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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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阮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阮元讲了一遍。
阮元听了之后一直笑：“姐姐，我很难想象你说出要江深背你这种话。”
阮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最泼皮无赖，我要是不这样做，我就不像你了。”
“那倒是的。”
阮元还在笑，阮无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低着头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觉得喉间发苦，不知是真的喉间的苦味，还是从心头涌上来的。
那晚阮无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梦到许多年后，江深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歌手。
梦里的江深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每次与她接触时的他。
她偷偷潜入江深的官方粉丝群，她会给江深做数据，她会参加线下应援，会买很多江深代言的物品，只为抽到参加见面会的一次机会。
她会找很多人给她抢票，去看江深的演唱会。
但她又像是近乡情怯，每次离江深越近，她越是不敢上前，她越是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脸。
阮无醒来后在床上怔愣了许久，随后她笑了笑。
怎么会呢？
江深的演唱会，怎么会需要她抢票呢？按江深的性格，会给他们每个人安排内场前排的位置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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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一走，陵城便正式入了春。满城的柳絮纷纷扬扬，阮无不得不戴口罩出门。她哀怨地看着她走到哪便飘到哪的柳絮，默默打了个喷嚏。
柳絮，你真的冒犯到鼻炎患者了。
陵城的高中篮球赛也在此时拉开序幕，七中和职高对打。阮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问覃衍：“咱们学校能组上一支篮球队不？”
覃衍笑道：“不能。”
“那咋办呢？”
“那你觉得七中能组成吗？”覃衍吊儿郎当地说，“那边都是书呆子，打得出个屁篮球。”
“从前篮球赛都是覃衍和程渡上的。”林岁在一旁开口道，“今年恐怕难说了。”
阮无捏了捏林岁的肩，她如今能泰然自若地说出程渡的名字，必然是给自己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的。
“要是江深在职高就好了。”林岁笑笑，“七中也就江深一个主力。”
“我一个人也行。”覃衍闻言挑了挑眉，“我一个人也能把七中打个落花流水。”
“你就吹吧。”阮元笑，“你别逞强，到时候还得我们带急救箱上场去救你。”
“阮无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篮球赛定在五一假前的周五，阮无觉得主办方还挺有人情味的，没耽误他们的五一假期。
阮无实在担心这场篮球赛变成一场闹剧，还旁敲侧击地朝阮元打听七中篮球队的事情。
“哎呀姐，你就放心吧。”阮元说，“我们学校全是死读书的，那弱不禁风的，跟我一样，风一吹就倒了。
“不过打篮球的男生确实挺多的。”
“那不完了吗。”阮无一摊手，“我们学校连支队都凑不齐。”
“他们打归打，技术不好啊。”阮元笑着说，“我看过几次他们打篮球，就江深还行。”
“大哥不说二哥，都半斤八两的。”
阮无听完阮元一番话安心不少，眼看着快到周五了，职高的篮球队人才堪堪凑齐。
“覃衍，听我一句劝。”林岁语重心长地说，“该认输我们就认输。”
“我附议。”阮无重重地点头，“身体最重要啊。”
“我去你们的！”
覃衍没好气地哼笑一声：“你们等着看吧，我必给他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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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定在了体育馆，没在室外，也是方便了两个学校的同学入座观看。
“吁——”
哨声响起，江深和覃衍各自带着双方的球员入场。
“他们两个长得有点像欸。”
“哪里是有点，明明是很像好吗？”
看着场上的江深和覃衍，看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岁听到那些议论声，笑着碰了碰阮无。
“怎么了？”
“我们之前就跟他们一样。”林岁说，“一晃眼，我们居然一起走过这么多日子了。”
阮无闻言也有些感慨，从第一眼看到覃衍和江深的那种震惊，到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两个像，中间确实经历了许多。
他们还走丢了一个人。
“开始！”
场上热闹了起来，阮无握了握林岁的手：“我们一定能做永远的好朋友。”
林岁回握住她的手，双眼含笑：“我相信。”
阮无其实看不太懂篮球赛，她只能看明白谁投进了球，谁投了三分球。什么犯规、罚球，她是一概不懂的。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红边球衣的人，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一张侧脸在一众人中突出，汗珠从他鼻尖滑落，他低着头拍球，准备投篮。
