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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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锻刀村的时候，宇治一脸不舍，黑卫兵手中托着一个木盒子，将木盒子递给我的时候，低声对我说了句:“这是鵺。”
我打开木盒子，发现这是二十年前被黑卫兵拿走的刀，区别于二十年前，这把刀多了个名字，刀柄的纹路更加适合我的握刀习惯，刀镡是樱花的形状，刀身被太阳照射反出淡淡的红芒。
那是杀了太多的人而染红的光芒。
和鵺并列在一起放在盒子里的是重新打造的刀鞘，原本的刀鞘被黑卫兵不知扔到哪里去了，现在的这个似乎看起来更加像鵺的刀鞘。
我将刀和刀鞘取出，把刀插进刀鞘中，“咔”地一声，刀与刀鞘完美契合。
“你的刀，以我的能力不能打造出一模一样的，但至少为它打造出一副适合它的刀鞘却不是问题。”
“如果以后刀鞘损坏或是丢失了，再来锻刀村找我——钢铁黑卫兵就行。”那个高大的男人这样说道。
为了方便携带美绪的尸体，苍影把棺椁制作成了可以背的样式，他背着美绪的棺椁沉默地站在我的身侧。
“一晃这么多年了。”宇治欣慰地看着苍影，“没有想到原本那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变成了这么可靠的模样。”
二十年时间的流逝，在村民们的身上非常明显，年轻的宇治也终究变成了四十多岁的大叔，或许再一个二十年，他就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宇治先生。”苍影看着宇治的眼睛，“非常感谢这些年您对我和我母亲的照顾。”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回到锻刀村来照顾您。”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宇治拍了拍苍影的肩膀，“走吧。”
苍影俯身鞠躬，“那么，我们走了，大家还请多保重身体。”
回加贺的旅途很坎坷，至少对于苍影来说很坎坷，
在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我卸下了脸上涂抹的妆容——这是美绪的要求，为了锻刀村的人看不出我不老的异样。
学习刀术和回加贺是同时进行的，与此同时苍影被我要求不能放下美绪的棺椁，因为普通人类的□□是极其脆弱的，如果不对自身的□□加以打磨，即便刀术再强也用不出它半分的威力，那也只是花架子而已。
所幸苍影对于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即便我的要求再苛刻，他也是咬牙坚持下来，从不叫苦或叫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坚持？明明你没有任何的天赋。”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如果只是因为复仇的话，请求我即可。”
“这是我的仇恨。”苍影一边做着最基础的刀术动作，一边回答我，“自己的仇恨应由自己结束。”
“是吗？”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明明求我就可以了，明明只要求我，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斩断。
我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脑袋放空，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
苍影练习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下山，久到黑暗蔓延大地。
夜晚的道路格外安静，或者说又不是那么安静。
我的耳边传来蛙鸣声，树叶梭梭声，以及……贪婪的吞咽声。
浓厚的血腥味和恶臭味一瞬间让我回想起了我斩杀同族的那一天。
……不愉快。
我这么对自己说。
身边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苍影，由于白天勤苦的练习，此刻的他早已入眠，不知人事。
我听着从黑暗中袭来的声音，将手放到刀柄上，然后……
拔刀。
熟悉的头颅落地的声音响起，我甩了甩刀上的血液，正要把刀重新插回刀鞘时，那颗头颅说话了。
“如此干脆利落的刀术，没想到居然是你。”月光照射到头颅上，照出了头颅的模样。
布满青筋的脸上镶嵌着犹如野兽般红色的竖瞳，它张口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牙齿。
……令人熟悉的脸。
我提着刀走到那颗头掉落的位置，举起，然后一刀劈下。
明明已经被砍下头颅，头颅也被一刀捅穿，但是那东西却依旧能够开口说话。
“十年前的你没有杀死我，这次也是。”它声音尖锐地笑道，表情是自得和戏谑，“人类是杀不死属于鬼的我的。”
