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8、炸毛小公鸡儿

　　俩人穿戴好就下了楼。

　　李序默默跟在霍云身后，小区不是什么太高档的小区，楼下大超市小超市菜市场都有。霍云带着李序去了大超市里面进口区。
　　李序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直了眼睛。

　　干净，整洁……

　　李序一直喜欢这种环境，在福利院看电视会让他很羡慕，他没有机会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不过以后他倒再也不用思考这个了。
　　霍云问李序喜欢吃什么随便拿。

　　“我都不认识，你挑吧。”李序回答道。

　　于是，霍云带着李序把超市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告诉他肉类食品区里的内容，调料区的内容，饮品区的内容，把超市的分区和遇到的商品都给他讲了一遍，最后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霍云进门就去了厨房整理食材，叫李序进来帮忙，问李序：“明年上学，具体什么安排知道吗？想上学吗？”

　　李序按霍云的要求把食材分类放好，只留下了这一顿需要用到的。

　　“还挺期待的，陆哥告诉我3月份开始补课，他叫人给我找了家教。”

　　“我之前经常逃课出去……偷钱。基础很差，陆哥说那学校要求高，我直接去会跟不上。”

　　霍云洗过手，把肉拿出来切好焯水。

　　“嗯是，那是好学校。竞争比较大，很多初一的孩子都把初二的课程学一半了。你刚去是有可能跟不上，但是也没关系。第一学期先适应适应吧。”

　　李序收拾完就出去客厅等着，他还挺奇怪霍云竟然会做饭，看着还有模有样的。

　　“李序，过来端菜。”霍云喊。

　　“来了来了。”李序赶紧跑过去。

　　最后餐桌上摆放着霍云做的两菜一汤，一个西红柿牛腩汤，一个清蒸鱼，一个青菜。

　　这菜品卖相着实是好。

　　“你竟然真的会做饭。”李序感慨。

　　“这话说的，我一健全人会啥都不奇怪。”

　　“陆哥说你家里很有钱，帮助我很容易。叫我放心住在这里，好好上学。”

　　“我以为你是那种……嗯…….大少爷。”

　　霍云停顿了一下，把菜夹到到碗里，说：“他话说的倒是不假。我家里是很有钱但是我已经被赶出家门了，所以我没有钱。”还强调了下是“我家”有钱，不是“我”。

　　“这房子是我的，但是你和李寻……目前全部的费用都是陆明出的。”

　　“你也不想想，我一大少爷出门做公交？”

　　“我和家里闹了些矛盾，被我爸赶出来了，断了我的经济。就遇到你那天，所以那天我心情不好。”

　　“我没钱帮你，我自己还要上学。所以后来我找的陆明，他也是一有钱大少爷，花他钱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起码保证你安安心心上完大学。”

　　“你们都是好人反正。”李序低头吃饭，叨咕了一句。

　　这个年过的真是没什么意思，年二十九霍云把李序送回福利院过年，自己一个人在天水一方这待着。百无聊赖地看论文，为明年的奖学金做准备。

　　这一年，就这么过了。

　　霍云24岁了，李序13岁。

　　李寻
　　永远8岁。

　　年初七霍云把李序接回来，其实是李序自己要回来。

　　出租车上，李序做在后排座椅中间，头往前伸，问霍云：“我想去新学校看看可以吗？”

　　“师傅，去市二中。”霍云一边回手机消息一边说。

　　“下车，到了。”霍云下车走到后排车门，打开车门对里面的李序说。李序飞快地钻出车门，跑到市二中的门口没敢进去。

　　“走吧，一起进去。”霍云走到门卫那里，和门卫说自己约了初中年级主任霍老师，做好了登记就带着李序进去。

　　李序一听霍老师就来好奇劲儿了，问：“霍老师是你亲戚吗？”

　　“嗯，是我一个堂兄。以后你上学老实点儿，我会让我堂兄给我打小报告的。”

