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坠落》扶木生花

3、上学

　　女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阳阳……？”

　　“我在。”

　　女人听到回答后，陷入了沉默。

　　破旧的出租屋里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的缝隙中透出来，屋里黑的像是深渊又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月光将女人憔悴的脸庞、瘦小的身躯藏了起来，轻微地呼吸声在空气中流淌着。

　　“阳阳……你不怪妈妈吗？”女人开口，声音有些抽噎。

　　“不怪。”

　　“为什么……？”女人抬头，眼里装满了月光，水雾弥漫。

　　“因为你永远是我的妈妈”沈叙将男孩藏在心底，一直未曾说出口的话吐出。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掩面而泣：“呜呜……阳阳……呜对……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沈叙叹了口气，瘦小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女人，他轻轻地说：“我从来没怪过你，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女人眼里透着点茫然，明明已经三十多岁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向大人索要回答。

　　“真的。”

　　沈叙肯定的回答似乎给了女人一点力量，她的眼睛似乎慢慢地恢复了点光。

　　“妈，我刚刚在下面看到咖啡店的招聘单了，你以前这么会拉花，你去应聘的话一定可以的。”

　　“我真的……可以吗？”女人不确定地问。

　　沈叙笑了一下，他说：“妈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咖啡师了，没有人能比你更厉害，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的。”

　　女人听到这话，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棉花当中，触动心弦。

　　她半响没回话，只是默默的流泪。

　　好久了，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度过了多少个浑浑噩噩的日子……

　　五年前的那件事，就像个导弹一样摧毁了她的生活，砸的她晕头倒向，就此陷入无底的深渊。

　　【杀人犯的老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兰芝，这里面有2000块钱，别怪我们不仁义，今后…和我们少来往吧。】

　　【你被解雇了，我们这里不需要你。】

　　【你怎么不去死？！你们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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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回忆折磨地她痛苦不堪，几度让她想要自杀，但因为有阳阳，她才没有做出那种事。

　　而沈叙的话就像一抹阳光，穿透了她黑暗无边的世界，将她拉到暖阳之下。

　　女人将手撑在地上，直起身子。

　　周遭光线暗沉，她眼角挂着泪，眼里却满是柔情，她伸出手摸了摸沈叙的脑袋，扬起笑脸：“阳阳，你长大了……”

　　“嗯，我长大了……妈妈，我们一起生活下去吧，好不好？”

　　沈叙抓住女人的手，认真地询问。

　　女人愣了一下，几秒后，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她伸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儿子，像是抱住唯一的希望。

　　“好阳阳，我们一起生活下去，一直一直，在一起。”

　　女人哭着说。

　　“嗯”沈叙将头埋进对方的怀里，眼睛却是在看着暗处的老鼠洞。

　　接下来，就是处理那群欺负林昭阳的人了。

　　-

　　华中中学，本省最差的学校，聚集了许多混混和对未来没希望的学生。

　　沈叙单肩背着书包，嘴里叼着面包片，不疾不徐地走着，但就在距离学校几十米的地方处——

　　他被几个人堵在了巷子里。

　　那几人脸带疤痕，手里敲着木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领头的人，手臂处纹了一条体态矫健，龙爪雄劲的青龙，对方穿着黑色背心和三分裤，脚踩着拖拉鞋，衬得人凶神恶煞，古惑十足。

　　“喂，小鬼，昨天的保护费你还没交，下次能不能自觉点？害的我们为你浪费了电费，这次的保护费要交双倍才行”领头的小弟说道。

　　被围的沈叙丝毫不慌，他慢慢抬起头，眼神散漫，语气很是平淡：“啊，真是抱歉。”

　　几人觉得这语气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们看着平日里的“钱袋子”靠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高楼遮挡住的光线使得这小巷子有些暗，对方的眉眼藏在阴影里，使人看不清。

　　“我没钱，让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了。”

　　几人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无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小鬼，你不想活了？”

　　几人愤怒地吼道，在原地扭动了下关节，一步步地靠近沈叙，想要给不知好歹的人一点教训。

　　就在其中一人准备拽住沈叙的领子后——

　　“砰！”

　　那人摔倒在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叙。

　　“老三？！”

　　“阿杰！”

　　几声惊呼响起。

　　“你……？”赵杰的手擦着地面，屁股被撞的生疼，他有些恍惚地开口，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诧异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领头的人，吴坤。
　　他眼里也有些惊讶，而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叙，没有开口。

　　看到兄弟被一个初中生打倒，惊讶过后是抑制不住地愤怒，稍有些壮的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看向沈叙：“你怎么敢？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着，他便朝着沈叙挥拳而出。

