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逃难7 如月一展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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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如果不是宋家毫不留情地丢下她，让她在经受过战火的肆虐后，还要面临如此痛苦的境地。
她想，倒不如和五妹妹一起走了好，一了百了。
就在宋知秋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怀年突然转过身来。
“秋月姑娘看下面热不热闹，怎么样，喜欢吗？”
却不料看到的是宋知秋泪眼朦胧的样子。
陈怀年开了二十年的百乐门，也不是没见过哭哭啼啼不情愿的姑娘，但是如宋知秋这般连流泪都别具风情的美人却是罕见。
他心里也隐约明白宋知秋为什么而哭，可他陈怀年又不是什么做慈善的，他既然把宋知秋带回了百乐门，哪有再让她走的道理。
更何况，像宋知秋这种娇养的姑娘，在江城能做什么活，陈怀年觉得是没有的。
“秋月啊，陈某人这里是正规的地方，不会逼迫姑娘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唱歌跳舞陪客人喝酒说笑，本来就是我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你可以不愿意陪客人跳舞，但是在台上唱歌弹琴呢，你总得选一样吧！”
说到这里，陈怀年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秋月姑娘，这可是你自愿跟着陈某人上车的，这上了车可就没有还想下车的道理了。我看得出来你以前也是出生在有钱人家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孤身一人逃难至此，但是想要拥有以前那样的生活，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
宋知秋欲张嘴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是她自愿上车是个事实，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是家里娇养大的，说她不在乎这种富贵的生活，可是谁信？
过了半晌，陈怀年听见宋知秋略带委屈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唱歌，也不太会弹琴，我……我都不会。”
陈怀年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感叹面前的女子还保留着几分孩子般的心性。
“但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学，不是吗？技能都是后天的，唯有美貌是先天的。”
宋知秋努力忽略陈怀年的后半句话，因为她本能地觉得这句话让自己感到十分不舒服，但是前半句话，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那我试试吧。”
宋知秋明白了这么几件事，她可以把唱歌也就是唱小曲当做一种工作，她不会被强求去做一下出格的事情，陈怀年是雇佣她，她没有办法现在就下车，但她总有机会下车，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愿意学。
宋知秋在心里对自己说，努力工作，努力攒钱，努力学习，努力换个别的工作。
现在她已经想通了，当她再看向一楼的时候，原来让她难以接受的场景竟然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秋月姑娘，在陈某人这里，可不是简单的试试就可以了。”
宋知秋心里一惊，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天真。纵然父母不曾管她，却让她生的天真，可是又不管她将她随意抛下，让她为天真付出代价。
“陈先生想表示什么？”宋知秋强装镇定，反问陈怀年。
“我愿意供你吃穿住行，为你请老师上课，是因为我希望你能为我创造价值，如果你不能呢？”
陈怀年收敛了笑意，这一刻他不苟言笑，显得有些骇人，但事实上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是他收服面前女子的手段。
“如果你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反正哪个客人会不喜欢这样娇滴滴的姑娘陪他们喝酒聊天呢？”
“秋月姑娘，陈某人在你身上投资的，必定要获得回报。不然你永远也走不出百乐门的大门。”
陈怀年一连串的话几乎将宋知秋砸晕了。
一瞬间宋知秋十分委屈，她以为被家人丢到乡下已经够惨了，但是相依为命的小妹却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她以为自己能找到工作，却不料好像掉进一个深渊。
掉下去了，就爬上来。
至于陈怀年说的这些价值、投资、回报，她并不懂却觉得这些知识肯定会有用的，所以她努力将这些词记下来。
“陈先生，在我家里，我见过有的佣人被主人家打骂，因为他们笨手笨脚做不好活。我会，我也一定会去努力完成您给的工作。”
宋知秋没说的是，完成了工作，还完情还完钱，再攒点钱，她就要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宋知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哼起了她在南安乡下常常听到的小曲。
这一刻宋知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喧嚣，她只是南安乡下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虽然她是因为母亲要生弟弟了才送到乡下的，她总是难免有些难过的。
君不见春花秋月诗中千千行
自别后空影落轩窗
天地远 旧梦荒相思无处藏
提起笔 可见泪光照月光
这一刻，纵然一楼的歌舞声音不曾停止，陈怀年也只能听到宋知秋的轻吟低唱，他第一次羡慕造物主，真的能把一切美好都赋予一个人，但是转念一下，这个女孩是逃难来的，又觉得不必羡慕。
世事难两全，有得必有失。
一曲完毕，陈怀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毫不吝惜自己的掌声。
“这是什么歌，我从来没听过。”
“我是南安城外人氏，听大姑娘小媳妇们都会唱点小曲。”
陈怀年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气质上佳的女子会来自乡下，但是他并不想去拆成宋知秋，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那你还会别的曲子吗？”
“还会一些，都是小时候听过的。”
“可以，那你可以就唱这个，毕竟我陈某人一向尊重姑娘们的自由。”
事实上，陈怀年想的是，现在百乐门的大部分姑娘翻来覆去地只会唱那几首歌，浓妆艳抹的，越来越不吸引人了，就算有那么几个好苗子，都被人迎回家当姨娘了。
百乐门真的十分需要新鲜的血液。
再说了，作为一个男人，陈怀年很清楚，男人首先是视觉动物，如宋知秋这般的绝色，不管她唱什么都会有捧场的，有自己唱歌的风格就再好不过了。
宋知秋点点头，她心想大不了就在台上闭着眼睛唱几首歌，几首歌还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你还得学学江城里流行的歌，学一学怎么认西洋的谱子（就是指五线谱），你唱的歌，我也会安排专门的人根据你唱的把谱子写出来。”
“好。”
陈怀年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宋知秋一一点头。一旦开始接受了一件事情，后面随之而来的一些附加条件，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对于宋知秋来说，她都可以尝试去接受，包括必须要穿陈怀年口中的旗袍，虽然一想到穿旗袍好像会露出一截脚踝，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是她最关心的事情，陈怀年还没有说。
“陈先生，我想问的是，我能拿的报酬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逃难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