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是条假咸鱼》蜜汁藕

8、迷转了向

　　赵成荫出了斗禽院子，恰巧路过长庆街见豆花娘子在门口神色焦急地等待着。

　　想到那娇憨小娘子素来爱吃这家的豆花，便停下马来，对她道：“本世子正要前往京郊当值，可打包些素来秋小娘子喜欢吃的甜口儿，我顺道与你转送给她。”

　　“世子殿下，民妇这便叫人打包。不知世子殿下从哪来，城门今日可是要封了？店里伙计今日去乡下采买，至今还未回来。”青娘子如今是心下慌慌，并不知玉姝不在城内，听他这番话，紧着追问一句，“殿下说要去京郊，可是秋小娘子被扣在外头驿站了？”

　　“你且放心，我刚从南门过，一切正常。至于秋小娘子近况如何，大抵是暂时歇在驿站，不用忧心。”赵成荫看着这来往匆匆的行人，道：“近几日便关店暂歇，等衙门出了告示再开。”

　　“多谢殿下提点，自然是不敢再开了，只等伙计快些回来，便闭户了。”青娘点了店里的老人，速速打包些玉姝爱吃的几样，装了满满一提食盒，递给他，恭敬地说，“有劳殿下了，也请殿下多保重。”

　　赵成荫接过食盒，道谢后策马而去。

　　青竹一路小跑回了国公府，直奔书房告了国公取了文书，却在角门被夫人身边的苏兰娘子拦住了。

　　“青竹，这匆匆忙忙回了又出，是什么事啊这么急？”

　　苏兰乃是如今国公府的管家娘子，青竹只得停下脚步，回道：“世子领了太子随护的散职，今日上值不巧文书忘带了，遣我回来取。”

　　“那便快些，骑马去，别耽误事。”苏兰倒是再没问些什么，便放他走了。

　　赶到京郊驿站的时候，远远便看到世子被拦在路口。

　　“本世子说了，文书稍后家仆便送来，我堂堂齐国公府世子，你不认识我？”赵成荫气急败坏的对着禁卫喊。

　　“世子殿下莫要为难小人，太子有令，驿馆暂时封闭所有人不得进出。”监门卫哪里敢随便放他进去。

　　“那刚才江雪固是怎么进去的？”赵成荫指着前头还没走远的人影道。

　　“江大人奉旨协办太子治疫，自然……可以入内。”监门卫语气不变硬巴巴的说。

　　“本世子还是太子随护呢，为什么不让进。”想着刚才江雪固目中无人的样子，赵成荫更气了。

　　“世子，世子，文书取来了。”青竹忙下马把文书递给他，接过他手里提的食盒。

　　“呐，看仔细了看清楚了！户部批文加印，能进了吗！”赵成荫打开批文怼到禁卫的面前。

　　“殿下，您请。”禁卫仔细看了一遍批文，挥手让后面的人放行。

　　青竹跟着要进去，却没想被拦住，“殿下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本世子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赵成荫盯着眼前这个禁卫问道。

　　“右监门陪戎副尉王敬。”王敬对这个纨绔世子素有耳闻，他父亲曾是齐国公麾下虎贲率一队队长，齐国公英勇善战，生了个儿子却是个草包枕头。

　　“青竹，你在外候着。”赵成荫没在和他计较，便留下青竹自己往里走了。

　　进了驿站大门，便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娘子正在厅里坐着，一旁正是刚才遇到的江雪固。

　　“江大人将如此重要的事托付给臣女二人，我与王家妹妹自当竭尽全力。”玉姝和王兰芝方才到驿馆休整好，驿站的伙计便上门来请，都指挥使有事相商。

　　不过是因驿站大多是女眷，不好派人来监管，便委托她和王相幼女协助馆内的女眷安置。

　　江雪固果然不近人情，托人办事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臣女还有一事想问，不知大人是否方便告知。”王兰芝眼睛还微微泛红，也顾不得看他脸色，开口问道：“我祖母老人家年纪大了，如今在悲田坊也不知身体如何。”

　　“王小姐放心，各位夫人在坊内太子居处由疫医诊断，无恙便可返回家中。”江雪固神色冷清，语气也淡漠的很，一番话与之前的监门将军说的无二。

　　玉姝看着她还想继续问，便开口打断她，“若是各位夫人无恙，安然返回家中，还请江大人遣人来告知一二，也好让各位从未遇到过这样大事的小娘子安心。”

　　“如有消息，禁卫必会来报。”江雪固心下对这位左相府贵女有些刮目相看，年龄不过与妹妹长几岁，但这份遇事从容的气度确实少见。

　　“哟，指挥使大人也在呢？方才在门口瞧着您疾色匆匆，还以为馆内出了什么大事呢”赵成荫提着食盒放到一旁小几上，往玉姝身边的位置坐下。

　　“齐世子可还有事？若无其他事，本官还要回报太子驿馆安置情况。”江雪固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侧方的赵成荫，问道。

　　“本世子为太子随行护卫，想来江大人在太子身边，也用不着本世子了，便留在驿站替太子殿下监管禁卫。江大人事忙便抓紧走吧。”赵成荫还是一副散漫模样，看着不过是来点卯应付差事罢了 。

　　“世子此举大有不妥，馆内皆是未嫁女眷，禁卫营扎在馆外，您应与监门卫将军章毅商议监管事宜，再则……”江雪固沉了沉眼神，开口道。

　　“江大人不会不知道本世子就是来点个卯的吧？这点小事无需操心了，速速去回禀太子，正事要紧。”赵成荫打断他要说的话，直白挑明了他的意图。

　　“本官先行告辞，如馆内有事可寻章毅将军来处置，齐世子殿下也不会不闻不问。”江雪固便不再多话起身准备离去。

　　玉姝起身行礼相送，“臣女二人不便相送大人，还请大人一路小心。”

