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14、小矛盾大分歧

　　【你会怕嘛？自己一个人。】

　　回程的时候钟寺清问李序。

　　“不怕。”
　　“被绑架的时候也没怕。就是霍云受的伤我挺难受的。”

　　“他一直这样吗？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嘛？”

　　【他比较心软】

　　是啊，心太软了。李序想。

　　美国

　　秦钟意接到了霍云之后一起回了他们租住的公寓，到家就要脱了霍云的衣服要。
　　看看他的伤。

　　“这么……严重……”
　　他摩挲着那片疤痕，惊讶地说话都慢了半拍。
　　他听说了李序被绑架，霍云去交赎金结果也被绑了。也听霍云说了绑匪打了他，伤会留疤。可看到已经好了的伤，他还是无法想象这伤在霍云身上刚开始的样子。有些伤口好得慢疤痕还是粉红色没有完全转白。

　　“嗯，整个假期基本都在养伤了。”

　　“……你别管他了……”

　　“什么意思？我本来也没管他啊，他自己照顾自己，一直是陆明在管他。”

　　“我是说，给他找个收养家庭吧。你又不喜欢孩子，你总管他的事做什么。管又管不起，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秦钟意看霍云受伤自然是心疼，他想把李序从霍云的生活中摘除，他本身就觉得福利院的孤儿，什么背景，为什么成为孤儿，等各种原因的事情很复杂，处理起来很棘手。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这事是李序连累了霍云，是李序自己交友不慎才被人盯上。心理也有些不平衡，他和霍云提过那么多次孩子的事，每次都不欢而散，结果霍云自己挑了个这么麻烦的小孩子照顾。

　　霍云一看到秦钟意其实情绪就比较低落，要是往常他肯定回怼：怪李序嘛？不是和你吵架我也不会回国。你怪到李序头上怎么不怪自己气我回国？

　　可现在霍云不想说话。

　　“我累了，先睡一觉。”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霍云知道。
　　回不去了。

　　秦钟意还是像以前一样和霍云相处，就是绝口不提霍云回国前他们之间的分歧，也互相不过问新一学年的计划。

　　休息了三天倒倒时差，二人又各自开启了学业的忙碌。

　　“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没空，有实验要忙，没空做。外面随便吃点吧。”

　　“好，去哪里吃。”

　　“随便。”

　　“好。”

　　国内 A市

　　李序开学之后没有拒绝陆明找来接送他的警卫。这点来说李序很懂事，他自己能力不行，就不会死要面子拒绝别人的好意。
　　接受别人的好意，让别人放心才是正确的做法，才是不给别人添麻烦。

　　这天放学，李序联系了武术馆的教练，他真的去学了散打。

　　“张哥，我今天放学过去。等我过去再跟你排具体上课计划。”李序挂了电话又给接送他的小吴打电话。

　　“吴哥，我放学去武术馆上课。晚上9点下课。我一会把武术馆地址发你。辛苦你晚上来接我一下。”

　　李序按部就班地安排自己的生活，他上课听讲，课下认真完成作业，晚上回家看会电影，大多数时间会看小说。霍云走之前给他配了台电脑，让他能在家里玩游戏。

　　各自开学之后他们俩没怎么联系，霍云太忙了。李序也把自己排的很满。
　　就这样上学放学，车接车送一学期，小说游戏散打，和霍云大概一个月一个电话，李序过完了初二。

　　又一年9月份 初三开学

　　“李序，打球去。”江河大老远跑过来距离李序还有3米远就开始喊。

　　“几点？”

　　“6点半，老地方。今天三高和十一高打友谊赛，好多人去看。咱们打一会也去看。”

　　“我天！一个暑假不见，你都练出肌肉了。这肱二头肌！！来我看看。”说完江河绕着李序转了两圈，这捏捏那怼怼，坏笑道：“衣服拉开，腹肌是不是也有了，我看看。”

　　李序看江河就像看待智障儿童一样，站定等江河不挡他路了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叫下陈中山。徐林今天没空，小李找他开会。”

　　“你现在这身材晚上去打球不得吸引一堆小姑娘啊。”

　　“今晚友谊赛还有啦啦队呢，高中的，可多校花班花了。”江河这毛病就改不了，他一张嘴说话就跟360度旋转大喇叭一样，绕来绕去。刚和李序熟悉的时候李序总是推开他，现在认识两年多李序已经习惯了。对江河的大部分话都选择充耳不闻。

　　晚上放学后，江河拉着李序和陈中山去了市体育馆。就好像一个小孩子拉着一对家长那么走，人挺多的，江河像是第一次见世面的，当然他是在物色那些校花班花在哪里。

　　砰！

　　“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草…你他妈瞎嘛？”那人破口大骂，脚上也不消停，被江河撞了一下抬腿就要踹人。
　　这一脚被李序同时抬起的脚踢了回去。

　　“卧槽？？哪个学校的？”

　　“市二中的。”

　　“草，初中的□□崽子。”

　　陈中山走过来说他们不是有意的，问了下被撞的人有没有受伤。

　　被撞的那人踮起脚尖活动活性脚腕，扬起下巴朝陈中山喊道：“我他妈一会要上场，草你妈的！逼崽子！踩我脚了。草你们妈的！”

