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12、绑架

　　霍云又问了问李序跑出来的经历，大概清楚李序趁过年的时候，车来车往的。钻进别人拉货的车厢里被人带出来了。最后车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他饿了两三天快没力气了，后来爬下车又到处走了一阵子，不知道在哪里晕倒了。醒来以后身边都是人，都在问他家住哪里。
　　他说：春林福利院。后来兜兜转转的又把他移交给警察，警察就把他送来了。

　　这么一聊下午就过去了，霍云才带李序到商场给他买衣服。

　　“衣服还行，裤子好像有点短了。你长个儿光长腿啊。”

　　“买两条裤子吧。男生初中长得快，以后你也得能自己买衣服，知道吧。”

　　霍云给李序挑选衣服很仔细，面料，薄厚，颜色，透气程度，身高再长还能不能穿，运动能不能穿各种因素他都会考虑。最后买了三件短袖，一件冲锋衣，三条长裤，2条短裤。

　　李序跟着逛街逛的无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陆明逛商场四处好奇的那个李序了。他笑霍云：“我还以为你们有钱人都挥金如土的呢，我想拿完就走。我腿都逛细了。”

　　“挥金如土那是神经病。”

　　“有钱也没必要那么花。”霍云随口就回李序。

　　“你不买？”

　　霍云已经走到商场出口了，回头去看李序说：“我啥也不缺，不买。”二人出了商场又步行回小区买菜，住的地方繁华就这点不好，去哪里都是走路比打车方便。
　　玩儿了一个下午又逛街又买菜，俩人都有点疲惫，脚步懒散都想上楼歇一歇，谁也没发现买菜回来有人偷偷跟着他俩来着。

　　晚上做菜吃饭结束，这俩人都回自己房间各玩各的。李序拿手机打游戏，霍云回房间看完论文。

　　这几周俩人行程都比较固定，晚上天气不热一起去逛超市买菜。大多数时候霍云做饭，偶尔李序也会做，就是没有霍云做的好吃。李序有时候和同学出去玩，打篮球爬山桌游什么的，霍云确认他兜里有钱就随他去，也不管他暑假作业写了没。

　　回来好一阵子了，霍云联系了钟寺清一起吃饭，告诉李序今天晚餐自己解决。

　　吃吃聊聊已经晚上九点多，看到钟寺清已经能发出一些声音霍云很兴奋，有了变化就有希望。他虽然会受到一些生理限制永远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子流畅的讲话交流，但在无声的16年后，钟寺清终于可以发出“呃”的声音也让钟寺清开朗很多，陆明终于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了。

　　霍云喝的不太多，奈何酒量不行。打了个车回天水一方下车的时候还晕乎呢。意识还清醒，身体跟不上了，晃晃悠悠上楼进卧室就睡。

　　睁眼醒来才四点多，天微微亮，被尿憋醒了。霍云还困着，但实在….尿意甚猛，只得挣扎着起身去卫生间。霍云睡的主卧是带有卫生间的，他眼睛有点睁不开干脆坐在马桶上解决，等解决完生理问题人也精神点儿了。恍恍惚惚想起来这几天他都没和秦钟意联系，秦钟意有联系他，他没回。

　　霍云起身叹了口气去阳台抽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他扔在阳台上的烟蒂觉得自己太过分，家里有个小孩儿天天收拾，他不帮忙还捣乱，想到这就笑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下李序卧室的方向。

　　这一眼，他就彻底精神了，头皮都炸了。

　　李序不在……

　　客房门开着，霍云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可能是睡的太斜了一眼没看到。等他过去开灯，他确认了李序没回来。他下午出门的时候李序在偏厅写作业，玩了这么多天作业一笔没动，霍云告诉他玩差不多就干点正事。

　　霍云走之前在偏厅看了眼李序写的是哪科作业，顺眼看到了李序卧室，真他妈干净他当时想。

　　而现在，卧室还是那个样子。霍云大声喊李序，他知道应该不在，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所有的灯，找遍了每一处空间。跑回卧室拿手机，完全无视秦钟意左一条右一条的微信，直接给李序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能去哪…..能去哪…..啊，打球去了…..他说了…..”霍云念叨着他心里还希望这李序肯定是玩嗨了和同学去通宵了，或者去同学家住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但他希望是这样。

　　“喂，霍渠。李序班主任电话给我一下。李序今晚没回家，我找不到他。”

