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迷失 ...
-
阮无还是摇头：“我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能？”
覃衍的话让阮无哽住了。
“是不能，也不想。”阮无轻声说，“我不想让这件事复杂起来，小元和我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不久，我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覃衍明白她的意思，她从始至终，不愿意以阮无的身份走到江深面前，都是因为阮元。
“阮阮，覃衍！”林岁从药店回来，大老远就在喊着他们的名字。
她还是一头火红的发，发根长出黑色就去染成红色，特别惹眼，阮无一眼望过去，模糊的一片里，总能看见那一抹红。
“我本来想买个水煮蛋的，但是都是凉的，不是饭点老板都不给我煮鸡蛋。”林岁气愤地说。
“买水煮蛋干什么？”覃衍问。
“水煮蛋消肿。”阮无解释说，“是民间的土方子，热的水煮蛋往受伤的地方滚两圈，第二天就不会肿起来。”
“对呀，阮阮你怎么也知道？”
阮无笑得眼睛一弯：“因为以前经常跟人打架。”
“有我在，以后绝对不许你打架了。”林岁揽过阮无的肩膀，“我小时候跟我哥老打架，我奶奶就拿鸡蛋给我哥消肿。”
“那你下手挺重啊。”覃衍笑道。
林岁把手中的塑料袋往他身上一扔：“你少管我，快给你自己处理伤口吧。”
覃衍打开塑料袋，东西倒是买得挺齐全的，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碘伏往脸上疼的地方抹。
“我看不见啊。”覃衍说，“你们谁帮我一下？”
“阮阮，你去。”林岁把阮无往覃衍那边推了一把。
阮无叹了口气，接过覃衍手中的棉签：“真麻烦。”
阮无拿着棉签轻轻地给伤口消毒，她见覃衍一直皱眉，力道更加轻柔了，她微微朝伤口吹着气。
“疼吗？”
覃衍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息，吹得他酥酥麻麻的，他摇头：“不疼。”
处理好伤口后，林岁帮忙收拾好垃圾，她对覃衍说：“就该随你，还给你买药。”
“没良心。”覃衍“嘁”了一声。
“你下次再这么冲动，可真没人管你了。”阮无附和道，“都多大人了，还打架。”
“那我还不是为了......”覃衍看了一眼林岁，话咽了回去，“为了不让职高输。”
林岁听了更生气了：“我们一直领先啊，哪里输了！而且，就算是输了又怎么样，又不是输不起，覃衍，你明明不是这种人啊。”
覃衍伸了个懒腰，眼都没抬：“算了，我走了。”
说罢，他腿一跨，离开看台朝体育馆外走去。阮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地给塑料袋打了个结。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自己心里的感受。她很感谢覃衍，也很愧疚。她知道覃衍是因为在乎她，所以才会做出今天这番举动，可他这样做，他和江深之间总是会有隔阂在的。因为她，让他们几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了。
阮无很多时候，很多次都觉得她和覃衍有不同程度上的相似。越是相似的两个人，越是能与对方感同身受。可越是相似，两个人离得越近，就越是让人觉得不安。
阮无感觉到了她和覃衍之间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息，但她不能直面这种微妙的感情。
覃衍说得对，她是最胆小的。
她害怕失去，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友谊，怕失去好不容易破冰的姐妹关系。
*
阮无回家后，阮元已经到家有一段时间了。
“江深怎么样？”阮无一边换鞋一边问大厅里的阮元，“没伤很重吧？”
“皮外伤。”阮元回道，“姐，覃衍今天怎么回事啊？
“下手真的太重了，我看江深的脸没个十天半个月都消不了肿，刚给他上药就已经紫了一大块。”
阮无听说江深伤势后，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他一时脑热了吧。”阮无说，“江深没说什么吧？”
“他脾气好，倒也没说什么。”
“那就好。”
“但是他俩这样真的没事吗？我感觉这事儿闹得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阮无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好相处的，男孩子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过两天就好了。”
其实阮无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没底，江深不计较这件事，不代表覃衍也可以完全翻篇。毕竟江深不明所以，只觉得是球场上的矛盾。可覃衍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球去的，是因为她。
“小姨还没回吗？”
“没呢。”阮元说，“欸，姐姐，说到这个我真的觉得有点奇怪了。”
“嗯？哪里奇怪了？”
“你不觉得小姨这段时间一直都特别忙吗？年关那会儿忙就算了，现在都过好几个月了，她都每天见不到人。”
听完阮元的话，阮无细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公司加班，也不至于每天都要加班到那么晚吧。”
“要不我给小姨办公室打个电话吧。”阮无有些不安，“是很奇怪。”
阮无说着，就拿出手机给唐雯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
“喂？”
接通后，阮元也凑到了听筒旁边。
“喂您好，我找一下唐雯唐经理。”
“您好，唐经理已经离职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办公室经理是李秋。”
“什么？离职？”阮元睁大了双眼，用气音惊叹道。
阮无压了压加速的心跳：“好的谢谢，打扰了。”
“姐姐，小姨什么时候离职了？小姨怎么可能离职了？”挂断电话后，阮元一个劲地发问。
阮无怔愣许久，她拍了拍阮元：“没事，小元，说不定小姨换了份工作忘了告诉我们。”
“怎么可能啊姐姐，小姨前几天还在说最近越阳很忙。”阮元也有些急了，“她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阮无提起一个笑：“小姨不跟我们说，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阮元因为学校有征文比赛，陪阮无在客厅待了会儿就去书房写作文了。
阮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升起许多不安和恐慌，她从小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对意外和分离的到来总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她总能提前嗅到这些会破坏她平静生活的意外，但她总是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
这次也一样。
*
“姐姐——”
楼上传来阮元一声尖锐的喊叫声，阮无被惊了一跳，以为阮元出什么事了，急忙从沙发上起身。
阮无也从楼上跑下来，她神色匆匆，跑到阮无眼前时，眼眶通红。
“怎么了？”阮无连忙问。
“小姨生病了。”阮元说着，泪珠一粒一粒地滚下来，“她离职是因为生病了，我们这么久都不知道。”
“什么？”阮无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头晕脑胀，还伴着耳鸣，有些听不太清楚阮元的话。
阮元把从书房里带出来的文件夹递给阮无。
阮无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便是“陵城中心医院”六个字。第一份是越阳集团的体检报告，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目光在最后那一行字停留许久。
“考虑胃窦Ca，请加做增强CT，结合临床。”
阮无没敢继续往后面看，怕后面的结果会更令她难以接受。
她缓过神来，安慰着一直哭的阮元：“没事的，没事，别哭，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不是不能治愈的。”
“真的吗？”阮元还是哭，“姐姐，我好害怕啊，我们才刚刚开始新生活，我好害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