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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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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序懵懵懂懂地回了家。他洗了把脸,拿出箱子收拾了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
他不敢再呆在家里,他现在不能看见跟霍云有关的任何东西,只要看见他就觉得心脏针扎似的疼。
他快要窒息了。
在酒店住了两周,期间警察联系过李序一次,表示刘子怡诽谤李序约P已婚女士的事已经正式立案,证据确凿,可以走法律程序了。其他的事情还在调查中,询问了李序有没有捐精的经历得到了李序的否定。
李序一整天就在房间里发呆,他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就坐在窗前看楼下的车来车往。
突然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积极地面对很可笑。
结果早就注定了,他还努力什么呢。现在他连家都不敢回,生怕霍云突发奇想回了家拉他去离婚。所以对于警察打过来电话问话的事,他也毫不在乎,机械的回答问题,他没有任何精力处理任何事情。
晚上李序感觉到胃部隐隐疼痛,已经两个月多了他都没好好吃过饭,胃疼倒也是正常。他自己喝了点温水想扛过这个劲儿等明天再吃点东西。可到了半夜他开始呕吐,一天下来他本就只吃了早餐,胃里什么都没有,剧烈地呕吐让他的胃部开始痉挛。
他蜷在地上瑟缩着,逐渐意识到自己不仅胃疼的厉害,右下腹部也疼的厉害。他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缓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开始不怎么吐了,他才慢腾腾挪到房间里,趴在地上他打翻了座机电话。
叫了客房服务帮他打120。
被送到瑞科的时候已经早上快八点了。李序精神状态很差但还有意识。他是急性肠胃炎伴随急性阑尾炎,这俩病一起来真是够折腾人。
到了急诊判断病情后得赶紧送去手术,但医生要联系他的家人,手术室外得有人等候。
李序犹豫着还是报了霍云的号码,打电话的护士没有留意到这就是他们霍主任的电话。
接通之后护士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却得到霍云的答复是他没空,让护士给李序找个护工。
护士这边也不爽,对着李序发牢骚:“你这家属怎么回事啊,什么事比你手术还重要。”
“你还有其他家人可以联系吗?”
李序真是欲哭无泪,他问护士找个护工不行吗。护士说手术室外等候的肯定是要家属或者朋友啊,手术都有风险,万一出了意外护工也不敢给你签字啊。
李序无奈又给陆明打了电话,他声音太虚弱,疼了这么久他早就没有任何力气了。现在要做术前准备他也不能喝水,陆明那边挂断电话就赶过来了。
看见了病床上的李序忍不住叹气,这看着也太可怜了。他没问为什么不给霍云打电话,能找霍云李序肯定就找了。
其实霍云是真的没时间,他今天一天的大手术,不可能有时间去等待李序做手术。不过他说话没过脑子让人家找护工也挺后悔,他知道手术的全流程,李序的问题护工解决不了。
只是说错了话他也不打算解释。
陆明来了没多问,既然家属到了下一台手术就是李序。急诊手术给他往前插了队。
做的是全麻的腹腔镜手术,两个半小时后李序醒了麻醉被推出手术室。
回到病房陆明忙里忙外的打点,给他住了单人病房,毕竟现在他还在风口浪尖上。
手术醒来当天有点难熬,动也不方便,还插着尿管,麻醉还需要代谢一段时间他才有力气,伤口又疼。
李序本就急性肠胃炎,术后8小时什么也吃不了,一饿胃就痉挛想吐,可一吐腹部就要用力,那里还有三个微创手术的创口。实在是没办法更难受了。医生看李序吐得太厉害给他打了止吐的针。
李序晕晕沉沉熬过了术后的六小时,他终于能喝点水了,术后八小时,止血的沙袋撤掉之后他可以侧躺一会,这样他的胃能舒服点儿。
熬到了第二天,医生查完房说排气过后可以喝汤吃流食。陆明给他买了汤,暖暖他的胃。李序实在太虚弱了,连日的不规律作息都快把人掏空了,突然他的电话想了,是律师。
他没力气,让陆明帮忙接的。
“你好,我是李序朋友,他现在住院不方便说话有事情您可以转达给我。”
“啊,你好。这样,你先让他跟我说句话,涉及案情相关的事,我还是征得当事人同意再说比较好。”
陆明把电话递给李序,他听到了律师的话,说了句:“我是李序,朋友叫陆明。你和他说吧,我实在没什么精力。”
得到了同意后,律师和陆明说起来。李序没什么精神已经睡了。陆明去阳台上接了电话。
……
“嗯,情况就是这样。刘子怡女士现在想和李序先生对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安排一下。”
“现在不方便,李序昨天刚做了手术,现在还没恢复。等他身体恢复好了以后会联系你,具体情况我会转告他。你也可以一周后再联系他。至于刘女士这边就让她等着吧。”
通话结束后,陆明觉得很愤怒,李序遭了这场无妄之灾仅仅因为一个贪婪的人,仅仅因为一个可笑的念头。
