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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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苍影在族地住下了。
我重新住进了我原来的房屋，苍影就在我的周围找了一座离我很近的屋子。
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屋到处都是灰尘，苍影找到了清理工具，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把我和他的房屋都打扫了一遍。
之后的时间里，我重新把我的刀术演示给苍影看，苍影也非常好学，哪里有不懂的地方直接向我询问。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我的刀术他都记住了，但是也只是达到了记住的程度，要真正的使用出来，他还有很长的时间需要实战。
是夜。
区别于前三只鬼的来势汹汹，第四只鬼的到来让我近乎没有察觉杀气。
这只恶鬼身上的腥臭味比起前三只很淡，他站在离我很远的距离不敢靠近，高声喊着:“喂，那个杀了食月大人、骱大人和障目大人的女人！”
我坐在屋顶上，收回原本看着月亮的视线，侧过头看向他。
弱。
“你不是在找无惨大人吗？我带你去。”他这样对我说，“你安心，我不会对你身边的那个人类出手，毕竟无惨大人只命令我带你一个人去。”
我盯着恶鬼看了一会儿，从屋顶站起来，一个闪身轻轻落地。
恶鬼似乎是被我的动作下了一跳，他下意识地露出尖牙，但又很快地收回。
“跟我来。”
我跟在恶鬼的身后，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屋子，又重新看向恶鬼的背后。
好强……像个怪物一样。
为什么这个女人，明明是个人类却这么强？这种压迫感，除了无惨大人可以媲美之外，就算是活着的食月大人、骱大人和障目大人都没有。
而且……她身上的血腥味浓厚得就算是身为鬼的他都比不上。
这个女人，到底杀了多少的人类？
若叶走在前方，全身的细胞都在反抗他的意志，他强忍着试图攻击身后之人的本能，“死”这个字仿佛鲜血淋漓地刻在他的脑袋上。
他清楚的知道，一但他没有忍住身体的本能反击，身后的女人就会毫不留情地砍掉他的脑袋，这样无惨大人的命令也无法完成了。
他没有食月大人、骱大人和障目大人的强大，头被砍掉了，就算由于鬼的能力不会死，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只是一个弱小的鬼。
恶鬼在前面带路，也不知是不是他口中的无惨大人为了见我而变换了自己的藏身之地，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就带我来到了一个屋子面前。
浓重的血腥味从那扇门中传出，还没真正见到我就明白了，这个无惨不同于之前的鬼，他是真真正正的……恶鬼。
我能感知到，里面的恶鬼正对我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恶意和杀意，但是看到我身前的这个鬼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便明白了，这是针对我的挑衅。
我把手放在腰侧的刀上，拇指扣着刀镡，随时准备拔刀而出。
门缓缓打开，黑暗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隔着一扇门的感觉和直接感受到的是不一样的，比之刚才，此时让我感受到背后一凉。
这个恶鬼很强，比我之前所遇到的所有恶鬼都要强百倍，他是一个值得我用全力对付的……
敌人。
是敌人，就要斩断。
我拔刀冲向那恶鬼，双手握着刀柄，冷静地思考着该如何斩断恶鬼头颅，一边敏捷地躲开恶鬼向我袭来血刺鞭。
他的招式极快，有好几次都快触碰到我的身体。
“在面对我的时候，还有时间去思考如何消灭我吗？”恶鬼开口，那双眼睛隐隐有些不满，“那么，我就让你无暇顾及其他。”
他的话音刚落，那血刺鞭的速度突然加快，我不得不放弃思考，集中精神面对来自恶鬼的攻击。
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他似乎完全不担心我靠近他的样子，想必一定有什么底牌，又或者说刻意等着我的靠近也说不定。
但是即便如此……
我握紧手中的刀，吐出一口气，将力量集中一点，眼睛里只看得见恶鬼的脖颈，然后……
斩下。
“叮”的一声从我的刀刃和他的脖颈之间传来，我立刻收回刀和他拉开了距离。
是我的大意。
我正视恶鬼的双眼。
我没有想到他的脖颈和其他恶鬼不一样，犹如钢铁班硬度的脖颈，必须要我使出全部的力量。
既然如此……
“作为一个人类，你的力量的确很强，如此想来食月、骱和障目会接连死在你的手上也是情有可原。”无惨变为血刺鞭的双臂向两侧一甩，将房子劈成了两半，语气冰冷刺骨，“但是，也到底为止了，我有点厌倦了。”
我垂眼，右脚向后挪了半步，双手握紧刀柄。
“下一次，向你的首级做好告别吧。”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精准控制着身体肌肉的走向、血液流动的速度、自身心跳的跳动。
一切皆为可斩之物，一切皆是可断之物。
身如闪电，一个瞬间所在之处地面碎裂成坑。
