忘了些小事也正常，欸，可不敢再说话了，不然全暴露了。如果真让三姨太知道我失了忆，看她对我那想除之而后快的态度，必然会胡乱将老太爷的死安在我头上，连大太太的死也会被她歪曲。我得想办法溜走，找盛意问问之前的事，得把三姨太他们糊弄过去，不然岂不是任他们编排我。
　　我笑道：“这样，你们先打，我回去取几吊钱，给你们添个筹码。” 他们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笑道：“用，你们好好玩着。”我得给他们点钱，看能不能稳住他们，讨好这些亦敌亦友的人总归对我没有坏处。
　　谁知我走到半路却遇见了盛意，我吓得一惊，叹道：真是无事不赶巧。他见我便是垂手恭立，行礼后，便等着我回应，同意他先行离开，我开口好奇问道：“你这时候匆匆忙忙地要赶去哪儿？” 他略有些焦急道：“小荷发高烧。” 我微皱眉道：“那快传来郎中给她瞧瞧。” 盛意垂眼回道：“我这就去了，你明日巳时来我屋里找我，我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还有你不要和他们玩的太近，如果你不想他们知道你失忆的话。” 说完他便走了，真的是，我给他两分颜色，又开始教训我了，但他说的的确有道理，我确实惹了麻烦，只是他跑那么快，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我急急奔到屋里，正巧又遇见正在院子里踱步的史进，我又吓得一颤，想爆粗口了，一晚上出去，被吓多少次？史进见我归来道：“你没有在房内睡觉吗？”我支吾了两句道：“我睡不着，想出去看看月亮。这就去睡了。” 他莞尔一笑：“怎么？外面的月亮比院里的大？”我打哈哈笑了两声就跑回里屋，从杉木架上，拿下一个剔红镂空宝盒，里面放着史进给我的几锭黄金和白银，我拿出一些银子出去，见史进正好已经进了内屋。我轻悄悄地溜出去见那几人还在玩牌，我松了一口气，不然都白忙活了。谁知刚想给他们发钱，盛意却疾步跑来，立在我们身后语气严厉道：“原你们上夜是这么上的，那明日还是你们，如若还是如此那就后日大后日都是你们。” 见他训着下属，我在一旁攥着银子也不敢说话，想着他回来的早，一会儿不用等他也是一件好事，只是这银子，我深叹口气，想是送不出去了。
　　见这群人被盛意训斥后赶忙散开，又恭恭敬敬地离去，他还有些威严，不过我断定这些人绝对会换个地方接着打。盛意冷言开口道：“还在看什么？为什么又不听我的话？”我手里紧紧攥着未送出去的银子，心慌慌，但一会儿还要靠他恢复记忆，算了，不和他计较，正想着，盛意一把拉过我的手腕就往后院走去，步伐急迫，我竟有些害怕，他不会又要？想着我不禁微微脸红，幸好黑夜里他瞧不见。

作者有话说

　　女主智商时高时低，大家有啥意见尽管提啊，没事大家一起聊聊天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