他手腕戴着蓝色的护腕，只见他轻轻一跃，手腕轻压，落下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他轻呼一声，扭头看向对面看台，冲那边挥了挥手。
阮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阮元拿着一瓶水冲场上招手。她收回目光，看向场上的记分牌。
是职高领先。
“阮阮，你不对劲哦。”阮无刚刚的眼神变化都落在了林岁眼里，“你在看谁？”
“看记分牌呢。”阮无别开头，撒谎道。
“你刚刚可不是在看记分牌。”林岁说，“刚刚覃衍他们在右边，江深在左边罚球，你一直在看江深。”
“没有。”阮无嘴硬道，“你看错了。”
林岁戳了戳她的脸：“胆小鬼。”
阮无笑了笑，她确实是胆小鬼。可是她，只能做胆小鬼。
下半场一开始，覃衍就跟疯了一样，他只拦江深，也只截江深的球。纵然是阮无这种看不懂球的人，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这覃衍怎么回事啊？”林岁也看出来了，“我们学校占上风啊，他这是在干什么？”
七中的队员也发现了，有人气冲冲地推了覃衍一把：“你干嘛啊！深哥招你惹你了，你盯着他搞？”
覃衍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啊，我只想跟他比，有什么意见吗？”
那人似是被气到了，正准备上手，被江深拉开了：“覃衍，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覃衍垂眸拍球，“来，打。”
“吁——”
裁判员见场上不对劲，连忙吹哨暂停。
覃衍被罚下场，他靠在看台边喝水，阮无和林岁起身走过去。
“你怎么回事啊？”林岁拍了拍他的肩。
“没怎么，不想打了。”覃衍拧紧瓶盖，低声说。
“你跟江深之间有什么矛盾吗？”阮无问。
覃衍抬头看了一眼阮无：“没有。”
那边江深也下场了，他跟阮元一起朝他们走过来。
“姐姐，林岁，刚刚怎么回事啊？”阮元也一头雾水，“怎么就在场上闹起来了。”
“我的问题。”覃衍瞥了一眼江深和阮元，“随便你们说吧。”
“覃衍，都是朋友，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江深耐心地说，“如果是我有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你，我给你在这儿道个歉。”
覃衍闻言把手中的水一扔：“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样子，你知道吗，江深？”
他继续说：“你总让人觉得你永远这么好，让人觉得你好像不会生气，你是无敌的。”
阮无有些疑惑地看向覃衍，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番话。
“你总自以为是，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细心？”覃衍讥讽般笑道，“我不觉得，我觉得你钝感力是最强的，你伤害到别人你也从不曾发觉。”
覃衍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只有阮无，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江深确实也没太明白他说的话：“我没理解你的意思。”
“不需要理解。”覃衍笑了笑，“你能理解出什么来？”
“你对我有任何意见都可以明说，都是朋友......”
江深话还没说完，覃衍拳头便抡了上去：“谁跟你是朋友？我说过了，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样子。”
江深白白挨了一拳，他揉了揉嘴角，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此时也没办法不生气。他扯了扯嘴角，回了覃衍一拳。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阮无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阮元将两个人扯开。
“够了！”阮无怒道，“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还打架！”
这样也没有办法再打篮球了，阮无让阮元带着江深先走。
“不好意思。”阮无对江深说，“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我替他道个歉。”
“你先跟小元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江深冲阮无笑了笑：“没关系。”
阮元和江深走远了，阮无才回过头对林岁说：“岁岁，你去买点碘伏和棉签来吧。”
“好。”
林岁走后，阮无和覃衍沉默地坐在看台上。
良久，阮无开口问：“是因为我吗？”
覃衍没说话。
阮无继续问：“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覃衍，我不需要。”
覃衍终于开口：“阮无，你明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他看见了，他看见阮无的眼神一直追随江深，看见江深一直望向阮元，看见阮无看到了江深和阮元的互动。
“我不需要。”阮无又重复了一遍，她冲覃衍摇头,“我不需要站在他身边，我也不需要让他知道是我先遇见他。”
覃衍扯下手腕上的护腕：“我只是希望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可以不用这样卑微，卑微地偷取别人的爱意，卑微地祈求那个人能多分一个眼神给自己。”
“阮无，你能明白吗？”
阮无看着覃衍的双眸，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又不敢面对。
“我只是想，如果偷偷喜欢一个人是永远不会拥有好结果的话。
“我希望你能有勇气光明正大地站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