　　“二位小姐早些休息，宫中疫医应当晚些时候会到。”江雪固回礼后，便转身大步离开。

　　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姿容俊秀，气质冷清，像是一颗傲雪凌霜的松柏。

　　玉姝感叹此人确实乃择婿上佳人选，天子近臣，又得太子倚重，将来走上祖父的位子未尝不是不可能呢。

　　“还看呢 ？人走远了。”赵成荫坐着一旁，看着她这般千里相送的模样，阴阳怪气的说。

　　“张姐姐，我先回房了。世子殿下，安好，臣女先行告退。”王兰芝忙回神，对着玉姝二人行礼告辞。

　　“世子殿下莫要胡言乱语。”玉姝带着银酥就想回去。

　　“本世子让你走了么？”赵成荫见她要走，忙出声拦她。

　　“世子殿下可有事？”玉姝站在一旁看着他。今日又换了一身属于月色锦袍，隐隐能看见松鹤织锦暗纹，明丽华贵。

　　“这是我来的路上，豆花铺子老板硬要我带过来给你的。”赵成荫指了指旁边的食盒道

　　“多谢世子殿下。”玉姝伸手想取下食盒，食盒却被赵成荫往后一拉，手落了空。

　　“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跑腿小厮还能得个赏钱吧。”赵成荫想着自己这一路小心翼翼提着它，还要急急赶来，竟没落着她一个眼神，心中郁结，又堵又涩。

　　“世子想要如何？玉姝对他无甚好脸色，这世子属实的反复无常的很，脾气比她弟弟还要多变。

　　“你先坐下，我……我有话问你。”赵成荫一惯灵光的脑子，对着她却是一片空白，想不出一句话来。

　　“世子，馆内人多口杂，你我二人共处一室，恐遭非议。”玉姝昨日被他讹去三十两，今日又要跑腿费，明明腰上一块玉佩便值上百两。

　　“谁敢？再说我也有正事要问你。”赵成荫立马反驳道，接着找了个借口，“驿馆简陋粗糙，你……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可还习惯？若是缺些什么？可有与府上联系添置？”

　　“确实有些欠缺，不过眼下小厮都被拘在馆外，也便将就几日。”玉姝甚是诧异，他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向来男子都不会过问这些小事，便是江大人也只说有事可寻禁卫帮忙，可这种小事如何能向将军开口，只怕会落下个挑剔娇气的名声。

　　“本世子这几日都在此处监管，有欠缺的可列个单子，自有人给……咳咳……给你们送来。”赵成荫坐挺了腰，等着她开口来求他。

　　“这便有劳世子了，银酥去请各府小姐列好欠缺物件单子，尽快送来，不好让世子久等。”玉姝抬头笑着看了他一眼，有人能帮忙解决，玉姝自然不会拒绝。银酥笑着行礼告退后便去联系各房的婢女。

　　玉姝本想着这几日协理各家女眷难免会出些纰漏，于她于宰相府都颜面有失。

　　江大人已然开口，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差事，没想到赵成荫主动开口，可解了她心头之忧。

　　小娘子淡妆素衣，眉眼弯弯一笑，便吹散了他心头堵着的那口郁气。

　　“看来本世子帮了你大忙，打算怎么谢我？”赵成荫挑了挑眉看着他。

　　“世子此番好意，我不知如何回礼。臣女所有的，世子皆有，甚至更好。不知谢礼该如何准备才能让您满意呢？”玉姝有求于人，语气和软的问。

　　“也是，先欠着吧。”赵成荫被小娘子的笑迷转了向，不甚在意的说。

　　待一个时辰后，揣着厚厚一沓信折出门时，嘴角的笑还挂着。

　　“青竹，你去寻人抓紧将这些信送的各府上。”赵成荫跨上惊辉，将信折递给了青竹。

　　“世子，出来后如此高兴，可是秋小娘子与世子说了些什么？”青竹看着他高兴，趁机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怎么这么多话，多跟雪松学学，敏行讷言。”赵成荫看了他一眼，反而教训他一顿。

　　“只是世子这么多信，不让府兵去送吧？”青竹看了看这些信件，封上皆是六部大人名讳，哪是齐国公府能送的？

　　“你可真是，花点银子找几个乞儿去送。”赵成荫看着自己这个愚笨的陪读，真是书读进狗肚子里。接着又想到了些什么，忙叮嘱道：“张府的你亲自去送。”

　　“世子您放心，这个我肯定晓得。”青竹上马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

　　赵成荫直接回了府，从惯常进的角门进去，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苏云啊，你这是干嘛？还没到端午驱邪呢。”这又是火盆又是雄黄酒艾叶草的。

　　“世子殿下，刚从那邪气地方出来，可不是要祛祛邪。”苏云带着六个丫鬟和他院里岚风，候在那等着他，见到进门笑着说，“艾草水已经给您备好，便在抱夏内，委屈世子先将就一下沐浴更衣，岚风给世子更衣。”

　　“这就不用了吧？”赵成荫笑着看着苏云。

　　“您收拾好了，婢子才好回禀夫人。”苏云始终挂着笑，神色不变的看着他。

　　“是母亲让你准备的？”赵成荫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她。

　　“夫人自然关心世子，还请世子沐浴后前去见她。”苏云半屈膝俯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