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逃难6 如月与陈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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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请秋月姑娘来，是希望秋月姑娘以后能为我工作的。”见宋知秋已经吃完了，陈怀年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笑眯眯地对着她说。
“工作？”
“没错，就是陈某人雇佣秋月姑娘为我干活，以后我是你的老板。”
宋知秋这下听明白了，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江城要少说话多听别人怎么说。江城里头洋人多思想进步的人多，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自己可不能出洋相。
“那么陈先生，我需要干什么活呢？”
宋知秋问出了这个她最关心也最担心的问题，可如果答案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她会有机会逃脱吗？
她觉得自己并不贪恋陈怀年给她展现的一切，但先不说陈怀年会不会同意她离开，就算自己走了，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此刻，宋知秋并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了享受美食的愉悦，虽然她也曾试图去安慰明姐，但是却无法掩盖自己的害怕。
“陈先生，您提供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宋知秋闭上眼，又问了一遍。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坚持要来江城对不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车。
就算自己没来，她又能如何生存？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可供选择的选项，但是选择接受陌生人的善意也许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因果循环，谁也逃不掉。
“如月姑娘不必紧张，陈某人经营的是正规歌舞场所，绝不会逼迫我这里的姑娘做任何她们不喜欢的事。”
歌舞场所，宋知秋又听到了一个新词，她张了张嘴，没有问出什么来，却是看着陈怀年，希望他再说一些自己会爱听的话。
“不知道今天秋月姑娘上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陈某人这里的几位姑娘呢？”
宋知秋迟疑地点点头，她在经过三楼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几个倩影，她们身上都穿着自己叫不上名来的衣服，看起来风姿绰约，一个个都被养的好极了，与那些精心养在深闺里的姑娘也没太大差别。
要说有什么差别，宋知秋觉得她们身上的气质与那些深闺里的姑娘不太一样。深闺里的姑娘总是让人觉得恬静优雅，但是陈怀年这里的姑娘没有这种气质。
后来宋知秋才明白，这就是风尘气。哪怕这是所谓正规的歌舞场所，和旧时候的风月场所不一样，可是如果在这里待久了难免沾上点风尘气。
宋知秋只好感叹，人在风中，身不由己罢了。
“不如陈某人带秋月姑娘去看看她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宋知秋还没从自己的思路里出来，听到陈怀年这么说不由得大吃一惊。
做那种事情还可以去看看的吗？晋江不是不允许吗？难道要扒着窗户看吗？不会吓跑客人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去听私房话吗？
“那……那……那就请陈先生带路了。”
显然宋知秋被自己想的事情带跑偏了，陈怀年并没有也不可能带她去听墙角，他带着宋知秋去了二楼一处包间。
包间的位置还算不错，这个点的百乐门已经有客人上门了，但是加上宋知秋只顾着自己心中惊慌，并未注意来往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已经引起他人的注意了。
宋知秋跟着陈怀年进了包间，包间中间有一张小圆桌，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木材，但是桌面侧边的雕花很漂亮，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壶的茶具，茶杯小小的，非常适合在手中把玩。
圆桌的两侧是两把木质的沙发，和圆桌的材质相同，扶手也雕了花，十分精巧。另一侧是这个包间的阳台，和圆桌这一侧隔着一道水晶帘，从阳台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楼的情形。
宋知秋自然地走到阳台向下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穿着好看的衣服正在台子上唱小曲，宋知秋没听过这种曲子，但莫名觉得很好听。唱小曲女子的身后还有几个女子翩翩起舞，台下摆了不少桌子椅子，已经快满座了，应该都是来看台上女子的。
不过令宋知秋疑惑不解的是，这些桌子并不是整齐排列的，是围着一个圈摆放的，她不明白中间为什么要空着这么一个圆圈。
她大概数了一下，只有四五十张桌子，但是如果不空着这个圆圈，必然能放六十张桌子。
只不过这是陈怀年开的歌舞场所，她自然不会多言。
此刻，宋知秋已经明白了，台上唱曲的女子也好，跳舞的女子也好，她们就是陈怀年口中的姑娘，她们正在工作。
想到这里宋知秋的脸色微微发白，自己又不会唱曲又不曾学过跳舞，她小时候也听过几句碎嘴，知道这是地位低下的女子才会做的营生，她怎么可能会这些……
“陈先生，我……”
“秋月姑娘别急，请继续看。”
陈怀年好似非常陶醉，他一边说一边还将食指竖着放着嘴边，示意宋知秋不要发出声音，便继续转过头去看着一楼的姑娘们。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宋知秋满腹疑惑又不情愿，也只能跟着陈怀年一起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刚才唱歌的姑娘，已经站到那个圆圈里了，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两个人靠的近极了。
只见男人对着姑娘微微弯腰，然后姑娘的手就搭上了男人的肩，男人的手扶上了姑娘的腰，台上已经换了另外一位姑娘唱歌，而圆圈里的两人就这么跟着音乐扭了起来。
然后一对一对的男男女女加入了这个圆圈，也跟着音乐扭了起来。
宋知秋打小记性就不错，她看得出来这个圆圈里的姑娘，有的是方才台上跳舞的姑娘，有的则不是，似乎是百乐门的客人。
原来歌舞场所是这么个意思。
宋知秋吓得大惊失色，一张俏脸完全褪去了血色，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她怔怔地看着一楼发生的一切，两行清泪不自觉地落下。
“陈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工作嘛？”
宋知秋很想问陈怀年，但是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都抱到一起了，接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还用说吗？
她只怪自己眼神太好，居然看到了那些姑娘跟这个男人跳完立刻跟那个跳，都不带歇口气的。
纵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切呈现在宋知秋的眼前时，她依旧害怕了，退缩了。
是她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前偷摸看过一些话本，话本里写着官家女子家破人亡沦落风尘的故事，不过总有高大威武的男人来解决她们于苦难中。
宋知秋看多了话本，所以当她自己面临这样的抉择时，她以为自己会很容易就跟话本里的人一样，走上相似的路。
依靠着家里，没有一技之长的女子，总是做这样的选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逃难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