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13、委屈

　　“霍云，霍云？”

　　“你怎么样？还有力气说话吗？”李序试探着霍云，他已经发烧了，不知道有没有昏迷。

　　昨天他们俩被转移了一次。霍云全程基本没有反应，他的伤在当天很快就感染了，李序一边怕他昏迷晕过去，一边又觉得可能晕过去也是好事。

　　李序以霍云伤口流血容易留下痕迹为由找绑匪给霍云找了套衣服，总算不光着了。
　　也要了清水给霍云简单清洗了伤口，霍云中间挣扎了两下又不动了。两人没有被捆手，李序的脚仍然被锁链锁着。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在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球服，让霍云趴在他腿上。李序觉得霍云身高高，一直跪着趴在他肩上，腿上估计受不了。
　　上半身的衣服在转移的时候搭在霍云身上，可李序现在根本不敢把衣服拿下来。他问绑匪要消炎药，说你们现在只是绑架，他要是死了就变成了故意杀人。

　　绑匪在笑：“你俩眼睛都没蒙着，还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呢？”

　　李序又不说话了。

　　半夜被转移的时候，他扶着霍云装作扛不动故意摔了一跤。之前谭永群和小弟交代让李序写纸条的时候，李序偷偷留下半张纸塞进了自己的内裤里。那天霍云在他身上趴了快一天，借着霍云的掩护，李序被绑在背后的手做了些小动作。他用锁链上的突刺刮破自己的手指，尽量留了些简单的信息。

　　【18-202 help】

　　这还是许一轩告诉他的，help是求救的意思。他背着双手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救的字来。

　　摔的那一跤，他趁夜色把纸卡在门缝里，希望有人能留意到。

　　李序被绑架第三天，霍云背绑架第二天。

　　武警门窗同时破入，抓到了小昌和小杰。

　　紧接着医疗担架进来抬走了霍云，武警准备抱起李序，但他表示自己能走，他跟着担架看霍云，上了救护车。

　　他的纸条被留意到了，纸条被一个乱捡垃圾的三岁小姑娘捡到。妈妈在后面叫她垃圾脏脏快扔掉，她却展开了纸条……

　　第二天 医院

　　霍云和李序被送往医院之后，钟寺清就跟着过来了。当天下午霍爸霍妈也过来了。李序情况还好，但霍云一直没醒，感染比较严重。

　　第三天霍云才醒来，他趴在床上侧过头，看见了张美人哭的双眼红肿心里怪难受的，让爸妈担心了。

　　张美人看见霍云醒了，拿过清水问他渴不渴。刚把水杯插上吸管端过去，就被打翻了。

　　霍爸怒气冲冲地指着霍云：“你他妈真让我恶心到家了！！！”说话间拐杖重重地落到地上。

　　“你那个男孩儿什么关系？！啊？！玩男人就他妈够恶心了，你还玩孩子？”

　　“我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有没有廉耻！”

　　“你死了算了！！”

　　霍云眼圈也红了。

　　钟寺清走过来啊啊的打着手语，又连忙摆手想表示不是这么回事。又想拽住霍爸又想去楼下病房把李序叫上来，又想拿着手机打字，着急的很。

　　“别解释了。清哥。”

　　霍云挣扎着坐了起来，扶着床头站起来看着霍爸：

　　“你就当我死了吧。”

　　他说完就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他问了三楼服务台的护士李序在哪里，护士说李序没什么伤，就脱水了在二楼209休息。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还嘱咐霍云他这情况先不要下床走动。霍云还是扶着栏杆下了楼。

　　走路牵动着背部肌肉，每一步都钻心的疼。可他不想停下来。

　　他慢慢磨蹭到209，进去看到了李序挂着点滴。李序看到霍云马上坐起来下床用另一只手扶着他。只见霍云示意他不要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慢慢地，趴在了李序腿上。

　　李序坐在床上，看着趴着的霍云。

　　他在哭。

　　趴着的人在哭，坐着的人

　　———在心疼

　　看管霍云和李序的绑匪都被抓到了，其他人也就连带着都被拔了出来。后续的公检法流程都正常走着。

　　林建，周华，龚建因为参与谭永群KTV事宜被严重批评，责令改过，交由福利院严加管教。赵川因满14周岁，为谭永群犯下绑架案提供重要信息且伙同犯案需要负刑事责任，但由于不满16周岁，改为由政府收容教养。

　　护士来给李序拔针都时候叫醒了霍云，他都惊讶自己这么疼竟然还能睡着。

　　钟寺清过来帮忙安排霍云换病房到209。

　　晚上护士给霍云换药过后

　　“霍云，有多疼？”李序站在地上问霍云，他观察着霍云的脸色。

　　脸白的像纸…….原来这不是夸张手法，是真实存在的，实实在在的描述。

　　霍云不想说话，侧脸趴在病床上，也不看李序，两条手臂无力地垂在病床两侧。

　　手指在摆动…

　　李序愣了愣：“啊———我懂了，你疼的不想说话。”

　　霍云轻笑了下，颤抖了下牵动了背部肌肉，又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自己在想：你有病啊，哪里好笑了。

