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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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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风中孩子缓缓的步行着,虽然气候并不是特别的冷,但划过脸颊的风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感到冰冻。
慢条斯理的将手递到眼前,指尖往前的用力,然而不如以往一样的瞬间形成冰墙,
果然,所有的能力真的被剥夺得什么都不剩下。
其实日番谷很清楚,所谓的失去能力, 背后所引伸出的后果。
在这个世界里面,无知固然会为自己带来危险,但知道的太多也不见得会安全到哪地步。
之前不管是在蓝染的阵营还是死神的组织中,他那透过窥探水份子震动时所得知的机密资料的行为,无疑是为自己树立了四方八面的敌人。
既然山本已明言将他逐出组织,那么他就没有责任为他保守失去能力这消息的义务了,所以将来,也许是几分钟后,以前积怨以久的仇家就蜂拥而至的到来, 巴不得将他五马分尸的杀死。
想到了自己的下场,清秀略微苍白脸孔浮出诡异的笑容。
被彻底利用完后就轰烈的死去,这种死法倒也很适合自己。
他在想,也许此刻自己是疯了吧,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竟然有种什么都无谓的局外人看戏的感觉, 对于将来的事他只是很随意的面对,就彷佛自己根本已经死去,现在所有事情都扯不自己的关系。
也许在能力被削除的剎那,他的生存意志也被消磨得一乾二净吧…
抚上自己的胸口,空洞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漫无目的走着,越过平地树林,最终来到了一处被荒废了的城镇。
环视四周,竟然和印象中的故乡神隠村有几分相似。
大约从六岁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已经居住在神隐村,由于村子位于山林的深处,四周都被高耸入云的悬崖包围,一般人在缺乏地图等指示的情况下绝少能够到达。
自小他就和雏森一起住在村子,虽然身边的人大多都因为日番谷的银发和碧眸的关系而疏远厌恶他,基本上除了雏森与奶奶外,其他的人都不会接近他。
一直以来他都对别人的态度没有什么的不满,纵然没有人明言,他也知道他的外貌和能力是那样的异常,那种植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确实有违常理,
不过在还没有遇到蓝染和市丸之前,他一直都很平淡的生活着,只要能够获得栖息的归所,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态度的一直忍受。
只是,当他愈是忍耐,事情的走向就愈不妥。
『风灭』的祭祀水神仪式。
那年,一向会用人造傀儡作为祭品的仪式居然转用活人祭祀,在没有长老反对的情况下,祭品毫无悬念的选上的被排挤的日番谷本人。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的一天,身为异类的他终究迎来了被抹杀的时间,在明白到这点后他没有反抗的答应成为祭品。
之后,在雏森与奶奶的泪水与道别的话语中,他披上华丽的单衣出发踏上那条用美丽杀意铺成的道路,直到遇上市丸银为止。
现在回想起来,他倏地的发现每当涉及有关个人性命的时候,他的表现永远都不像常人的拼命渴望生存, 反而是淡漠的冷静接受死亡。
死亡的感觉并不陌生,又或者说是他自认为自己经常离死亡不远。
他经常在梦见自己于湖中死去,在莫名的时空里,彷佛一道熟悉的声音呼唤,一声声的温润而柔软的,但每次当日番谷想响应的时候,就会有无尽的冰水从口腔灌入充斥整个肺部,寒冷刺骨,不断的持续刺激着五感,
然后冰冷的湖水与溺水的痛苦会无间断的折磨着他,令他乏力的身体不停的下堕,直到即使如何的伸尽手臂也无法触及水面的深度,抬眼望去只有蓝得发亮的水充斥在前面,成为死去前唯一的话绝境。
然而他一直都分辨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印象中故乡的神社深处确实有湖泊的存在, 而且湖水也会发出闪烁的蓝光,终年不见阳光的水源在夏日炎热天气中显得清凉解暑,因此小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和雏森去那儿玩,在深而凉透心的水中畅游可以令他忘记现实的不快。
在湖的中央据说供奉着历代的巫女大人的精魄,每当一位巫女死去时,新任的巫女就会涉水将其精魄放置于神社里,每逢村子有灾难时村民都向他们祈福。
虽然规定上普通的村民是不能擅自进入神社的,但由于小孩子的体型比较瘦小的关系,他们经常也能趁着守卫不为意偷偷的溜进去。
也许是由于自小受到长辈的告诫,他们一向都对湖畔旁存在的声音挽持无视的想法。
传说每年秋分前夕,神社中的圣灵就会发出呼唤声,那些能够听到声音的人会被引领至湖边,可一旦响应了声音到湖中心的话,就不可能再次回到岸边生活。
