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坠落》扶木生花

4、考试

　　“不好意思老师，打扰您上课了，您继续。”

　　众人：“……”

　　他们都觉得，林昭阳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了。

　　沈叙背着书包走到后面，身上虽穿着有些皱黄的校服，但少年挺直的腰杆却给人增添了一抹光彩，惹的几个女生频频往后看。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林昭阳有些变了？”

　　“嗯，变了，之前遮住他额头的厚刘海被剪掉以后，整个人变得清爽许多，感觉，有点帅？”

　　“是啊！我以前就觉得他眼睛好看，但就是人太阴郁了，而且……”

　　几个女生都懂那意犹未尽的话，交换视线后又闭了嘴。

　　几个女生以为自己说话很小声，但其实，教室就这么大，她们说的话也或多或少地被人听了个全部，包括沈叙。

　　但他没在意，因为他正在享受林昭阳的崇拜和夸赞。

　　“哇塞，你也太帅了吧！就刚刚小巷子那两下，直接把他们给揍趴了，太解气了！”

　　“暗夜大人，你简直太厉害啦！那人老是针对我，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林昭阳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抽噎着：“你知道吗，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它竟然，真的发生了……”

　　沈叙见人哭，有些无奈，便摸了摸对方的头说：“别哭了，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嗯！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

　　被发了好人牌的沈叙笑了一下，接着说：“三个月后的期中考，我要在班级前十的榜单上看到你，怎么样，可以做到吗？”

　　“啊？！”林昭阳错愕地止住了眼泪。

　　“加油，我看好你，呐，身体还给你，我先休息会，要是有事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沈叙声音好听，懒散地说。

　　“好好学习，别偷懒”对方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把身体的主动权还给了他。

　　“啊，可是……”

　　还没等他说什么，林昭阳就一阵头晕，在睁开眼时，入目便是熟悉的教室。

　　他看着满是茧子的双手，有些恍惚。

　　又要面对了。

　　林昭阳内心有些害怕和惶恐，他看着鸡飞狗跳的同学，楼上自讲自的数学老师，折叠飞机乱飞的教室……

　　这一切，是他每天都会经历的事，也是他长期以来的恶梦源泉。

　　他真的能应付好这一切吗？

　　“你能。”

　　林昭阳听到了一声飘渺而又坚定地答话。

　　他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就是沈叙。

　　原来，对方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林昭阳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死机复燃，重新焕发生机，它在热烈地跳动着。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缓缓直起身子，抬起眉眼，认真地看着黑板上的知识点，从杂乱吵闹的声音中分辩出数学老师的东北腔话。

　　“如图，已知AB是圆的直径，点p在BA的延长线上，PD切圆于点D，过点B作……求证AB等于BD……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题，对讲台下吵闹的声音已经习以为常，他也只是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好，本来他今天打算只讲十分钟就休息的，但，这节课让他发现了一个异样，这异样让他重新燃起讲课的欲望。

　　有一个学生在听他讲课。

　　那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出尽风头，反常无比的林朝阳。

　　惊讶过后，他心里竟有些欣慰之感。

　　这孩子，还有救。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男生拿出凳子底下的篮球，飞一般地跑出教室门，女生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堆聊八卦，有的还结伴上厕所……

　　只有林昭阳一个人回到座位上看起书来。

　　他低垂这头，手上只有翻书的动作，丝毫不受周遭的影响。

　　这一幕，被数学老师看在眼底。

　　他眼底满是欣慰，良久，他叹了口气，职业生涯第一次责怪自己思想偏见了……

　　幸好，对方没有堕入更深的深渊。

　　他整理了下台上的课本，走向林昭阳，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

　　林朝阳抬起头，见到数学老师，眼里有些疑惑。

　　“老师，怎么了？”

　　张建军满脸慈祥，温柔地说：“没事，你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朝阳心里一跳，紧张地说：“老师，我犯什么事了？”

　　张建军哭笑不得的想，他平常是有多不待见林朝阳，瞧把人给吓成这样。

　　他笑着说：“不是，叫你来，是想给你开小灶。”

