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怎会是他 小娘子确实 ...

  •   “小姐想穿什么?”翠云掌内,是母亲特意调教好的婢女,沉稳踏实。说话徐徐道来,让人听着舒心。

      玉姝看着衣柜里各色的衣裳,年轻小娘子贪鲜,她也不例外,都是些桃红柳绿粉紫鹅黄的颜色。

      “随便吧。”她今日心烦意乱,平日她能挑上一盏茶,便随着翠云来办。

      翠云将鹅黄色的襦群取出来,从另外一个柜子里取了一件湖石蓝枇杷绣纹的短袄子。

      玉姝看着这套衣裳,一怔,这颜色眼熟的很,清早还被讹上了三十两银子,倒也没说什么。

      换上衣服便带着翠云,一同前往思易厅。

      思易厅,是祖母取的名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只是今日玉姝怕是吃不完碗中的饭了。

      “蜀马善爬坡,想来跑不惯雍京的官道。”赵成荫勒停惊辉望着身后的杨骏道,“哈哈哈,就劳烦韩世子洗马,我且去溜溜食。”

      “不过是还不适应罢了,你等着下回。”杨骏的蜀马跑到后半程便撂了蹄子,毕竟才两岁的幼马,差点没把他甩下去。

      赵成荫神清气爽的跑完了一圈,便想着去常去的酒店寻些酒喝。

      校场这附近多是京郊的富农,因为日日来往的城中人流众多,也便开了些吃食酒楼。多用的散养鸡鸭,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赵成荫自然是这附近的常客,青竹早早定好了厢房,捧着壶酒在校场门口候着他。

      “世子,人给您寻来了,是个落榜的秀才,就在城外住着,我便让雪松直接领着人来校场了。”青竹看到他,赶忙迎了上来。

      “活儿干的不错,回去领赏。”赵成荫挑了挑眉头,接过酒壶灌了口酒往前走。

      到了庆冠楼,已然是鱼肉飘香,引得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赵兄,我在这儿。”宣世子,在三楼临窗位置和他打招呼。

      赵成荫看着他身边的小娘子扬起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那李善小娘子是个什么心思,公侯伯府这些人精焉能看不出来。

      不怪杨骏背后嘲弄,便是他也觉得何玿是猪油蒙了心,昏了头。

      可偏何玿愣是没看出来一样,还甘之如饴。

      上了三楼,何玿早已叫好楼一桌酒菜,油焖鸡,红烧鱼,杂烧猪肉,还有几碟子清炒时蔬,一点没动。

      何玿正低声慢哄着身边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正是玉姝和容娘谈及下月即将及笄的李善。

      赵成荫装作没有看到光天化日下举止亲密的一对“佳偶”,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便吃了起来。

      鸡肉鲜嫩滑嫩裹着酱汁一口下去十分满足,配上瑶池酿,满足似神仙。

      山猪肉紧实有嚼劲,春笋野菇吸足了汤汁,鲜美无比。

      他不爱吃鱼,又夹一筷子莼菜豆腐。

      一边吃,一边就听着隔壁那对才子佳人,郎情妾意,比戏台子唱得还好听。

      “善娘子,别哭了,眼睛肿了可怎么办?”何玿坐在小娘子一侧,想伸手替她擦擦眼泪,又碍于不合规矩,恐污她名声。

      “我怎能如此蠢笨,连黄香和照水都分不清楚。”李善侧趴着凭栏,扭过头去不愿看他,哭腔如羊羔,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邓歆特意寻你难看,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自幼养花,花有肖似,自然比你清楚。”何玿被她的婢女香桃寻过去时,李善孤零零站在厅里,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似弱柳,眸盈朝露,甚是惹人怜惜。

      “呜呜…我…我真的丢死人了。”李善接过他递来的绢帛,细细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用眼神欲语还羞望着他,哭红的鼻头像是何玿姐姐养的那只白玉狮子猫。

      “不打紧的,过些时日久没人记得。你也哭累的,吃些东西吧。”何玿忙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下。

      “真的吗?世子你也会不记得?”李善看着他问道。

      “呃,自然便忘了,来坐。”何玿年幼聪慧,过目不忘,五岁能诵千字文,七岁入学读史,学正考校,对答如流。

      “世子可一定要忘了,不能欺瞒善娘。”李善莲步轻移,端着姿态落座,看了对面真在吃饭的赵成荫一眼,便落下视线在手上。

      “赵兄,你吃慢些。”何玿盛了一碗豆腐金蛋羹给李善,看着狼吞虎咽的赵成荫,劝阻道。

      “谢宣世子请客,我吃饱了,你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赵成荫咽下最后一块肉,接过青竹递来的湿帕子净了净手,起身离开。

      “你能有什么事,且等我会儿我有事要告诉你。”何玿才拿起筷子,他便要走,忙拦住他。

      “改天,改天你有空再说。”赵成荫忙不迭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正巧遇上洗完马回来的杨骏,“作为好友,奉劝你一句别上去。”

      “怎么看?何玿定的桌,我不上去吃什么呀。”杨骏哪能真去洗马,不过是将他的马一并送到马厩,自然有人打理。

      “走走走,跟我换家店。青竹,你约的人在哪呢。”赵成荫圈着杨骏往外走。

      “世子,在寻鹿楼。”青竹跟在后面回道。

      寻鹿楼距离着不远,拐弯街口就是。

      到了包厢,果然有个布衣束冠的书生在等着,一桌好酒好菜看的人眼馋却不敢落座。

      “这就是那位先生是吧,请坐。”赵成荫请他上座,那书生哪里担得起,忙推举坐在下首。

      “世子,您有何事要寻我 。我不过是卖两个字赚些笔墨钱……”那话本先生看着不过三旬,虽有些沧桑,但能看出来生活还是比较富裕。

      “我就像问问,您这书中人物,如何能一顿吃八个拳头大的包子?人物之英勇威武如何与饭量挂上钩了呢?这行军打仗靠的是谋略,又不是体力。”赵成荫倒了两杯酒,送了一杯给他,认真的问。