　　“马上发给你，他最后一次出去做什么跟谁出去的什么时候出去的，最后一次和你联系是什么时候。要是超过24小时的话先报警。”霍渠飞快地回答霍云。

　　“徐林……我就记住他们班长徐林，还有几个同学，说是去打球。晚上6点多出去的，我没问是哪里。”霍云吞咽了下口水，他太紧张了。

　　收到李老师电话后，霍云马上要了徐林的联系方式，徐林表示他们打球打到快闭馆，8点40多了才走。假期学校体育馆不开，他们去的5公里外的市体育馆，出了体育馆他们又去吃了夜宵，散的时候也不到10点，然后各自打车回家了。

　　霍云心凉了……李序出事了

　　他挂断后要给韩复打电话，发现手机里刚有一则李序的未接电话赶紧去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没人说话，但他听见了铁链碰撞的响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抽在铁链上。

　　“李序在哪？你要怎么样？”霍云尽量稳定呼吸说到。

　　“50万现金，别连号。给你2个小时时间提款。”然后电话就挂断了，霍云急得想砸手机，什么他妈两个小时，四点多他妈去哪拿50万现金？！！！

　　突然电话又想起：
　　“别报警，别耍花样，两个小时后我联系你。”
　　“你要想用50万买他一双手，或者一双眼睛。”
　　“———也行。”

　　霍云回答说要听李序说句话，他会马上去筹款。他不想讲条件，他还不知道现在凌晨四点多的时间去哪里提50万，他脑子一片混乱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怕对方觉得他不配合恼羞成怒伤害李序。

　　“还有三万的押金在饭店可以取…”李序生怕说不完话电话就被挂断话说的特别快，但还是没完全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啪！！！
　　啪！！！啪！！！

　　李序被拎起来扇了三个耳光，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绑匪警告他别耍花样。这里什么工具都有。

　　“这个时间银行又不开门，我只是告诉他，之前他带我常吃的那个饭店他还存了3万的押金…可以提出来。”李序缩回角落里，一只手一只脚分别被锁在两条固定在墙上的铁链里。

　　“那个….饭店24小时营业的…”为了想办法传递情报，李序这几个小时一直在思考：绑匪会给霍云或者陆明打电话的可能性最大。当然给韩复打电话最好。
　　不过他手机里的联系方式明显霍云联系的是最多的。这个时间找不到部队的陆明，那只能是霍云。他要说什么才能告诉霍云绑架他的人是谭永群……

　　这边霍云一边下楼，一边思考李序的话。霍云没有带李序吃过任何饭店，他和李序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在家吃自己做。

　　李序在传递消息霍云想，像上次他被福利院的人叫出去吃饭…….福利院？？上次也是个饭店。有个人找李序要钱，还有个人———成年人———拦着不让李序走……

　　李序要传递的消息应该是绑匪的身份，绑架的地点，或者……

　　霍云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给钟寺清打了电话，告诉钟寺清想办法给他筹现金，送到他家小区门口。

　　“24小时提款机，每个提款机单次可以取5000。最多不知道可以取几次。你多带几张卡试试吧。”

　　“挂了，我先报警。”霍云一边跑向家里楼下银行的自助提款机取钱，边跑边打电话。

　　“韩复，李序被绑架了。绑匪要50万赎金，只给我两个小时，我现在跑各种自助机提款…”

　　呼———呼———呼———

　　霍云跑的太厉害，大喘不止。

　　“你马上来刑侦大队，我给你地址，我现在也过去。赎金我们也一起想办法。”

　　联系了韩复，把情况讲了一遍，霍云用工商银行的卡取了2万，招商银行的卡取了2万。他只有这两张卡……自助提款机24小时内取款有限定额度……

　　又赶紧通知钟寺清取了钱也去刑侦大队。

　　半个小时后

　　“绑匪当时说两个个小时后联系我…”霍云站在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说着，他又把全部的经过讲了一遍，大家分析李序的话只可能传递绑匪的身份或者绑架的地点。鉴于谭永群目前通缉犯的事实，大概率可以推测绑匪就是谭永群。地点方面他们已经排除聚贤庄，确认聚贤庄饭店不会是谭永群的犯罪窝点。