我再次举起刀，然后一刀劈下。
“都说了，人类是杀不死我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垂眼，神色平静，然后反手握刀，向身后连劈数刀，肉块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即便周围如此嘈杂，苍影也是雷打不动地睡着，看来他的确是累极了。
我这么想着。
“我是不死的！”恶鬼叫嚣，“无论你把我砍成多少块，我也依旧不会死，黑夜是我等的天然保护！”
“是……吗？”我缓步走近恶鬼，低下身直视着它的眼睛，任由头发垂落在它被砍成三块的脸上，“即便把你砍成肉泥？”
“即便是……”
我不等它的话说完，刀光渐闪，一瞬间便挥出了一百零三刀。
我看着地上的肉泥，甩了一下刀，将刀的上残留物甩开。
不死？这是真的吗？
我走到一边，坐在石头上，将刀插入地中，右手撑着下巴，手肘顶着膝盖，紧紧盯着那摊肉泥。
向我证明吧，你是不死的。
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又能如何？我迷茫地想着。
它说自己是鬼，但是我是人，种族不同，所以它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同族。
而且，我的同族……
我侧过头看向仍旧呼呼大睡的苍影，重新把视线转回那坨肉泥上。
也只有苍影罢了。
但是即便如此，不老不死的也只剩我。
……也只有我。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正如那个鬼所说的那样，即便是把它砍成肉泥，它也依旧不会死。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肉泥鼓动起来，一点一点地恢复成它原本的模样，我拔出地上的刀，朝着正中心挥下，将刀透过肉泥插入地下。
不死是真的，但是即便是不死也是需要时间来恢复身体，在此期间……
我撑着下巴抬起头看着布满星辰的天空，感受夜的静谧。
它的复原可以到什么程度？要斩碎它多少次才能够达到它的上限？
如果到天亮的时候它也没死，影响了前去加贺的行程又该如何？
整个夜晚，我不知道我斩碎了鬼多少次，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到鬼的身上时，属于鬼的残留物被照得灰飞烟灭。
原来……不是不死……吗？
我垂眼看着逐渐消失的鬼的部分，将刀拔起，在把刀收回刀鞘的时候，看了看刀身上的泥土和灰尘，又看了看洁净的刀鞘，思考了下还是把刀洗洗再放回刀鞘。
我重新回到原地的时候，苍影已经醒了，他身上背着美绪的棺椁站在原地，树叶的影子将他的脸遮住。
有一个瞬间，我看到他的身影似乎消失了。
等我眨了下眼睛，他还站在原地，看到我回来后低声询问我去了哪里。
我低下头看了眼手中带着刀鞘的刀，他便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没有接着问下去。
之后，我们又重新踏上了回加贺的旅程，这次路上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可以说是异常顺利地到达了加贺。
我站在破败的族地入口，旧时的记忆浮上心头，虽然那些记忆并不是常人所认为的美好记忆，但是却是占据了我人生前十几年的记忆。
“这是……母亲曾经的住所。”苍影睁大了双眼，那双苍青色的眼睛中盈满的复杂情感，让我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感慨吗？还是不可思议？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没有深究的想法，我踏进了久违的族地中，站在我身侧的苍影看着我进了族地，也快步跟了上来。
……
“这个记忆……”隐匿于黑暗中的黑色长卷发男人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樱红色的竖瞳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他所接收到的是来源于他所转变的鬼的记忆，虽然没有亲自体会到那个白发金眼女人的刀术，但是印刻在惨死之鬼记忆中的恐怖却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太弱了。他冷漠地想着，抬眸蔑视跪在自己身前的新生之鬼，语气优雅而冰冷:“我要你去杀一个人类。”
“那个白发金眼的女人，把她的首级带到我的面前。”
“如果你成功了，我就允许给你更多的血液。”
跪着的新生之鬼——骱用充满狂热的眼神看向他的主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无惨大人的命令，为无惨大人带来那个女人首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片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