　　说罢，俩人一起走进了教学综合楼，上了6楼。

　　综合楼，霍主任办公室。

　　“被赶出家门了你，行啊，真出息。可把你爸气坏了吧。”霍主任笑霍云。

　　霍云示意李序坐沙发上，自己也坐李序旁边上。

　　“我都被赶出家门一学期了。今天不是来找你叙旧的。”他指了指李序说到：“这我助养的小孩儿，叫李序。陆明之前来交代过了，以后来这里上学。今年9月份入学。”

　　“你到时候留意一下他，我基本不在。他现在自己住我天水一方那个房子里呢。中午晚上陆明找人给他做饭，但平时没人照顾他。”

　　“他有能力自立，平时不用管。但要是真有事找到你了肯定不是小事，你看着点。”霍云又补充。

　　他对李序很有信心，李寻离开以后，李序就自己生活。韩复呆了两天看李序情绪总体稳定也走了，隔三差五来看看。就张姨雷打不动过来给李序做饭，李序还跟张姨学了几道家常菜，快过年的时候陆家给张姨放假，这段时间才不见张姨。

　　“放心吧，初中部每个孩子都是我的责任。”霍主任点点头。

　　又问李序：“你9月份才入学，这段时间是在做什么？”

　　“这阵子过年就在家玩来着。3月份开始补课。陆哥看我基础不好给我找了家教。”李序坐直回答霍主任的话，回答完看向了霍云，霍云笑了笑。

　　李序最近挺喜欢看霍云，感觉这个人好像有很多面。在家里的霍云很容易暴躁，总是脏话不离口，看个论文都得骂两句。去福利院的霍云就很有礼貌，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在这里的霍云又很懒散，交代什么事都很随意的感觉。

　　霍主任也笑了笑，看着霍云说：“一听说话就知道是个自立懂事的。行了，交给我吧。”

　　兄弟俩又随便聊了聊霍云的事，也没避着李序。
　　霍主任叫霍渠，是霍爸哥哥的大儿子，所以比霍云大不少。

　　霍云叫李序无聊就自己看会电影。李序照办，把电影声音放的很小，心思也没全在电影上，霍主任和霍云的对话他全听了进去。原来霍云和陆哥都在这所学校上的初中，霍主任就是霍云当年的班主任。陆哥是特种部队的，上次是受伤修养才回来的，平时很难见到他。陆哥男朋友不会说话，这两年一直在美国治病，好像心理有点问题所以说不出话……

　　这些事情对13岁的李序来说很新奇。

　　霍云身边的事对李序来说都很新奇。

　　闲聊聊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霍李二人就离开回去。出了校门，霍云告诉李序，这里离天水一方其实很近，走路也就10分钟，他那房子买的时候不贵，他打听到了点内部消息，市二中要搬到这附近他才买的。后来学校搬过来那房子顿时增值翻倍了，现在都已经翻三倍了。以后他上学了，他就走路上下学就行。

　　一路走，一路聊，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到了家，霍云脱了外套，叫李序帮他挂起来，走到餐厅倒了杯热水，也给李序倒了杯。端过来对李序说：“冬天这么走十分钟还是有点冷，但也就这条件了。这附近走路方便，开车反而不方便。”

　　李序寻思着走10分钟还算事儿？
　　他当然不懂霍云以前是怎么上学的。

　　霍云觉得和李序相处很舒服，李序也是。他看着霍云的白发总是出神。霍云还警告李序以后出门别这么盯着人看，尤其别盯着别人的缺点看。

　　李序解释道：“白头发也不是缺点吧。”

　　“我就是感觉你，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就挺温柔的”

　　“一说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霍云坐在沙发椅上，听这话就坐起来了：“我不说话什么样？”歪着脑袋看李序。

　　李序也不怵他，这几天的接触他早就感觉到霍云其实特别好相处，就看他好像恼羞成怒的样子笑了：“不说话的时候是安静的美男子。”

　　确实，霍云身高体长，长得是偏清秀一挂的，皮肤又白。要不是白头发的原因，看起来有点奶油小生的样子。加上了白头发看起来又有点沧桑，头发虽然不是寸头，却也是修剪的干净利落。说话做事总是不经意的表现出一点狂放坦荡的不耐烦和不在乎，又有点痞。

