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鬼灭］雪歌》Hikarisa

9、第九片雪花

　　过长的头发会影响到战斗，会影响到我挥刀的动作，于是我在宇多惊讶的目光下，抓起自己的头发，即将把刀沿着肩头的位置划下去的时候，她大声制止了我。
　　“不可以！”
　　她双手抓着我握着刀柄的手，不让我去切断头发。
　　我怕弄伤她，不敢挥开她的手。
　　“这么漂亮的头发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地对待！”她不赞同地看着我，“让我来！我一定修剪到最适合你的位置！”

　　我放下手中的刀，将它递给宇多，宇多在接到的时候，身体向下一沉:“好重！”
　　看着她呲牙咧嘴的表情，我重新拿回了刀，另一只手忍不住摸上她的脸。
　　她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没有阻止我，她将刀放到地上，双手捂住我的手，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
　　那是，能让看到这笑容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笑容。
　　“……你在开心吗？为什么？”我出声问道，“明明没有任何值得开心的事，为什么你在笑？”
　　“想笑的时候就笑，为什么你要这么问呢？”宇多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问我，“大人一直有很多的思虑，所以他们才会考虑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去笑。”
　　“愤怒的时候在笑，悲伤的时候在笑，痛苦的时候也在笑……这是非常令人难过的事。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才7岁，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为什么你一定要寻找笑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被一个孩子教育了，这是非常新奇的事。
　　眼前这个女孩子，她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别的孩子的成熟。
　　……是因为她的父母都病死，所以她不得不快速成长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
　　我收回了手，出神地看着她身后的山壁。

　　“这把刀这么重，你还能拿的动……”她惊叹地看着我，“你真的好厉害啊！”
　　“不过，这样就不能为你剪发了……啊！对了！”她突然双手合掌，眼睛发亮地看着我，“去我的村子吧！歌酱！”说着，她不由分说地牵过我的手。
　　我身体反射地反制住她的手腕，冰冷的刀锋在她清澈无惧的目光下贴近她的脖颈。
　　在她的目光下，我看见了她瞳孔中的自己。
　　和我所杀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我的身影在她的世界里只是一个和她一样的7岁孩童，所以即便是死亡距离她只有一线之遥，她也无所畏惧，她的双眼也依旧是清澈无比。

　　我握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
　　为什么？我……
　　我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视野中一双稚嫩的手覆在我的手心之上，那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不怕哦。”宇多的声音从我身前传来，她向我靠近，然后紧紧拥抱住我，“我一点也不怕。”
　　“歌酱一直都很迷茫吧？从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虽然一直都是我在说，但是我有好好观察哦。”
　　“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我的头，之后听我啰嗦的话也没有显得不耐烦，而且你的表情……”
　　“很悲伤。”
　　“我……”没有悲伤，我只是……不知道，不理解，我是……怪物。
　　“虽然你一直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我在感知别人情绪的地方一直都很擅长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着莫名的自豪，“歌酱一定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吧，所以你的心在哭，但是你却一直没有发觉，一直都在忽视自己的内心。”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
　　“［为什么你们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类似这样的话，歌酱一定在心里说过吧，但是但是呢，在我看来哦，你并不是［怪物］，你只是把自己封闭了，你只是没有任何人告诉你，你也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一直这样，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背，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我的孩子，你一定很辛苦吧。］
　　……她，是谁？
　　我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脸，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连她的身影也要消失不见。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她好似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声音轻柔:［没关系，我们一定，一定会再相见的。］
　　……所以，别走，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令人怀念，又令人感到……悲伤？
　　有谁抓住了我伸出的手，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到身体。
　　“没事的，我在这里。”
　　我回过神，宇多正担忧地看着我，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我。
　　“……悲伤。”我看着她的脸，声音平静，“我，很悲伤。”
　　“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我才能不会感到悲伤？”
　　她抿着唇，黑曜石般的眼睛有我看不懂的神色……不，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并不是我看不懂的神色，这是对我正在悲伤这件事无能无力的……悲伤。
　　“那就哭泣吧。”她说，“把压抑自己的所有情绪全都释放出来，然后把让自己感到悲伤的事全都遗忘。”
　　……哭泣？
　　我张了张嘴，再怎么试图按照宇多所说的去做，然而我却办不到。

　　“没关系的。”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是对我的信任，“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变得和我一样，想笑的时候就开怀大笑，想哭的时候就痛哭流涕。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是……吗？
　　总有一天，我也能做到吗？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真是的呢歌酱！”宇多突然气鼓鼓地看着我，两颊鼓起来的样子很像一种动物，曾经小时候的□□也是这样……
　　曾经的……谁？
　　“到头来，歌酱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是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睡觉。”我看着她的双眼回道，“走着的时候困意袭来，所以就在这里睡觉。”
　　“那……你的家人呢？”
　　我回想起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即将出口的话随即改变:“我不知道，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在路上走着，就来到了这里。”
　　“这样啊……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在你回想起你的记忆之前。”宇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

　　跟宇多回家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宇多的父母由于去世所以留下了一座空屋子，屋子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宇多的家在一个小村子，这个村子虽然很小，但是村子里的人都很友善，在得知宇多和我两个人住一个大屋子的时候，纷纷露出担忧的神情。

　　“要不宇多和歌全都搬来和我住吧？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正好可以照顾你们。”这个村子的猎人好手提议道，却遭到了他隔壁人家反对。
　　“我不同意，你一个大男人不懂怎么照顾孩子，要是孩子们出了什么问题，这该如何是好，等我去世后，我又该怎么和宇多的父母交代？”
　　眼看着两人就要争论起来，宇多急忙出声道:“波吉大叔，花子婶婶，我和歌酱两个人可以生活的，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吃食就够了。”
　　“而且，这是父亲母亲留下的房子，我舍不得就这么让它孤零零的呆在这。所以，你们两位的好意，我和歌酱心领了。”
　　“……你这个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花子叹了口气，“宇多，你听好了，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听清楚了吗？”
　　“我明白的，花子婶婶。”宇多点了点头，“就算我处理不了，我还有歌酱，是吧，歌酱？”她看向我，眼睛挤了挤示意我。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孩子又怎么处理……”花子嘟嘟囔囔，脸上露出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嘛，我会多关照他们的。”波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事，来找我就好了。”
　　“谢谢你，波吉大叔。”

　　两个村民对着我和宇多挥了挥手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宇多看着他们离开，忽然松了口气。
　　“刚刚好担心他们两个就这么吵起来呀。”
　　我歪了歪头。
　　“波吉大叔和花子婶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波吉大叔一直都喜欢花子婶婶，但是很可惜花子婶婶并不喜欢波吉大叔，所以波吉大叔才一直单身到现在。”宇多向我解释道，眼睛里露出愁苦的情绪，“如果他们两个吵起来，事后波吉大叔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发现了一件事哦，歌酱你真的很喜欢摸我的头呢。”
　　我手里的动作定了定。
　　“但是我不介意。”宇多看着我露出笑容，“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去做吧，只要歌酱你开心了就好。”说着，她的头在我手心蹭了蹭。
　　我收回手，她自然地牵过我的手，我出神地看着我和宇多相交的手，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傍晚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
　　“喜欢……是什么的感觉？”
　　“你说的是哪一种喜欢？”
　　“波吉和花子。”
　　“啊，那个啊，大概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但是等我长大了，我肯定能明白！”

作者有话说

　　波吉和花子是大好人呜呜，珍惜下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