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房子》焦糖君爱喝柠檬茶

45、第 45 章

　　房子过户完成，李媛找了搬家公司把父母家里的家具等等都搬迁完成，换了热水器让他们顺利入住。搬家前，李良俊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李媛，“这里面有四万，你拿着，你妈不知道。这个钱就该是你的。前后这些年都是你在跑。”李媛还想推脱，王国霞在厨房叫李良俊，李媛赶紧揣起来。
　　一张银行卡，又让李媛百感交集，看着父母佝偻的身躯，想着姐妹几个人小时候经历过的困苦，以及父亲、母亲的生养之恩，李媛的眼睛也有些酸痛。王国霞给李媛端上一碗带锅巴的饭，这是李媛这些年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小时候大锅饭的底是一层焦香清脆的锅巴，它激发了米饭的另一种香气，只是现在电饭煲的普及，让李媛很难再吃到这样的米饭，只有老式的锅还能煮出这样的饭。
　　现代人经常觉得，很多东西还是老的好，坏了能修，配件能更换，而不是一股脑地换新。饭后，李良俊陪李媛去车站，一年多前，他们也曾这样一起走去车站，只是那时候李良俊的眼神中是彷徨的不确定。一场官司，没有输赢，李良俊的弟弟匆匆离去。李良俊也不知道自己起诉这件事情做得对不对，但他也没有再和李媛讨论过这件事，人生的前路所剩不多，就这样糊涂前行吧。
　　李媛要把卡还给李良俊，“爸，这个卡还是还给你，我们家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不公平弄出这么多事，这个钱我不能拿。如果被他们知道不得了。”
　　“你拿着，那时候你妈也说，拆迁完要给你钱。现在我们房子都换好了，这个钱你拿着，不要和他们讲。我也不会说的，你放心。”李良俊一遍说着一边把卡按进李媛的包里。
　　“爸，那这样吧。这个钱就先放我这里，后面你们需要的时候就先用我这里面的钱。”
　　“不用，车来了，你去吧。我们有钱，这个钱你收着，”李良俊推着李媛上车，看着她坐好，跟她挥挥手。李媛的眼泪也忍不住留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最盼望父亲下班，快到点的时候，她们就一起在路口望着父亲回来的路，看到父亲骑着自行车远远过来的时候，她们就一起飞奔过去，抢着看父亲给他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感觉也没有骗人，只是时间过去，人心都变了。让记忆成为过往，也是一门功课吧，谁能抗拒真诚、美好的过去呢？谁不想让这样的记忆一直延续到现在呢？可是，我们自己也变了。李媛和穆晴说过，她有时候会觉得对不起父母，因为现在的她一定会坚定选择自己的小家庭，而父母排在后面。
　　存在愧疚吗？穆晴心里很明白，仔仔会逐渐拥有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他不会再和母亲无话不谈，不会再听妈妈的话，他会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爱人，他们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联系，穆晴只能思念孩子。但无论如何，穆晴都不希望仔仔活在愧疚之中，因为她的爱出于本性，不需要回报。她希望自己的爱能够成为仔仔与世界的桥梁，回头有妈妈，前方是梦想。
　　现在的穆晴很少回家，因为父母对江亦旸换工作的事情也非常关注。父母比较保守，一直对江亦旸不在国企工作的事情耿耿于怀，无形之中给穆晴造成了双重压力。其实穆晴也没有做错什么，但内心总觉得愧疚，当然，现在的穆晴知道，这是父母从小对她的压抑所造成。我们国家的父母看似对孩子没有要求，却总喜欢将自己的孩子与别人的孩子比较，时间长了，许多孩子就潜意识中形成比较机制，仿佛没有达成其他孩子的成就是对父母付出的浪费。
　　穆晴和江亦旸把孩子送去婆婆家，两人去爬老山。穆晴小时候很喜欢去老山，一种未经开发的荒凉中让她感受到无尽的自由。现在的老山大肆开发，商业化气息浓厚，他们终于在沿山大道找到一个还相对比较荒凉的路口开进去，开始缓缓登山。产后的穆晴很久没有运动，稍微爬一段就气喘吁吁，江亦旸一边嘲笑她，一边时不时拉她一把。