　　“说话呢？”

　　“说话就是炸毛小公鸡儿。”

　　“兔崽子，你看我收拾你！”霍云站起来撸起衬衫袖子，说要去找工具收拾李序。李序看他那炸毛样儿乐的不行。霍云转了一圈就回来了，看着李序：“不行，没劲儿收拾你。我中午都没吃饭呢。”

　　“你会煮面吗，给我煮个面。”

　　“五点多，你现在吃晚上是不是就不吃了？”

　　“嗯，晚上不吃了。”

　　说完又反应过来：“算了，还是我做吧。你也没吃呢。”然后起身去了厨房。刚起来就接到了秦钟意的电话，俩人就开始了电话煲粥。

　　大学俩人都在A市，放假都是各回各家。在一起四年除了前一阵子和秦爸秦妈视频。互相没有再了解过对方的父母，也没计划这事，结婚都没计划。霍家这边的情况，让俩人也都没提见家长的事。

　　对下学期的学业计划，资金情况等安排俩人沟通了一下，电话打完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霍云走出卧室发现餐厅放了一个碗，用玻璃罩罩着，走过去看到碗里是一碗面，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看起来还挺美味。就是放了一个小时已经温凉了。但他还是拉开椅子坐下就开吃。

　　椅子挪动的声音叫来了李序，走过来他问霍云：“都凉了，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不用，没那么娇气。没有很凉。”霍云说完就开吃。

　　吃完霍云把碗一推，自顾自地说：“我特别不爱做家务，这房子以前我一回来就得找家政收拾一遍，我都没拖过地，扫也没扫过。以前偶尔回来住几天都是我男朋友收拾”

　　“但他也不愿意收拾，我俩都是家里惯着长大的，谁也不让谁。有一阵子总因为以后家务怎么做吵架。不过那时候我有钱，我就说不愿意做就谁也不做，找保姆做。”

　　“就这他都没同意，说不愿意自己家里天天住个陌生人。然后我俩就各退一步，他做家务，我做饭。”

　　“我那阵子每周末回家找家里阿姨学做菜。”

　　“我做菜还不错吧，是不是挺好吃的。我在国外不忙的时候也自己做。”

　　李序听完有点吃惊，他没想过霍云是这么容易退让的人，他一直以为是不管什么事，只要不顺他心思他都是：去他妈的爱谁谁的态度。

　　这样的霍云让他有所改观，但也不完全意外。毕竟一般人也不会抓到个小偷发现是个孤儿就助养。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霍云叫李序一起看电影，俩人就一起看了部《天鹅挽歌》，李序看到了黑色的人长什么样，英文的电影他听不懂，中文字幕能认识七七八八但整体看起来剧情他都看不连贯，一会看字幕一会看人的，他反应不过来。看完电影李序觉得自己是得好好学习了，字都认不全，看电影都费劲。

　　时间飞快，霍云又出国了。
　　李序也正式开始了每天补习的日子。后续的事情都是韩复在给李序办理，陆明走之前给韩复留下一个账号，告诉他李序李寻所有的开销从这卡里走账。

　　韩复给联系了A大想赚外快的大学生给李序做家教。也就补习语文英语和数学。都是基础。李序现在就每天看小说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标记出来查字典。每天看英文电影，其实他还是完全听不懂，但是他也不正经看，就随便找个电影，一会暂停一会播放，看里面的单词。

　　家教叫许一轩，是个男生，今年大三。李序觉得他没有霍云帅，但说话倒是温文尔雅的，这是他上周刚学会的成语。

　　半年时间很快过去，刚开始许一轩每周三天，每天两个小时的带着李序学习。时间长了大家都熟悉了，许一轩也干脆经常带着自己的资料来找李序，一呆就是一整天，李序这里干净，是个自习的好地方。
　　当然也没再收过家教的钱，毕竟他也免费找到了一个上自习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