看不清，看不见，人类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到达这种程度的？
若叶躲在很远的地方，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借周围被破坏的建筑来推断两人的战斗程度。
无惨大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区区一个人类……
突然，“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烟雾散尽，若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无惨……大人，……输了？”
“那个无惨大人？输了？”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是不敢置信。
我站在落败的恶鬼面前，没等他喘息过来就接着向他砍去。
什么时候才能杀死他？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只要那个恶鬼不死，我手中的刀就会不停地向他砍去，无论多久。
之后，终于，他露出了一个破绽。
我挥刀，快速地向他的脖颈砍去，这一次，即便他的脖颈再坚硬，也无济于事。
恶鬼的脖颈喷洒着鲜血掉落在地，我趁他惊愕的时候，将他的身体切成碎块。
［若叶。］
无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若叶的脑海中。
［你的价值是时候展现给我看了……
——拖住那个女人！这是我的命令。］
若叶的身体颤抖，他在脑海中回道:［……是，无惨大人……］
……这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就好像是我很小的时候，见到的一株白色的花所散发出的香味，至今为止我仍然不知道那朵花叫什么，因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朵花。
滚烫的血洒在那朵花上，血腥味将花香掩埋，带来的是“谁”的哀嚎。
我回过神，带路鬼的头颅被我斩于刀下。
鬼也会感受到疼痛吗？
那可是真是可悲。
被我切成碎块的恶鬼早已消失不见，我看着先前战斗的痕迹，抬起头看向天空。
清晨的阳光穿透浓重的云，散落在地上。
我低下头看着逐渐消失的鬼，伸出手抓向他头发，将他的头颅抬起，以便让他看见我的双眼:“你的主人，逃到哪里去了？”
逃到哪里去了？
若叶流着泪，看着眼前虽然狼狈，但是却能把无所不能的无惨大人砍碎的女人，她脸上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你，真的人类吗？”或许是对自己既定死亡的看透，他发出了疑问，“你的恢复力，完全可以和鬼媲美。”
“他逃去哪里了？”
若叶看着这个丝毫没有出现动摇神色的人类，突然笑出了声:“无惨大人啊，他逃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也明白的吧？除非你死了，他是不会再出现的，因为你是第一个能够让他尝到苦头的人。”
“最后，给你一个衷告。”若叶低下声，“看好你的同伴，无惨大人……”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了。
……他会干什么？
我看着手中还未消散的灰烬，陷入了迷茫。
我回到了族地，没有听见平时能够听到的挥刀声。
是还没醒吗？我这样想到。
身上沾染着尘土，衣服也破损了许多，鼻尖充斥着灰尘的味道，我站在苍影的屋门口，摸着腰侧的刀镡有些迟疑。
抬手又犹豫，最终敲了敲屋门。
“苍影，起了吗？”我开口，“……我的小袖坏了。”
我没有听到苍影的回声，正当我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带路鬼最后说的话。
「“看好你的同伴。”」
我用力推开屋门，屋子里空无一人。
我快速看了一眼房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好像苍影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屋子。
但是，我知道不是。
微弱到不可闻的血腥味提醒着我，
——我把苍影弄丢了。
有鬼，偷走了苍影。
我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我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我右手抓住刀柄，一刀抽出，对着前方一挥，寒芒自刀刃而出。
……愤怒。
心中似乎有股难以明说的感觉，仿佛燃烧的熊熊烈火。
我……在愤怒。
内心在燃烧，但是我的头脑却极为冷静，我看向天空，摈弃了自己所有的思考，将禁锢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杀意释放。
森林中的鸟雀惊飞而起。
我瞬间移动，落在身后的是逐渐崩坏的房屋和碎裂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片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