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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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七中正式文理分科了。阮元没能和江深分到同一个班，七中文科和理科都有两个精英班，阮元和江深被分别分到了两个班里。
阮元为此还难过了许久。
江深安慰她：“没关系啊，下课了我可以去找你玩的。”
阮元还是难过：“可是我们班都隔着一层楼，你上下跑都得花两三分钟呢。”
江深弯腰与她平视：“别难过，我每天都会去找你的，小元，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江深也说到做到，每天下课都去找她。阮元逐渐开始接受和江深不在一个班这件事，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
但难过这件事好像会传染，这次轮到林岁了。
那天班主任忽然集合了所有的男生出去，林岁和阮无在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阮无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林岁跑到隔壁班去打听，她向来人缘好，没问几个人，便知道了原委。
“阮阮，我知道了！”林岁兴冲冲地跑回班里。
“嗯？”阮无从作业里抬起头：“怎么回事？”
“省里来人了。”林岁说，“来招飞，下来高中筛选身体素质好的人。”
原来是这样。
阮无之前也有所耳闻，每隔几年，上面那些单位便会派人下来招飞，在高中里筛选一些适合的人，免学费、住宿费以及伙食费。可里面过得很痛苦——不允许和外界联系，几乎是魔鬼般的训练。
这是阮无之前听说的。
她还听说很多人因为受不了那样的生活选择退学，不过如果能够坚持下来的话，将会成为飞行员。
“我觉得，整个陵城估计都找不出几个符合条件的人来。”林岁撇撇嘴，“往年好像都是隔壁市有个一两个，陵城还从未听说过。”
“那万一今年就有一个呢？”阮无笑道。
如果阮无知道自己的话会一语成谶，那她一定不会说那句话。因为阮无发现，好像就是从这句话开始，他们的生活开始不停地出现意外。
陵城那一年，还真就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班主任那天眉眼间都带上了喜悦，拿着班上男生的体检单走进教室：“我来给大家说个好消息。”
“上次体检是因为省招飞来学校选拔符合条件的学生。”
“咱班居然有一个！”班主任喜上眉梢，“而且是陵城唯一一个！”
“真的假的？”
“我们班？啊？”
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阮无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要知道，体检标准是特别严格的。
“程渡！”
班主任喊出这个名字时，反应最大的是林岁。她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转过身子看向程渡。很明显，程渡自己也是刚刚知道的，同样的满脸震惊。
程渡是他们几个人之中唯一一个不近视的，这个阮无倒是知道。她也知道飞行员对视力要求很高，但她没有想到，会是程渡。
“程渡，你跟我出来一下。”下课后，班主任把程渡叫了出去。
阮无看着程渡走出去的背影，不由地将目光转到了林岁身上。
她也望着程渡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清。阮无想去和她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刚准备起身去找林岁，就被一旁的覃衍摁下了：“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她看向覃衍，没想到，最平静的人会是他。
“你希望程渡去吗？”阮无问覃衍。
覃衍抬眼，一双清明的眼睛看向她：“作为朋友，我希望他去。”
“但是作为覃衍，我不想他离开。”
阮无能明白覃衍话里的意思。
作为朋友，她也希望程渡可以去，程渡的家庭条件，是他们之间最不好的，他每次放假，除了陪着林岁，就是在帮着家里做事。如果去了，他能给家里减轻不小的负担，他成绩不出色，日后毕业也能拥有稳定的工作，比他留在陵城要好很多。
但是作为阮无，她不希望程渡去。因为他一旦离开，最伤心的人一定会是林岁。
覃衍不希望程渡去，是因为覃衍和程渡是很好的朋友，程渡一旦离开，覃衍在陵城的牵挂便又少了一分。
可林岁呢？
阮无看向林岁，她一定是他们中最为难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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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几个人又在time聚了聚。
林岁难得地沉默。
林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林岁这么安静，还开玩笑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岁连跟林野插科打诨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抬眼看了一眼林野，又低着头吃果盘去了。
林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挨着覃衍坐下：“怎么了？谁又惹这大小姐了？”
覃衍也没说话，只努了努嘴，指向程渡。
“他咋了？”林野疑惑道，“他不是一向对林岁挺好吗？说一不二的，连我爸妈都说没见过这么能包容林岁的人。”
覃衍叹了口气：“我不太好说。”
林野“啧”了一声，又看向阮无：“你跟哥说说，到底咋回事？”
阮无咬下一口哈密瓜，摇了摇头：“我也不太好说。”
“不是，你们到底怎么了？”林野环顾一周，发现气氛异常低迷。
依旧是没有一个人讲话，只有吧台那边传来的轻音乐，一直在耳边回荡着。
良久，程渡开口了：“我来说吧。”
林岁也在这时出声打断他：“程渡，你做好决定了是吗？”
程渡对上林岁的眼睛，他第一次从这样一个明媚的女孩眼里看到一丝痛楚。他想起和林岁初见面时，她一双带笑的眼睛闯进他的世界，她善良真诚，怀揣着一颗炽热的真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渡开始告诉自己，绝对不要让这双眼睛流眼泪。
可如今，他清晰地感受到，林岁眼里那一丝难过是因为他。
“嗯。”程渡低声应答，“这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他原生家庭并不好，父亲在他小时候因意外去世，母亲一个人开着裁缝铺将他拉扯大。他再遇见覃衍和林岁之前，自卑又敏感。是他们带着他走出那一片阴霾，是林岁给他灰暗的生活点缀了色彩。
林岁家庭富裕，哥哥能拿着家里的钱开一家并不怎么盈利的清吧，她也可以混吃混喝，不需要担心未来的事情。
他不一样，当机会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必须得牢牢抓住了。
“我决定去了，下个月就要去培训了。”
林岁红了眼眶，她一字一句地说：“程渡，你要是敢走，我们俩就再没有可能了。”
程渡不敢看林岁的眼睛：“对不起，林岁。”
程渡还是走了。
林岁也不像从前那样爱笑了，她时常望着程渡那张空了的座位出神。
“阮阮，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会走。”林岁对阮无说，“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可以有一片好前程。”
“我知道他也有考虑我。”林岁哽咽着说，“他不能和我一样一直无所事事下去，我家里为我托底，我可以出国水学历，可他怎么办呢？”
“他拿什么站到我身边呢？”
林岁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她什么都看得透彻。她也知道，如果程渡顺利的话，他们会有很好的未来。可林岁不想要考虑很久之后的事情，她只想要程渡时刻的陪伴，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程渡的生活该怎么度过。
“我什么都明白。”
“我只是，好难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