      “您说的可是《贵女嫁英侯》,这本却是在情节上有些许的夸张。但饭量这个问题,也是某博览群书,细数古往今来英雄人物所设定,倒是并未夸张。”孙岩吉抿了一口酒,果然是名店佳酿,醇香柔滑,平日喝的不过是曲水而已。

      “贵女嫁英侯?什么东西?”杨骏插嘴问道。

      “吃你的饭。”赵成荫打断他的话,盯着那先生,“您继续,不用管他。”

      “古往今来,可称将神者了了,但历来名将,无不身先士卒,冲锋上阵。开国八将,哪一个不是力刚千钧,健硕英武之姿。英国公善使巨戟,重百斤,潍城一战,逼退敌军一射之地。齐国公可拉三石之弓,一箭定冀州,名扬天下。淮阳侯单骑狂奔五百里,救河西于水火。”孙岩吉说完看了看二人的神色无异,继续道:“我住渭水漕岸边,附近的船夫劳工,力不过百钧,顿顿便是八个肉包还能添上一壶热汤。那统帅千军的公侯,如何能食得少。”

      “如此倒是可解。那如何说小娘子就喜欢这种……力大的侯爷?”赵成荫继续追问。

      而一旁杨骏的神色愈发古怪。

      “这却是有些不大说的出口,呃……那些船夫劳工去渭水的……花楼柳船,总要比一般的斯文书生,甚至来往富商都要受欢迎的多。”孙岩吉支支吾吾的说,“所以我便以此来妄加揣测,便是京中的高门贵女也是喜欢的。”

      “你的意思是,你书里写的不过是船工和……”赵成荫猛坐起身来,星眸染着些许怒火,“和歌妓?!”

      “自然不是,您往下看,侯爷的英武神勇不光是力气大饭量多。”孙岩吉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况且京中小娘子确实喜欢,不然也不会卖的这么好,再印了四版 。”

      “我说,成荫你最近不爱看游记,改看起了话本?还是小娘子看的那种?”杨骏哪里还听不明白。

      “我怎会看那种东西,不过是觉得离谱,哪个公府侯爷能吃八个包子,还拳头大的,你能吗?”赵成荫又懒了脊骨,半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的问他。

      “我又不是船夫劳工,自然吃不下那么多。”杨骏灌了杯酒道,“青竹,送先生出去吧,没见你家世子都问完话了么。”

      “孙某告辞,打扰两位贵人了,这就走,不劳相送。”孙岩吉忙起身退着走出包厢。

      “请我吃饭你倒是动筷啊,怎么你是在庆冠楼吃饱喝足了,带我来吃着糙食粗饭呐。”杨骏看出他有些不快,岔开话题问,“下晌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随便逛逛。”赵成荫拾起筷子,挑了一块鸡肉,肉老又柴,味道着实一般,寻鹿楼除了寻鹿酒,菜式真是难以入口。

      “那便听我的,下午击球。”杨骏想起何玿跟他说的球场有些心动,“这新开的球场,人人皆可下注,如今请了球队,一场赌注上千两。”

      这一群世家子弟便是在球场荒度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而玉姝用了午饭便在房里足足等到申时初,才候到母亲回来,急急到门口去迎。

      “阿娘您回来了,是不是很疲累?”玉姝才到二进门,便见母亲杨氏带着人走了进来。

      “秋娘寻我何事?还特意迎出来,你病才好,出门也不披件衣裳,等病倒又要喝黄连汤,看你还能不能学乖。”杨氏见着女儿神色大好,自是心喜,可如今春寒未退,她又只穿一件短袄,嘴上便跟着又数叨几句。

      “日头未落天气暖,不觉得冷。我陪阿娘进屋说说话,你们都退下吧。”玉姝扶着母亲的小臂,往院子里走,打发了随行的仆人。

      “有什么事,等不及明天来问,哪家小娘子像你这般急急躁躁的,都十六了。”杨氏进门,退了外袍,摘了珠翠首饰,倚坐在靠窗的榻上,接过贴身婢女递来的三白参汤,轻轻吹开热气,饮了一口问道。

      “自是有要紧事,等不得明天来问。还望阿娘告诉我今日右丞相夫人给谁家做媒?”杨氏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她,慢慢饮完参汤又漱了漱口,接过婢女递来的今日账本,低头开始翻看,一边看一边问她,“是谁告诉你的。你二婶婶,还是旁人。”

      “二婶婶中午与我说的。阿娘您不愿意告诉我么?”玉姝端坐着姿势仪态挑不出一处错来,便是问话,也是学着母亲的轻言慢调,让人猜不透来她的心思。

      “我就说么,除了旁人,不敢有人同你说这些话。”杨氏掌家近十年,账目已经盘算的十分清楚,但依然坚持每日翻查府中开支用度,“告诉你也无碍,是宣国公家世子。”

      “怎会是他?”玉姝一下午已然从右丞相府盘根错节的姻亲网上约莫猜了几个名字出来,听到母亲的答案,倒是一愣。

      “你以为是谁?”杨氏放下账本,抬眼看着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