　　他们现在还在筹备赎金，警方发动了能叫的所有人拿卡取自助提款机取钱。还在调取市体育馆附近和天水一方小区监控查看。

　　两个小时，实在是太紧张了

　　还剩下80分钟。

　　……
　　还剩下10分钟……

　　“队长，钱还差七万六……更新一下还差五万四了。”坐在会议室准备监听设备的警察突然报告。霍云站在会议室里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会议室看监控的看监控，调设备的调设备，大家各司其职。

　　还剩下2分钟……

　　“队长，钱装好了。还差……五万四。定位器也放好了。”

　　手机响起：“我霍云，钱已经准备好了。你提要求吧。”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霍云感觉今天的心脏要控制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叮的一下，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钱放到“三千里”酒吧。进门吧台左手查过去第六个卡座。你自己，30分钟】

　　霍云再想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

　　时间太紧张太紧张，所有人都很被动。

　　警方给霍云带好监听耳机和定位设备。钱和装钱的袋子都装了定位。霍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酒吧。便衣随后跟了上去，有几辆开得比较快提前去了三千里布控。

　　到了酒吧，霍云就开始觉得头疼。酒吧开着门，但是没人。这个时间酒吧不营业周围都没人，什么都没有，警方布控的人也不敢靠近观察。另一边已经调了人在查三千里附近时段的监控查询可疑人物。

　　霍云进去走到绑匪交代的位置坐下。座位上有一张卡片，封面写着霍云，是李序的字，他的字丑的很特别。打开后：

　　【这里到处有监控，想让那小子不遭罪就别说一句话。走到后厨，站在摄像头下。脱光衣服，内衣袜子鞋都脱。】

　　霍云犹豫了一下，就站起身走向后厨。

　　他抬头扫了一眼后厨的监控在思考警察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又一张卡片：

　　【脱光。手机放台上，耳返拿下来。把钱拿出来放到岛台上的垃圾袋里。拿着钱继续走向后门】

　　于是过了3分钟，赤脚的霍云拿着钱走过去。衣服都脱掉了，他还在考虑他要是直面绑匪他现在这情况该遮还是该打。警察在霍云身上安插的全部部署都没用了，装钱的袋子也换了。好在钱里面仍然夹着两个定位器。

　　走到了后门。看到门上贴着纸条：开门。
　　仍然是李序的字迹。

　　霍云抬手开门瞬间问到一股说不上什么味道，有甜味，他挣扎着回头就被捂住了口鼻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之后，霍云发现自己应该还是什么都没穿，手脚被缚住，眼睛也蒙着。诶……这情况他还是当自己没醒吧。他仔细听着行车过程中的声音希望能记住一些内容，但刚从麻醉的过程中醒来他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到处都是鸣笛的声音，始终没有减弱。现在应该是白领上班的时间，他感觉应该是在市内。车子七绕八绕的霍云已经没有办法分辨方向。

　　他手脚被困住有些僵硬，稍稍动了一下他发现不对。

　　卧槽！！！我在棺材里？！！

　　霍云摸到了身侧，逐渐清醒的头脑和身体感知到他不仅在车里，而且在一个……棺材里…….

　　嗯……不像是棺材，啥年代了哪来的棺材。摸起来不是特别光滑……肯定是木板…..有缝隙……还有点木头味道……感觉像是装什么大件的木头外包装。

　　霍云正在思考中，车停了。他感觉到车停了之后有人拽装着他的箱子，他在犹豫要不要呼救的时候，听见有人问醒了没。

　　算了吧，一伙的。

　　他人跟箱子连拖带拽的被搬走了，到了室内他被扔在地上，就听见了锁链挪动的声音，和堵着嘴的挣扎声。

　　“李序？李序？”

　　“听见答应我两声。”

　　“呜——呜——”

　　李序双手被锁在背后，眼睛被蒙着，嘴被堵着。
　　他刚听见有人抬箱子进来，打开箱子从里面拖了什么很重的东西扔在地上。霍云被扔在地上的时候疼的喊了一声。

　　“给他解开吧，眼睛。还有嘴。反正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钱够吗？”谭永群抬头问郝静，他躲避通缉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联系好偷渡的中间人。10万块一张票，他准备带2个人。小绑架案容易得手，家属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选择花钱消灾的可能性很大。
　　本来想迷晕霍云之后把钱拿走就完事，他得赶紧离开A市。但有个马仔通过三千里的监控看霍云的时候，认出了霍云是A市首富霍程东的小儿子，几年前霍氏的活动霍云露过面，他那三成的白发和俊秀的脸，这组合让人很难忘记。