　　林昭阳眼瞳放大，震惊地看向数学老师，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话语。

　　张建军挑眉，起了抓弄学生的心思：“怎么？不想？”

　　林昭阳连忙说：“没没没，当然想了！只是有些意外……”

　　张建军笑了一下，把一堆书夹在腋下，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林昭阳的脑袋说：“我也很意外你的转变，加油，继续保持。”

　　林朝阳扬起笑脸，像是明媚的阳光，炽热却不耀眼。

　　这让张建军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朝气啊……

　　从那以后，林朝阳每天一放学就往张建军办公室跑，大家一开始很是震惊和怀疑，认为他的举动是在讨好数学老师，但随着林昭阳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回答的频率增加许多后，他们才渐渐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在搞学习。

　　“角B等于60度”

　　“等于3分之5π”

　　“两个根，一个4一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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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证明三角函数，分店答题，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以及一旁数学老师地夸奖：“写对了，很棒啊林昭阳同学……”

　　最开始的他们对这现象很是震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甚至有的人还被影响到，跟着他一起学习起来，此后的十七班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几个男生没有跑出去打篮球，反而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写题，女生也不常聚在一块聊天，都抢着跑去问林昭阳数学题目。

　　林昭阳这段日子过得很是充足和快乐，他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地变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数学老师语重心长的话：“最近你数学学的不错，但我看了下你以往的成绩单，你其他科目也得抓一抓，我帮你跟梁老师说了下，你晚上就找她补下课吧，她那段时间看晚修，你觉得怎么样？”

　　林昭阳连忙点头，感激地说：“谢谢老师！”

　　张建军再次欣慰地说：“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

　　从那段对话以后，林朝阳每天课间都会跑老师办公室问问题，然后下午找张建军开数学小灶，晚上找梁涵老时开英语小灶……

　　距离期中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朝阳的神经崩的越来越紧，恨不得把每一秒拆开来用。

　　张建军见到，便有些担心地说：“没事吧？你现在也才初二，别把自己搞压力这么大。”

　　林昭阳冲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张建军以为林昭阳口中的“他”指的是他母亲，更加爱怜且欣慰地说：“孩子，你真棒，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加油，但你也要多注意下休息，照顾好自己……”

　　“好，谢谢老师”林昭阳对张建军关怀的话语很是感动，他诚恳地向对方道谢。

　　期中考如约而至，随着考试铃声响起，考生们拎着笔袋走进考场。

　　林昭阳坐在最后一个考场的第十五个位置上。

　　他深吸了口气，低下头，认真地审题。

　　笔尖触碰到试卷发出“刷刷”的声音。

　　窗外蝉鸣不倦，阳光灿烂。

　　正如林昭阳般，他在经历漫长的挫折后，重新拾起行囊，踏往远方。

　　那远方，璀璨熠熠，光明无限。

　　-

　　林昭阳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

　　终于考完了。

　　这次的考试，他不似以往烧香拜佛，祈求选择题能蒙对几个，而是由身到心地自信，他自信自己能考的很好。

　　因为试卷上的题目与他平常练的题很相似，他全都能写出来。

　　他靠在墙上，低头笑了一下，小声地说：“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好听到让人耳朵发痒。

　　林昭阳吓了一跳，脸庞瞬间爬满红丝，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沈叙没多纠结，直接问道：“噢，你刚考完试吧？考的怎么样？”

　　林昭阳听到对方的询问很是开心：“考的很好！我有信心在前十。”

　　沈叙点了点头说：“嗯，很好，继续加油。”

　　林昭阳心里有些怅然，他不知道这股情绪是因为什么，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对这个神仙有些依赖。

　　他知道，一旦他的愿望，生活步入正轨后，对方一定会离开的。

　　但他，似乎，不想让对方离开。

　　林昭阳觉得自己很贪心，贪心对方的好。

　　他听到自己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对方应了一声。

　　林昭阳接着说：“如果，我要是进前十了，你能不能现身，让我见你一面？”

　　沈叙沉默了一下，许久后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