接受神灵差遣的使者,可以拥有神的力量,但却永远丧失人类的身份。
也许是出于恐惧,因此虽然他和雏森都喜欢到湖边玩水,但却从未有游到湖的中央到神社一探秘密的想法。
而这样的习惯一直至到长大离开村子也没有改变,因而说他从来都不明白那个溺死于淡蓝湖水的梦境意味为何。
「喂,这家伙不就是先前让我们吃到苦头的“死神”的一员吗」
倏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流露出恶意打断了他的沉思,还未转首, 拔刀的声音也紧接的传递过来。
看过去,身穿灰蓝色武装的男人站在身后,日番谷微微瞇起眼不悦,难得找到了和故乡相似的地方竟然这么快就被打扰了。
「银发碧眸,这不是之前恶名远播“小偷”大人吗」
「一个人在这里闲逛可是很危险的说~」
刚刚从组织收到了消息说”死神”那边已经和日番谷断绝了关系,原因是对方丧失了那让人恐惧的感知能力。
二人有默契的对望,
「如果消息是真的话,那么这次我们是捡了道好签,将他的尸体拿回就能连升几个阶级。」
「也对呢,先前干了那么多伤害人的事,也是时候得到惩罚了。」
对于自己被称呼“小偷”和貌似索命,日番谷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他只是默默的站直了身子喃喃低语。
他的表情淡然得完全不像是将要被杀死的人,彷佛只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码一样。
这样异常的表情实在令人觉得非常不解。
根据正常的情况来说,在丧失能力后,一般人都会恐惧死亡匍匐的求饶,但现下日番谷显然的像是失去了感情的人偶一样,尽管知道自己下一刻会死亡,但却毫不在意。
虽然说不上是怎么的一回事,但这种强烈的违和感不禁让二人暗叫不好。
在日番谷的身上他们感觉不上任何魔法的气息,苍白的脸色与摇摇欲坠的身影都似乎在诉说着消息的真确性,日番谷冬狮郎已经失去操控魔法的能力。
可是,少年身旁那极不隐定的自然元素到底是怎么回事
混淆的在周围掀起狂乱的波动,在空气散发中阵阵的危险的味道,他们从未看过那么凌乱的气息分布在显得瘦弱的少年身边。
深沉的、混沌的、凛冽的、柔和的,结合成一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何种元素在揉合一起。
「现在是好机会。」眼看少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强自稳定动摇恐惧的心,男人们架好姿态向少年的方向挥力过去。
向下斩去,要先控制对方的机动力最好就是砍去他的四肢,这是武斗中最简单的概念。
「是脚么…很好的判断呢。」
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对方的招式,他就这样的伫立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
微微移动身体,骨骼痛得好像快要碎掉一样,明明感觉得到杀气由前方袭来,但此刻他却全然没有任何抵抗的念头。
从山本老头将他能力分割开来的瞬间,他似乎感觉都自己除了力量外还存在着其他被剥离的东西,虽然并不清楚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种不可言喻的奇怪感觉正慢慢的充斥全身。
就彷似刚才回想起的故乡之湖水一样,缓慢而清晰逐步逐步侵入身体神经处。
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却有种思维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试过有这种感受了。
并不是刻意的想求死,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有必要抵抗而已。
如果硬是要形容的话,此刻他竟然有种想让对方的刀刃抹入自己胸口的疯狂欲望。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吧。
「我说过,你由我来保护。」在闭上眼等待痛楚降临的那刻,他听到那道来自黑崎一护、让他感到安心的声音。
反射性的睁开眼,破风声传来的地方果然是黑崎一护的身影。
「…怎么又是你啊。」
他叹了口气,「该说你是笨好还是什么,明明之前经已告诉危险,怎么又跟着来呢…」
「我就是这么的了,你就当我死心眼吧。」用力将对面的敌人挡开,黑崎将少年护在身后。
「以前你救过我,这次就让我保护你吧。」
「以前吗…」忆起了黑崎所说的事,日番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个可不是由我的意识主导的说。」
那时候,在听到蓝染的笛声呼唤后让里人格出现救了黑崎一护的事,纯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完全说不上对方的救命恩人。
「所以忘记了也没关系啊。」少年如是者补充说,他实在不想将无关系的人拉进来。
既然是萍水相逢的人,何不就这样让大家擦身而过淡薄的活下去