　　登上山顶，两人看着像海市蜃楼一般的远方。底下是未经开发的大量土地，远处是影影绰绰的南京城，剪影中看不出帝王之气，透着陈陈暮气。
　　“你看，我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起劲。”穆晴有些忧伤地和江亦旸说着。
　　“咋啦？”
　　“还不是你工作的事情。”
　　“这有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那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那你怎么不说施耐德西门子都向我发起了高薪邀请。”
　　“换工作本来就是想要让你照顾家里，出长差当然薪资高啊！”
　　“那说明我还是很有市场的！”
　　穆晴不再说话，两人坐在一旁的石头，吹着风，穆晴感觉越来越冷，就喊着江亦旸下山，正好早些去接仔仔。刚走了一段，江亦旸接到电话。
　　“你好，我是京润人力资源王亮。您和我们的电气工程师岗位很匹配，想邀请您面试可以吗？”
　　穆晴听到京润，两眼放光，这是大名鼎鼎的国企，示意江亦旸答应。
　　“我没有投你们啊，你们待遇怎么样？”
　　“您这个岗位是二十薪，基础工资9600一个月，还有其他补助，包括过节加班工资等等，整体在18W左右。”
　　“你把岗位发我看看，咱们加个微信吧。”
　　“好的。”
　　“那先这样，拜拜。”
　　“京润啊大哥！你还考虑！”穆晴一圈打在江亦旸的肱二头肌上。
　　“那也要看看啊，再说，我不得矜持点，不然人家以为我多着急呢！”
　　“我就是很着急啊！”
　　“我不着急啊！”江亦旸说完就往山下跑，穆晴跟着后面追着。山上的雾霾终于逐渐散去，夕阳照射下，露出一些生机。
　　这段时间的穆晴久违地感觉度日如年，因为江亦旸当年因为四级没过延迟拿学位证，但是自己却又忘记了这件事情，导致现在找工作因为缺少学位证而处处受限。江亦旸和穆晴工作的时间差不多，但他们对社会的理解却相差许多。原来，信息化社会仍然存在信息差。
　　穆晴让江亦旸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她相信，江亦旸一定能够在大平台大显身手。与江亦旸在一起的时间够长之后，穆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江亦旸的妈妈，江亦旸也觉得自己像穆晴的父亲，总是担心她出门在外被人欺负。其实，他们只是弥补了对方缺失的部分。穆伟对穆晴的梳理，让穆晴一直没有学习过与男性建立紧密的情感联系，江亦旸其实是她第一个建立亲密连接的男性。江亦旸的包容让她不断探索连接的边界和方式，不担心审判与背叛。
　　离职手续很快办了下了，虽然领导挽回他，但也知道企业目前的发展的确受限，骨干成员流失严重，没有再说过多。
　　入职没有多久的江亦旸感受到了不适，因为过去一直在外奔波，现在困在办公室里，同事们之间也不多话，江亦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老婆，我终于懂你以前说的感受了。”
　　“什么？”
　　“就是办公室里的压抑。”
　　“哼，我以前和你说的时候你还说我心思细，我看你也是想太多。”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你就忍住吧，千万不要多话，这种办公室就是这样。非必要不说话，能微信就微信，要留痕。”
　　“收到！”
　　现在的穆晴似乎变成了江亦旸的老师，她将自己不多的办公室经验传授给江亦旸。早期的她完全就算不上懂得办公室文化，因为一直都在活自己，因为老板和领导的赏识，让她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工资低，但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在牛马早期打工的日子里，她能够随心所欲做自己，恐怕也能够引起其他牛马的嫉妒。
　　只是现实中的职场比江亦旸、穆晴想象、体验中的都要负责许多，他们的单纯让他们想不到这其中更黑暗的角落，也想不到人性的至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