　　第二天李序就出院了，出了院他还是天天来医院陪霍云，霍云的伤口结痂前没有办法洗澡，李序每天过来拿清水给霍云擦拭身体。钟寺清也基本天天来，霍爸霍妈再也没来过。

　　第三天韩复来了，看了看霍云的伤，表示绑匪手里的照片和视频都没有传出去，除了作为绑架案中故意伤人的证据留存，不会再有霍云的L照。

　　第二周，霍云出院了。

　　身上的伤严重的部分还是没有完全长好，但已经有结痂的趋势了，伤口较轻一些的地上已经结痂留疤。

　　“消炎药都不用吃了。注意伤口清洁，破损严重的地方可以偶尔用生理盐水冲洗。注意等伤口都彻底结痂之后再洗澡。”李序仔细听着医生的嘱咐，他这阵子每天盯着霍云的伤口的变化都
　　每天盯着反而不容易看出变化了。
　　好在两周了还是有明显的好转，只是大多数伤痕都留了疤，那些细长凸起的疤痕浮在白皙紧致的背上只会让李序想到那个颤抖的霍云。

　　霍云最近话很少，脏话都几乎没有，有点不像他了。李序之前在家还开过玩笑说过要记录霍云一天要说多少遍：卧槽。后来知道了霍爸误会的事要去解释被霍云喊住了。

　　“我亲爹，在我被绑架之后能做出这样的误会。这肯定是他的问题。”霍云说道。
　　当时他还没什么力气坐起来，虚虚地用两根手指拉扯李序的衣服。这事就此作罢。

　　“可你不委屈吗？”

　　“不委屈”

　　不委屈你跑到我床上哭什么，李序心里想。

　　又快到了9月份的开学时间。李序自从霍云出院回来之后每天查菜谱，看各种清淡的粥啊菜啊的做法，给霍云吃瘦了。帮霍云擦身体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霍云连小腿都瘦了。

　　那小腿又长又直的。

　　现在又觉得他伤口基本好了，应该能开始吃点荤的了。

　　“我月末机票回美国，你几号开学？”
　　霍云躺在沙发上，看着李序又开始拖地收拾房间。

　　“9月3号去领课本。6号正式开学。”

　　“李序———”

　　“我给陆明打了招呼…你开学之后，陆明爸爸会调一个勤务兵每天送你上学放学。”

　　“先送一个学期。然后再看。”

　　李序愣了半晌，说：“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那么晚回来了。”

　　“这不是你注意的事儿。”

　　“这事吧，我始终没和你聊过，我觉得你可能有点愧疚，太早和你聊免得你觉得我是想安慰你。但其实也没什么聊的。”

　　“不是你的错。”

　　“你去打球有告诉我。”

　　“假期你经常出去打球，出去玩，我也让你去的。”

　　“别人盯上你，不是你的错。”

　　“怪也得怪陆明那二虎八叽的玩意儿，没事开什么迈巴赫……”

　　“如果这种情况，换做你和李寻。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替他挡。”

　　“我年长你11岁，说是你叔叔都够得上。保护你应该的。”

　　“不是你说就大11岁，不让我叫叔叔嘛。”
　　李序明白霍云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愧疚着。
　　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理，霍云为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背上的疤痕终身都会在，是永久的印记。他确实做不到不愧疚，他觉得是自己回来太晚了所以被人盯上落单才给人可乘之机。

　　事实确实是这样，假期他就算出去玩也下午就回来了，要不就是和霍云在一起，就那一天晚上自己落单回来了，所以出事了。

　　霍云听出来李序不想被安慰，都开始转移话题了，也没继续是不是谁的错的话题。

　　“以后晚上八点半之前要到家。9点还回不到要发消息给霍渠报告。”

　　“嗯，好。”

　　“门锁我预约了换成指纹锁，有一键报警功能。下午装好你先录个报警指纹。”

　　“嗯，好。”

　　“你去学个跆拳道吧，散打什么的。拳击也行。”

　　“……好”

　　“你别收拾了，坐下来陪我一会。”

　　“嗯。”

　　“你一直没和……男朋友联系吗？”

　　“联系了，绑架的事我和他说了。”

　　“那……受伤的事？”

　　霍云翻了个身趴下，伤基本好了，但鞭伤最严重的部分结痂还没完全好透，还有一点点痒：“也说了。”

　　“过来帮我捏一捏，有点痒。”
　　“怎么这事过后，你跟我都不亲了呢。”

　　霍云这阵子一直放任李序照顾他，当然他自己也是真难受。也觉得被照顾的挺舒服。

　　“之前一天小嘴儿叭叭的，跟我可多话了。”

　　“我一天骂人几次你都要查查。现在怎么了呢。”

　　李序坐过去给他捏肩，着重按一按新长好的伤疤，他知道是哪里会痒。

　　“我过几天就好了，这事我没法不愧疚。”
　　“过几天我就走了。”

　　李序没再说话，第一次，他觉得他有点舍不得霍云了。

　　机场

　　钟寺清送霍云到机场，把李序也带着了。

　　“诶我一直忘了问，那40多万赎金追回来了吗？”

　　钟寺清听完用手机打字：

　　【有30万绑匪给偷渡的中间人了，中间人跑了追不回来了。剩下十几万拿回来了，还给那天帮忙凑钱的警察了。】

　　【没领到退款警察的部分我已经补上了。不用担心】

　　霍云把背包背好，拿起行李箱拉杆说：“我现在担心也有点晚哈哈。”

　　“欠你一回，以后还你。这两年你就别寻思了。”

　　【你欠陆明吧，我从他的小金库里取的钱。】钟寺清笑了下，眼睛弯弯的。

　　“行，走了。”霍云转身搂了下李序嘱咐李序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转身进了安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