黑崎看向对方一脸想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好气的说:
「其实没关系啊,即使当天不是冬狮郎你救了我的话。」
就算没有当日的救命之恩,黑崎一护也会一直待在日番谷的身边,无关恩情,只是想遵从心底里的想法而行。
「其实,不只这次,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我也想一直的保护你。」
看着黑崎清爽的笑容,直视过来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虚假,日番谷着实的愣住了,这是他从来都无法想象、也不敢思量的事情。
自他与市丸银由村落逃出后,一直过着尔虞我诈生活的日子让他渐渐封闭起最初渴望保护别人的心情,只用着旁观者的心情注视世界,
慢慢的他也忘记了最初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拥有怎样的灵魂和思想,只懂得在执行命令时冷漠的将自己多余的情感排除,
但自从遇到黑崎之后,每一次当他痛苦得快要沉沦或者想冷淡的想自毁时, 对方都总是在身边给予无比的信任与支持,哪怕是日番谷从来未曾解释过什么。
「其实你没必要待我这么好,那不值得。」
随着能力丧失,他已经是个没有价值的人, 伴随在旁只会令对方陷入不必要的危机。
而且以黑崎一护的资质来说,早晚都会受到重用的。
「值得与否,我不懂得去衡量,也不想去衡量, 毕竟那样太麻烦了!」
并不是不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坚定,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感,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的偿还。
没等日番谷的回应,黑崎拿起斩刀向前冲去,在将右方的男子击开后抬手就是往左边的人胸口一拳送出去,男子随即应声倒地。
「这家伙是谁!」望着眼前的橘子头,明明刚才就只差一点点他们就可以杀掉少年回去领功,可是这莫名其妙的男人的出现让他们的算盘打不响了。
「你别理我是谁,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冬狮郎的。」
瞥见少年身上那深浅不一的伤痕,以及脸上那了然淡漠的表情,黑崎内心不禁一紧。
如果刚才不是他及时赶到的话,少年恐怕会在刚才毫不抵抗的死去吧。
一想到瘦小的银色身影在自己面前倒下,留下婉延漫长的血色彼岸花纹,他就觉得窒息的难受。
微微的握紧手中的刀,他站直了身子, 表情无比认真:「冬狮郎,答应我你会活下去。」
无论为了什么都好,也请不要轻言去死。
「喋喋不休的在说个不停,去死吧!」
男人不爽这个突然出现的橘子头将他们的计划破坏,他狠狠的往怀中取出数个小型的爆破球往对方掷去。
虽然说是小型的爆破款式,但所造成的爆破流也不小,碎石被风流卷起后向黑崎的方向袭去。
拥着日番谷的身体往旁边的石柱闪避,黑崎暗自大叫不好。
从交手的开始到现在,他几乎可以笃定对方的刀法技巧在自己之下,即使是二对一的情况下他也有胜算,
可是现在一旦加入了爆破球这种定时式的武器, 对方的实力就大幅的上升,他们的形势似乎在瞬间的逆转了。
纵使在抛爆炸球时可以预测到爆炸范围,但之后的爆破流及其牵起的碎石则是无规律可言。
如果是以前的日番谷的话,绝对可以用魔法制造出冰的屏障,他根本就不用理会那些气流的攻击。
但现下他的能力已经失去了…
方才紧抱身体的力量传递出对方想保护他的强烈念头,日番谷再次叹气。
其实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 本不应该有任何牵绊连系着,但眼前的这双手不管遇到困难绝境都一如最初的坚定的向他伸出,硬是将他们的命运线连接起来。
正如这个人所说一样,他想一直的待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怎样也不想改变。
对于生于冰寒之地的人来说,一旦接近了如太阳般温暖的人,就再也不想要离开了。
所以他很清楚,一开始的回避拒绝都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黑崎。」微微的拉过黑崎的手,日番谷将大小不一、写着奇怪符号的晶体放到其手上。
「这个」
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晶体,这是种与之前日番谷第二人格战斗时使用的魔法球极为相似的爆破球。
「待会根据我的指示,将这个抛出去。」似乎知悉对方的不解,少年扯出一抹微笑: 「刚才你的要求,虽然我无法保证,可是我会尽力的。」
他实在欠这个人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话,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想尽力的偿还。
有些诧异的望着对方,在眼眸中发现的是久久未见的碧色暖意。
「这次,就让他看看到真正的爆破技巧是怎么的一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