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3、全新生活

　　春林福利院

　　一大早，陆明在霍云的嘱托下就跟着韩复来到福利院带李序去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

　　“就抽了几皮带，好像也不用做全身检查吧。啊，还踹了好几脚，腿上仔细看看吧。”韩复念叨着。陆明站在门诊医生对面，坚持要给李序做全身检查。

　　“我觉得没什么事，给我开点药膏就行。李寻还等我呢。”李序面对陆明要求医生给他开的一堆检查有点不耐烦。

　　“李寻……是那个生病的小朋友吗？”陆明居高临下看着李序。

　　“嗯。”李序头都不抬，靠墙根儿站着。

　　“家属———取一下李序的片子”护士喊到，一行人拿了片子回门诊去找医生。挂的是医院的专家号，医生扫了几眼片子，叫警察留下，其他人出去。

　　“他的情况……肯定受过虐待。”医生说道，“但不是这两年的伤害，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在他很小的时候，七八年前可能。”医生又补充道。

　　“那就没法追究了，我昨天查了他相关的档案记录，这孩子5年前才到福利院。据当时工作人员回忆，大冬天的…他穿的单衣，晕在不知道哪个村口，被当地的农民辗转送过来的。他当时身上就有明显的受虐痕迹，还是福利院报的警。“
　　韩复起身敲了敲腿，继续道：“他父母的事，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说。李序这个名字都是他自己说的，但户籍系统上根本查不到匹配的失踪儿童。”韩复又搓了搓手。

　　“年龄其实都不知道，测骨龄测的，就当他当年7岁。”韩复好像在回忆什么事，又问了句：“后来根据这个年纪和名字，查全国5-9岁的儿童档案也查不到匹配的。我觉得这孩子可能根本就是个黑户。”

　　“太远的事没招儿了，这孩子身体怎么样，有啥遗留的旧伤吗？”

　　“现在有人愿意助养他，有啥问题您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解决。”韩复连珠炮似的讲了很多。

　　医生托了下眼镜：“身体没啥问题，有点营养不良，看他的骨骼发育和身高，骨龄应该准确度比较高。”

　　“给他适当补补身体就行了，我看小孩儿不太愿意说话，性格比较沉闷。带他放松放松的，崩的太紧了。啊，这就不是医生的专业意见了，只是一个父亲的想法。”医生说完话靠在了椅背上。

　　医生警察这种职业，难免接触到社会上底层的黑暗，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除了尽可能的帮助儿童解决困境，就只剩下了对小孩儿过往无能为力的心疼。

　　“行了，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了。现在有人愿意帮助他已经是福气了，我现在带他吃点好的去，走了！”说罢韩复转身出门，发现等在外面的陆明和李序———这俩人都睡着了……

　　神奇了，和医生才说了几句话，这俩人就能睡着。把人叫醒，说去吃个饭，然后陆明带着李序回去办手续。

　　“去吃火锅吧，李序。吃过火锅没？”韩复问到。
　　“没吃过，我能给李寻也带一点吗？”李序感受到了大人的好意，心情还是不错的。走路都轻快了些。

　　“能带，吃完火锅打包几分带回去给你福利院的小朋友。然后带你去逛逛街，你可以给每一个小朋友挑选一份礼物。”陆明面无表情的说。

　　韩复拽住陆明，“你那朋友，霍云，昨天给我转了五万，还剩下四万多，我转给你，你拿这个钱去买吧。”说着就把钱转账给了陆明。

　　“嗯，行。”陆明应下了。

　　火锅吃得很愉快，韩复觉得李序平时应该吃的比较清淡，怕他肠胃难受想吃清汤，但李序却要了麻辣的，最后点了鸳鸯锅。

　　陆明和李序吃麻辣，韩复自己守着清汤。吃完顺便逛了商场，一大圈逛下来，李序不仅给每个小朋友都带了礼物，还给院里熟悉的阿姨叔叔也挑了礼物。陆明顺便问了下他平时照顾他们的阿姨怎么样。李序也打开了话匣子：“青姨人很好，就是脾气不好。总说要揍我，但没动过手。之前有一个叔叔打过我，被青姨赶走了。”

　　“因为什么打你知道吗？”陆明总是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问的样子。李序手里抱着他自己和李寻的礼物，是两个超大的汽车乐高，这一圈礼物买下来，霍云剩下那四万多根本就没够，陆明自己还搭了不少钱，韩复看着商场的价格签冷汗直流。

　　“他非要我穿晴晴的裤子，那裤子我穿着小。勒得我难受。他还硬往上提。我生气就踢了他一脚，然后他就揍我。还说以后要天天揍我。我就找青姨告状去了。”李序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

　　“助养是什么意思？”
　　“你要当我爸爸吗？你不是让我管你叫哥吗？”
　　“我能带着李寻吗？”

　　小孩子对善意的感知总是很明显，昨天到最后他觉得霍云是个好人，霍云给他解释李寻的病解释了挺长时间，他的每一个疑问霍云都认真的回答了他，不像青姨那么不耐烦，他明白了为什么福利院的大人不给李寻治病了。
　　他偷偷哭了整晚，知道他注定会失去这个小伙伴，但心里也像是有什么结打开了一样。他不再抵触福利院的阿姨了，他不知道李寻最后会怎样离开他，也不知道李寻会在多久后离开他，所以他想陪着李寻。