律师托陆明转告李序,案件已经查清楚了。事实是:
刘子怡在剧组中就有留意李序,她自己做过一次不正规的流产已经很难怀孕了,她就起了歪心思想通过一些手段讹一笔钱。她基本不能生育以后可能也不好成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依靠。
那天他发现李序私会“情人”之后没有声张,等到第二天确认霍云李序退房离开,她进去翻垃圾里捡走了李序用过的安全套,拿里面的精子私自去做了试管婴儿。
这本不能成功的,只是刘子怡有亲戚在三院,亲戚违反规定给她做了。但胚胎培育和刘子怡的身体准备都需要时间,所以刘子怡怀孕的时间是五月份。
其实调查进入僵局时候,警察确实快要放弃了。刘子怡的产检是在二院做的,就医过程中她又没提过自己做试管来的孩子的事,所以警察在二院一直没查出有疑问。
是医生说了下根据她的病史是很难受自然受孕的,警察发现刘子怡应该也在其他医院看过自己不孕的问题,去其他医院一查刘子怡的医疗记录就全清楚了。
陆明实在是觉得李序受了不少苦。他坐在病房里看着憔悴的人心想可真他妈操蛋。
他就坐着,等李序睡醒。
霍云这边也不好受,他提出了分开,可完全没有觉得解决了问题。
对李序的感情他清清楚楚,他舍不得。可现在李序出轨未定,孩子都有了,他无论如何吃不下这碗夹生饭。
他的东西就必须干干净净,多一分少一分他都不能接受,就想放弃了。
说完了分开的话,但他没有继续分开的行动。
他说这件事情以后与他无关,却无法进一步彻底无关。他不知道自己再见到哭成那个样子的李序他还有没有勇气说分开。
他也觉得自己心硬,他让自己宝贝儿宝贝儿的喊了七年的人在他面前哭着质问自己他做了错了什么。
霍云答不上来,他没办法大声喊你出轨了你他妈来问我。李序有没有出轨重要吗,当然重要。但是对霍云最终做选择的结果来说没那么重要。
甚至,霍云看到李序的样子,没来由的相信李序没有出轨。可他还是不能接受那个孩子。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的血迹,他伤害了李序,他不肯承认也不想面对。如果他没有对李序使用那样的暴力,他可能还有一个完全是受害者的立场去责问李序,但是他做了。他扔下了受伤的人走了,之后再没过问,连李序伤得重不重,怎么处理的他都不敢问。
好像一旦会问了,霍云就得承认自己大错特错。
做了一天的手术,霍云也十分疲惫。他晚上八点多回到宿舍。刚坐下就回想起那天狼狈的李序。
就想到了李序今天做了手术,那件事之后霍云没有再看过任何网络上的消息,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不去了解这件事,他就不会再因为这件事受伤。
可今天一整天了,陆明都没有联系自己。他知道李序找了陆明,可李序手术没问题的话,陆明不应该告诉自己一声吗。
这人怎么不办正事儿呢。纠结到最后他也没给陆明打电话过问李序的情况。还是陆明打了电话过来
“你休息了吗?”
“嗯,做了一天的手术。现在休息了。”
“心挺狠哪,真准备离婚?”
“我不知道。”
“他怎么样?”霍云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你要是突然发现自己老公在外面弄了个私生子回来,怎么淡定?!
“不怎么样,伤心了。都给他证明清白了都开心不起来。”
证明清白?霍云听的云里雾里的。
“这件事李序报警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报警了?”霍云没想到这种事情李序竟然会报警处理。
“发生什么了?”霍云看陆明净跟他绕圈子不直接说重点。
“你不是不关心发生什么吗?”
“那女生偷拿了李序用过的安全套,自己找关系做的试管。你猜安全套她哪天拿到的。”
“四月六号??……”
陆明那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那个孩子。只是———李序应该也不想接受。”
“你俩的事情,你认真考虑考虑吧,想离婚等他出院就去离婚吧。别一直刀他了,都快傻了。”
霍云挂断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天他摔门离去留下受伤的李序。霍云真是要疯了,他都干了什么啊。全世界都在让李序受委屈,自己还插了好几刀。
霍云躺在床上想强迫自己睡觉,可李序说他心狠的话尤言在耳,那不是指责,是祈求。
李序甚至想通过协商解决那个孩子,这完全不是李序的做事风格。李序就是那种有胆子你就生的类型的人。可他……说……
他没有去病房看李序,他不敢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拿什么立场看待李序。
这场风波中,他留李序一个人在漩涡中漂浮挣扎,他站在岸边不看李序的痛苦。
他让李序痛苦,他自己也愧疚,可他不能因为愧疚就放弃了坚持,他怕自己会第二次伤害李序。
他也后悔把分开的话太早说出口,他也羞愧自己全程都只想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他觉得他可能还没想清楚。左一步是分开,右一步是接受那个孩子,他压得自己快不能呼吸,脑子里僵持着两个想法在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