　　谭永群临时变卦把霍云也绑了回来，这谁也想不到，警察也没想到。三千里一直都是谭永群的一个据点，只是为了应对各种紧急情况，这么多年来三千里酒吧一直做正经生意确实不违法，连灰色收入都没有，百分之百合法经营。所以警察怎么查也查不到三千里，这酒吧法人是个香港人，和谭永群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

　　谭永群利用当天早上酒吧送酒的箱子和货车把霍云运回来。警察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几辆货车已经换了牌照分散开了。在路上就把钱里面的定位器找出来全扔掉了。

　　“群哥…….少了……..五万四”郝静小声的说。

　　“真有意思啊你，50万买他双手或双眼，你这差五万四，我拿点啥呢。”谭永运站定不动，看着李序，这话却是说给霍云听的。

　　李序这边眼罩拿下来，堵嘴的口球也摘了，便看见了他旁边的霍云———浑身赤L

　　刚被人摔到地上身上已经有几处的红肿破皮。

　　二人对望了一眼，都没说话。霍云在拿眼睛扫视他，看他有没有受伤。李序低头说了句对不起。霍云给了个眼神安慰，那眼神温柔的李序这辈子都忘不了。

　　“啊———想到了。”

　　“差五万四嘛。”

　　“一千块一鞭子吧。”

　　说罢，谭永群拎着鞭子朝李序走过来，抬手就甩向李序，李序本身就挨着墙角坐着，已是无处可躲……

　　嗖——————啪！

　　他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等来未知的疼痛。

　　呃——————啊！！！！

　　霍云手脚虽然被捆着，但手在前面绑着，在箱子里施展不开，刚被人摘了眼罩的之后他就偷偷扯了扯脚上的绳结。绑架霍云比较仓促，很多工作做的不到位，刚谭永群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悄悄把脚上的绳子拨开。

　　在谭永群挥鞭子的一瞬间，他扑了过来……

　　挡住了李序……

　　那一瞬间的疼痛好像五感尽失，紧接着就是脑浆炸裂的疼。霍云感觉自己被撕开了。

　　他身材高大，完全把李序罩在身体里。

　　随后鞭子狂风暴雨一般地落下来，霍云就第一声喊的响，之后就没什么声音了。李序双手在背后挣脱不开，他扭动着想侧身过来挡住霍云，奈何霍云压得他死死的动不了。

　　他的双手被绑着，

　　他跪在地上，

　　他手臂扣住李序的肩颈，

　　他疼的颤抖伏在李序肩上。

　　细碎的呻.吟声传进李序的耳朵里，他还在挣扎着想抱住霍云哪怕能挡住一丝一毫。

　　“别动…啊…”霍云疼的完整的话讲不出来，把脸埋在李序锁骨上，眼泪也留在那里。

　　李序的眼泪早已不知道流向了哪里，满脸都是。

　　那鞭子里绞了铁丝，一鞭子就是一层皮。他看到霍云背上的血已经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不是很长时间。
　　五十四鞭子谭永群没停过手。这短短十分钟，霍云就已经起不来了。他趴在李序身上连呼吸都在放轻，真的没力气了。

　　谭永群叫郝静拍了张照，发给韩复。

　　“没想到啊你，还认识个小警察。”他看着李序。

　　“那我就不把你的艳照到处发了。”这话说的是霍云。

　　霍云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什么衣服什么钱什么照片…他疼的想死，他想钻进李序怀里，好像靠的近些就可以疼的少些。

　　李序双眼通红，始终一言不发。
　　他不明白霍云。
　　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他偷霍云的钱，他给霍云惹麻烦，他害霍云被绑架，他害霍云挨打，他害他受了这样的苦……

　　“告诉那小警察，一个亿。”

　　“两天后交易。”

　　“小昌，小杰，你们俩看着，录两段视频留着，死了不用管。”谭永群说完就走了。

　　去年他听赵川抱怨李序命好，偷钱偷到大款身上了，大款看他孤儿可怜竟然要把他带走收养。谭永群知道后就派人在福利院附近蹲点留意收养李序的人，有了赵川的配合跟下来发现还真是有钱人。陆明带走李序那天开的是家里的迈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