　　“你快上初中了，我准备让你来城里上学。我可以把李寻接过来和你一起住。”陆明看着手里的学校信息，告诉李序：“但是李寻的身体不能上学，他只能在家里养病。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不会经常来看你，家里会有保姆阿姨照顾你和李寻，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上学，陪着李寻。”

　　“谢谢。”想到李寻不能上学，李序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他还有多久时间可以活？”

　　无视韩复挤眉弄眼地提醒，陆明毫不犹豫的告诉李序：“状态好的话，最多半年。”

　　让韩复意外的是李序没有哭闹，甚至没什么反应，就是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事情都办完，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韩复领着陆明李序回福利院办相关手续，说要带走李寻的时候，院长犹豫了下，陆明亮出了自己军官证，指了指自己的士兵编号，说自己为这两个孩子负责。
　　“李寻的病真有什么情况也是在城里更方便。而且让两个孩子在一起，对他俩都好。”
　　“我不会一直在，有人任何问题家里会有保姆处理，保姆是在我家里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可以信得过。有其他问题也可以根据士兵编号直接去相关单位找我。”

　　事毕，陆明带着俩孩子和韩复来到了霍云天水一方的家。给中介打了电话说这房子以后不租了。有了韩复这个警察跟着跑手续各种顺利，晚上他们就在霍云的房子里吃了饭。

　　韩复吃着可口的饭菜，笑嘻嘻地夸奖陆明家里阿姨做饭好吃。“你在这能呆多久啊，你要回去的吧，之后就留他俩自己吗？”韩复问到。其实在福利院，他已经听到陆明说会有家里阿姨照顾这俩孩子，只是还是想听听具体的。

　　闻言，陆明放下筷子，说：“我假期还有三个月，李序，这阶段得先做一些补习，给他联系的学校是市二中。我在的这阶段就住在这里，张姐每天晚上过来给他俩做饭，白天会有护工过来照顾李寻。我回部队也一样。”

　　韩复觉得不算很满意，但也能接受，毕竟一个孩子已经这身体状况了，有专职照顾的人还是比没有强。另外一个孩子能去个好学校。总体来讲，还是不错的。

　　吃过饭，韩复和李序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留下了李寻在次卧休息，李序在客厅里用目光摆弄各种东西。李序很好奇，这房子是他有史以来看到过的最豪华的房子。干净整洁，温暖开阔。
　　他竟然有自己的卧室了，这让他很吃惊。他犹豫着是去自己的床上躺一躺，还是在房子里四处转转。主卧很大，他很想进去看看。阳台下面好像很漂亮，很多树木花草，厨房有很多电器，微波炉，冰箱，破壁机，烤箱，高压锅…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感觉到在这里生活，会很幸福。

　　此时，李序一定想不到，多年以后霍云会在这个房子里向他求婚。

　　“所有的器具我都会教你使用，你暂时先不要动。”
　　“不怕坏，但有些工具使用方法不对容易受伤。你现在可以随意转转，这以后就是你的家。天水一方 12栋 1802。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报这个地址。”陆明靠在主卧的门上，观察着压抑着兴奋的孩子，心里寻思着霍云三年前那个大人情可算是还了。

　　李序玩了三天就开始了家庭补习生活，苦兮兮并幸福着。他不太爱学习，但看着陆明那张冰山脸还不敢太放肆，只能硬着头皮听课。

　　这三天陆明带着他和李寻，把这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甚至还打开了床头柜看到了霍云留在里面的润滑和套，陆明冷着脸告诉这俩孩子以后不要进主卧。

　　晚上陆明就给霍云打了电话，汇报似的讲了现状。
　　“你这房子我已经告诉中介不租了，以后就让李序住着。给他联系的市二中，距离这很近，上学通勤方便。”陆明说。

　　“不是让你找寄宿学校吗？他通勤上学你回部队以后谁管？”霍云追着问。

　　“我回不回部队，我也不管啊。一个找了护工，一个有阿姨带，我把张姨叫过来了。真当我愿意给你带孩子啊，你那点人情可没这么大面子。”陆明坐在阳台上，面朝着室内，看着家教给李序讲课，李序困的不行，满脑子都是26个英文字母在转。

　　电话里传来了霍云的轻笑：“行吧，也就这两年，上了初二肯定都能自立了吧。等他熟悉了这边的生活就不用管了。”

　　俩人又聊了一阵子，霍云那边开学还不算很忙，也没太估计时差这个东西。陆明一五一十地把李序的经历告诉了霍云，聊完这边已经不早。家教已经走了，他起身把睡着的李序抱到卧室去睡觉。无聊转了一圈把前两天刚来换下来的床单洗了，霍云偶尔有裸睡的习惯，陆明只要回来住，都会住次卧。这次把李训安排在了次卧，就只能把主卧的床单被子换洗一遍。

　　要说陆明和霍云这俩人是发小，倒也不全是，陆明是霍可的同学，以前两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
　　初中的时候他有次无意中撞见霍可欺负霍云，就开始了俩人的友谊。当然毕竟7岁的年龄差之下，俩人的联系也总是断断续续，真正友谊升华，还是在三年前霍云帮陆明追到了钟寺清。

　　后面许多年回首，霍云和陆明也真算是互帮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