　　“到底有没有事，有事去医院，没事你上你的场。”李序又来到了面无表情的境界。在学校总是这样，他平时不做表情的时候总是一副天地不吊的样子，搞得好多想跟他表白的小女生都被他吓回去了，好像对着他表白会被骂一样，耽误人家参禅。但那些真鼓起勇气和李序表白的小姑娘只是收到一句：谢谢你的喜欢，我还没想谈恋爱。而已。

　　他练散打的事在越来越多的同学中散播出去，自然少不了江河这个大喇叭的功劳，什么李序一个打四个不成问题之类的流言还有很多。

　　“你他妈什么态度？你们撞的人吧？！有没有礼貌？！道歉会不会。”那边一起的人看李序还了脚还这副样子，也不管是不是欺负初中小孩儿了，气冲冲地站在李序前面，那说话的口气喷在李序脸上，让李序连退了三步。

　　退到三步开外的李序皱眉说：“第一句就是道歉。听不到自己去医院看耳朵，这可不是我们撞坏的。”

　　陈中山在旁边唉声叹气，碰上李序这样的碴子也是没招儿，就李序这嘴遇到脾气不好的没个善了，每次都得打起来。他也不知道李序是天生性格就这样还是仗着自己练散打有恃无恐。

　　“要就现在打一架。要就散了。”

　　“那约架吧，你挑时间地点。”那边被撞的人还很生气，可考虑到自己一会要上场也没打算现在动手。

　　“我没空。”说完李序就走了。

　　“装了你马勒戈壁装！”

　　“啊！！！”

　　李序想走被那人抓住手腕，他反手也抓住那人手腕，顺势一带，一个过肩摔。

　　那人摔过去了……

　　然后拉着江河走了，陈中山默默跟上，心里想每次都是到这一招就结束了。

　　那边三个人，另外俩赶紧赶紧看看被摔的人怎么样，一没留神李序三个已经扎进人堆看不到了。

　　“你真屌啊，序哥。咱下次能不动手嘛？”
　　“他们三个一起上，是我能帮你！还是江河能帮你？我俩废柴一个。”
　　“啊不是，一对儿。”
　　“你这还带俩拖油瓶呢，能不能自爱一点。我真怕你哪天在我面前…….”陈中山絮絮叨叨大半天，江河这边给李序捏胳膊锤腿的当狗腿子表示序哥威武。

　　李序看着操心跟老妈子似的陈江河，忍不住笑意。“我还用你操心我？”

　　“我从来也没指望你俩啊，走吧，打球。”

　　陈中山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算了：“你说你平时挺温柔一人，怎么遇到这事就这样激进…..”

　　李序在人群中总是两幅面孔，面对自己熟悉的人笑意满满，面对无关的人总是很疏离。可能独居久了的人都是这样子。

　　这一年霍云都没有回来，绑架事件中的误会他始终没有再和家里解释。后来张美人给霍云打了电话问了这个事，得到霍云的回答是：你们养了24年的儿子是不是禽兽都不知道吗。

　　论文开题之后，秦钟意留意到霍云申请的实习，还是找霍云谈了下：“你之前说我不是真正为你着想。那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一说你自己的想法吗？”秦钟意喃喃道。

　　“先忙论文，然后实习一年。实习一年后申请博士。这是我的计划。”

　　秦钟意点点头道：“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我知道。”说完起身拿根烟点着了，他不抽烟，但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好像，他和霍云变成了两条同一起点的放射线，各自走得越远，彼此差距越大。

　　他感觉到自己要拉不住霍云了。

　　“我们结婚吧。”他试探道。

　　“孩子的问题不扯清楚——”

　　“不结婚。”霍云缓缓道。

　　“你…….”
　　“还想和我结婚吗？”

　　“我不知道。”

　　“霍云，你觉得最大的问题———在哪？”
　　“我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变过。我想和你组建一个家庭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化。”
　　“我们一起努力的习惯，我们要达成的目标，我们要去的方向，这些……都没变啊……”
　　“怎么感情就变了呢……”秦钟意抽着烟，望着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迷迷蒙蒙，吵吵闹闹，一团乱麻。

　　霍云合上电脑，挠头道：“钟意啊，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变，所以感情变了。”

　　“我们之间的分歧始终都存在，却从没解决过。”
　　“对于我申请实习的事，你没有过问一句。我申请的怎么样了，我心仪哪个医院，我申请外科还是急诊。之前不是这样的，我的学业上的，所有的，你事无巨细的过一遍，然后按重要程度来和我讲。”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因为你始终不同意我去实习。”
　　“因为你无法阻拦我，所以你也不想管我了，你只规划符合你心意的那部分未来。”
　　“之前对我的帮助扶持，是出于你的需要，不是我的需要。”
　　“你不需要我去实习，所以你看……”
　　“什么都没变，你喜欢控制，我不喜欢被控制。”
　　“就到现在了。”
　　“你并不关心我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这样想。你的询问，你的关心，你的计划统统建立在你认为我还有可能向你妥协这个基础上。”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这么自信呢……”霍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霍云始终不肯放开了谈，今天秦钟意问起来他才说。他还没准备好解结束，他怕一旦说了，秦钟意不退，他就没有退路了……

　　霍云和秦钟意的关系仍然维持老样子，二人各自用学业麻痹自己。亲吻越来越少，拥抱越来越少，做A越来越少，笑容也越来越少。

　　霍云拿到了奖学金，也开始着手准备心仪实习的申请和硕士论文。
　　挺好，有了论文，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忙碌。他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