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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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走了之后，林岁安静了许多。或许是从前的种种任性，只是因为林岁知道无论如何都有程渡在包容她，如今他走之后，她也不敢再张牙舞爪。
倒春寒来得来势汹汹，气温好不容易回温了一阵子，又降到了零度。阮元身体向来不好，温度一骤降，便生了病。
阮无忙着给阮元烧水喝药，阮元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腋下还夹着体温计。
“咳咳......”阮元单手划拉着手机，边看边问阮无，“姐姐，你有跟别人说我生病了吗？”
“没有啊。”阮无端着热水递给她，“林岁这段时间可安静了，没什么人找我，我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那正好。”阮元坐直了身子，“姐姐，你明天替我去学校呗。”
“怎么了？”
阮无有些惊讶，之前替阮元去学校都是无奈之举，她现在自己愿意去了，怎么还要她去呢？
“学校最近出了个全勤打卡的读书活动。”阮元说，“我跟江深打赌了，我一定能拿榜一。”
“姐姐，拜托了。”
阮无抿了抿唇，把药塞到阮元嘴里：“最后一次。”
“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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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无去七中那天，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虽然说七中刚分科不久，阮元在班上也没有太熟悉的人，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一节课刚下课，阮无正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就听到后门边有人喊：“阮元，江深来找你了。”
班上的人似乎都已经对江深来找阮元这件事情当成最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阮无从座位上起身，走出教室。
江深双手交叠，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他侧过头，微眯着眼看向刚走出教室的阮无。
“小元。”
他额前的碎发不知是刚刚被风吹乱了，还是刚刚上楼时太急促跑乱了。
阮无忽然有些抬不动脚走向他。
“你发什么呆啊？”江深轻笑着站直了身子。
阮无也笑了笑，走向他。
“你头发乱了哦。”阮无压了压嗓音，低声说。
江深揉了揉头发，微微弯腰对上阮无的眼睛：“小元同学，你是在和我表白吗？”
阮无瞳孔微怔，她看向江深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我没有。”
“我猜也是。”江深笑道，“村上春树说，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地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地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哦。
“但小元同学，这句话可不能放在我们身上哦。”
阮无扬起笑，对江深说：“对啊，所以我根本没有在和你表白。”
她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要露馅。阮无说那句话，是带了自己的私心的。她自然是知道村上春树那句话的意思，可对于阮无来说，这句话就是表白。
“你跑上跑下肯定很累吧？”
“不累，是来见你，就不累。”
阮无垂下眼睛：“你隔一节课再来吧，不用每节课都来。”
“只是今天，因为今天，我打算给你放个假。”
“好。”
江深应下后，阮无松了一口气。她怕再继续长时间和江深相处下去，会被发现她不是阮元。她和阮元本就性格迥异，从前因为江深和阮元接触不多，她可以借着阮元的身份和江深相处。可现在，她只觉得害怕。
怕被发现她不是小元，更怕江深认为，她就是阮元。
午休时间，阮无在桌上趴着。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教室里的同学。
他们一直都在疯狂地刷题，连休息时间都不放过。
阮无闭上眼睛。
这有什么意思呢？高中这么短暂的生活里，要被习题塞满吗？
“阮元，要出去玩吗？”同桌忽然放下笔，用手肘碰了碰她。
阮无直起腰：“出去玩？”
同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照相机一样的模型玩具：“你猜，这是什么？”
“照相机......？”阮无犹豫着问。
“错了。”她神秘兮兮地凑到阮无耳边，“这是泡泡机。”
“怎么样？”她满眼期待，“要去玩吗？”
阮无笑了：“走吧。”
刚一到走廊上，同桌便摁下了照相机模型的快门按钮，一连串五颜六色的泡泡从镜头里钻了出来。阮无周遭都围满了泡泡，她伸出手去戳破了一个。
“来，你也玩玩。”同桌把泡泡机塞到阮无手中。
阮无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摁下泡泡机的按钮。她把泡泡机伸出去，泡泡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泡泡，弯了弯眼睛。
“谁在玩泡泡呢？”楼下传来一阵轻笑。
阮无一低头，便看见楼下的江深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仰着头去戳破离他最近的一个泡泡。耀眼的阳光下，他的发丝都藏着光。他眼里满是笑意，看得她一颗心热烈地跳动着。
她连忙收回脑袋，把泡泡机也还给了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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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后，江深和阮无一起回家。
“今天午休也不知道是谁在玩泡泡，我在走廊背单词呢，一个泡泡飘到我脸上。”江深笑着说，“搞得我刚记好的单词都给忘了。”
阮无也没忍住笑了：“是我。”
“什么？”
“我同桌带了泡泡机，我和她在走廊上玩。”
江深笑道：“我说谁在玩泡泡呢。”
“原来是我的小阮同学。”
是小阮同学，不是小元同学。
阮无耳根一热，只庆幸是晚上，借着夜色，很好地掩盖了她脸上的绯红。
她泰然自若地回答：“谁是你的小阮同学！”
“是你啊。”江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小元同学。”
阮无低着头往前走。
是小元，不是小无。江深口中的小阮同学，从来都是阮元。
阮无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快走到星河桥，被石头绊倒了。她吃痛地坐在路边，江深也急忙蹲下，想要看看她的伤势。
好在这几天倒春寒，穿的长裤，倒也没有磕破哪里，只是扭到了脚踝。
“走路这么不小心。”江深满眼担心，“疼吗？”
阮无动了动脚踝：“有点。”
“还能走吗？”
阮无看了看自己的脚，走当然是能走的。她又抬头看向江深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她想，如果是小元，肯定会说自己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阮无咧嘴一笑，“你背我吧。”
江深见她还能笑，便知道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无奈一笑，蹲在阮无跟前。
“上来吧。”江深说，“背你回家。”
阮无顺势爬上他的背，他很瘦，趴在背上都能感受到他突出来的蝴蝶骨。但他很有力，肩膀宽阔，阮无勾住他的脖子。
“江深，我重吗？”
“不重。”
“江深，你身上味道真好闻。”
“是洗衣液的味道。”
“江深，我们的心贴到一起了。”
“嗯。”江深事事有回应，他笑，“因为我们的心脏都在左边。”
两个人的心脏都在有力地跳动着，这是阮无的心离他最近的一次了。
阮无希望时间慢点，再慢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