　　“砰”“啪“

　　伴随着闷哼，又是一声巨响。

　　那位放狠话的人直接被沈叙一拳揍到了墙的对面。

　　“咳咳……”

　　武大壮将喉头的淤血吐出，干咳许久后，他才狼狈地用手擦了下嘴角的残血，看向沈叙的时候，眼里满是忌惮。

　　接连俩个兄弟被放倒，除了吴坤，剩下的三个古惑仔面露惧色，脚步有些后腿。

　　“老大，要不要我们先撤？”

　　“别吧，这太丢人了，输给一个初中生的事要是传出去，我们青龙帮就会名声扫地，无脸见人啊！”

　　“是啊是啊，要不我去叫几个兄弟过来支援一下？”

　　三人围在吴坤旁边低声地说。

　　就在吴坤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对方歪头，嘴角上扬，轻声而又温柔地，仿佛是对待情人般的语气：“啊啦，我听到了呢，只要把你们打趴，在拍下你们狼狈的样子，就不用被你们骚扰了吧……”

　　“我说的，没错吧？”

　　那人笑着询问道。

　　几人哆嗦了一下，感觉像是有什么毒蛇吐着杏子缠上了他们的脖子，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阴森可怖。

　　明明，对方只是个十三岁的初中生啊！

　　恶魔，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们复仇的恶魔！

　　吴坤愣了一下，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深，总感觉在哪里见到过，是在哪里呢？

　　那三个小弟腿脚有些颤抖，他们拉了下吴坤的衣服，犹豫的说：“大哥，要不，我们先撤吧？这小鬼今天太邪门了，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对啊对啊，太吓人了这小鬼，以往他可不是这样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退堂鼓，吴坤被吵的不耐烦了，打断道：“行了，你们先带老三老四回去，我有点事要问他。”

　　赵杰眉头一皱，说：“老大，一起回去吧？”

　　“不了，你们先走。”

　　见对方那么执着，几人对视几眼后，犹豫了会，最后才说：“好吧，大哥你小心点。”

　　说完，他们就搀扶着受伤的俩人上了摩托车，扬长而去。

　　沈叙懒洋洋地抬了下手腕，手上却空空如也。

　　“有事？我很忙，没事的话我走了。”

　　“你……”吴坤抬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臂，却被后者一个侧身，轻而易举地躲过他的触碰。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吴坤犹豫了会，说道：“你到底是谁？”

　　“我？华中初三十七班的林昭阳。”

　　“我这人呢，很爱学习，还请你们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阻碍我成为年级第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坤：“……”

　　这一句又一句的话像是地雷轰然炸到吴坤的耳朵里，他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有些错愕地挠了挠头：“你，搞学习？”

　　“怎么？我不能？”沈叙挑着眉反问回去。

　　吴坤一时失声，没有回答。

　　沈叙见人不再说话，心感无趣，打算抬腿离开。

　　“你，可以加入我们青龙帮吗？”

　　沈叙止住了脚步，回头，用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好学生，不打架，谢谢。”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留下风中凌乱的吴坤。

　　不打架？那刚刚一拳一个的人是谁？！

　　沈杰背着书包走出巷子，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皮微微怂着，漫无目的地想。

　　很好，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

　　沈叙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他敲了敲门，说了一声报告。

　　数学老师是一个有着啤酒肚，戴着黑色方框眼睛的男人，一看到沈叙，眉眼就皱成一团，他语气不好地说：“你迟到了，站后面去。”

　　沈叙无所谓地点点头，朝后方走去。

　　路途有一个男生伸出腿脚，想要绊倒沈叙，哪曾想后者目不斜视，直接踩在他的脚上。

　　“啊——”

　　惨叫如杀猪叫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林昭阳！？你，你松开……”男生一脸痛苦面具地说。

　　“诶？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你的脚，没事吧？”他面露歉意，语气诚恳，可脚下却加深了动作。

　　“啊——你！！松开啊！疼疼疼疼……”

　　沈叙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他插着裤兜，优雅地松开脚上的动作，身子转向那男生的位置，一脚踩在对方的两腿之间，前倾，轻轻地说：“别惹我，懂？”

　　面对新奇的画风，不止男生错愕，全班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再有一次，就不是脚了，而是……”沈叙嘴角带笑，眉眼低垂，看向男生的某个部位，意有所指地说道。

　　男生神经一麻，下身崩的很紧，唯恐对方一个不小心就断了他命根子，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相信，但以目前这情况来看，他相信对方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

　　他身子颤抖，求饶地说：“我，我我错了，对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把腿放外面，下次不会了……”

　　沈叙这才满意地点头，撤回了脚。

　　等搁在两腿之间的触感没有之后，男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着沈叙，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