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10、勒索

　　周六下午，电影院

　　“最近上了部带有同性题材的电影，叫那个《为你而战》，看这个吧。”江河说。

　　徐林说：“这几年都在讨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事，好像多了很多相关题材的电影。”

　　“你这几年还关心这个呢？同性合法化跟你有关系吗？你喜欢男生？”陈中山问道。他不排斥同性恋，所以只是随便问问。徐林坐过来，和四人组说悄悄话：“我姐喜欢女生。她有一个交往了7年的女朋友，她俩就等同婚合法化通过呢。”

　　李序在旁边也听到了，他想要是国内同性婚姻合法了，那霍云是不是就可以和男朋友结婚了。

　　最后就看了这部《为你而战》，讲的是星际战争背景下，保卫家园与抗争侵略的故事。男主的爱情穿插其中，但不是爱情片。看完江河号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李序没玩过网游还挺感兴趣就一起跟着去了，这一玩就黑天了，晚上9点多江河和陈中山都表示家长催了，得回家。
　　李序明天要和赵川他们几个福利院的小伙伴吃饭，过去做公交得两个多小时，他今天也不能玩太晚，就散了各自回了家。

　　回到家后，李序给赵川发消息，问明天具体的集合地点。赵川回明天下午3点，春新路聚贤庄。

　　李序犹豫了一下，没继续问，就回知道了。他心里有疑惑，他们都是刚上初中的学生，那个聚贤庄去年陆明韩复带他做体检的时候回福利院吃过一次。不便宜，主要不太是他们能承担的价格。
　　带着疑问他第二天还是动身去了。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春林路 聚贤庄

　　李序已经到了，就坐在聚贤庄门口等，说他们一起的还有五个人。服务员问他有没有定包厢他说不清楚，等3点他再问问。

　　没等一会，赵川一行人就进来了。小林，大华和大建分别叫：林建，周华和龚建。当初为了区分林建和龚建，就一个叫小林，年纪大一点的叫大建。这几个人中，赵川最大，他初三，龚建和周华初二，林建和李序一边大。

　　“静儿呢？”李序没看到郝静就问了句。

　　“等会儿就来了，说要带她男朋友过来。”赵川点了根烟回李序。几个人就跟着赵川去了一个包厢。

　　四个人做好就开始话家常，李序话本来就不多，一直听着。

　　“李序，你行啊你。偷东西让人抓住还给你领出去了，现在过的不错呗。”

　　“看你这一身都是名牌，得千八百块的吧。你新爸对你好吗？”赵川问李序。

　　“没叫爸，叫哥。对我挺好的，不是正式收养，就帮我在市里上学。平时不管我。”李序回答道，心里已经有些不爽。赵川的话怎么听来都是嘲讽的意味更重，但又觉得来都来了，也觉得不至于马上就甩脸子走人，就淡定地回话。

　　“诶呀我来晚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谭永群。”郝静来了，画着淡妆，牵着一个男人。男人带个墨镜一看就是成年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倒也不是很流氓，但是寸头上明显能看到三条疤，十分健壮浑身散发着杀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李序心下一惊，心里开始暗自后悔过来吃饭，他不想接触这种人。

　　谭永群坐下微笑着和这几个小朋友说话，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说自己做生意的，说话的同时手上不老实对郝静动手动脚。郝静毕竟小姑娘自己也要点面子，牵手拥抱亲吻都行，但那手都要伸进裤子里了，多少有点难为情，就给推开了。

　　赵川这时候站起来说到：“群哥，好久不见啊。先碰一个？”

　　谭永群这才把墨镜摘了：“你拿水糊弄我呐？！”

　　赵川听完赶忙走出去叫服务员上酒，拿了菜单回来给谭永群看，叫他点菜。谭永群也不仔细看，荤的来了一个遍，叫服务员再随便加几个素菜。

　　李序已经暗暗把肠子都悔青了，心里琢磨一会儿找个借口早点走。怎么感觉这就是鸿门宴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酒过三巡，李序也跟着喝了不少，好在一群初中生年纪的，喝的都是啤酒。李序人还清醒。
　　但有人不清醒了，赵川拿着酒杯过来和李序套近乎，几句废话后就切入了正题：“序啊，川哥今天找你呢，是有个忙找你帮帮。”

　　“我呢，跟着群哥一起做了点小生意。就在那个春林初中门口开了个小卖店。”

　　春林初中距离福利院不远，也是郊区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附近十里八村的农村孩子在这里上学，春林幼儿园的全部孩子到了入学年纪也都在这里上学。规模上倒也是个不小的学校。

　　李序一边听一边回想着刚才的聊天他有没有暴露自己的住处等信息，然后冷静了下问赵川：“川哥怎么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啊，就那个。我那个小店之前有个小弟，就是看店的，卷款跑了，我现在有点周转不开你说说这事儿，你有没有钱借我点。我需要的也不多，3000就行。就周转一下。”

　　李序寻思，3000他还真有。但是要不要给呢……
　　他皱眉犹豫了下表示为难，说：“我刚出去一年，哪有那么多钱。帮你的话我得找家里大人，我手头没有那么多。”

　　这时候，好巧不巧竟然来了霍云的电话。李序拿起手机给赵川示意：“家里大人电话，我接一下。”

　　“周末干嘛呢小宝贝儿？霍主任和我说你们这周刚月考完，你家长会没人参加吧。”霍云在电话那边口气轻快，但声音听起来略有沙哑。

　　李序脑筋转动在想怎么和霍云说这个事，但没什么时间思考了，他接起电话想往门口走的时候，谭永强把郝静拉扯过来抱在了怀里，正好挡住了要出门的李序。

　　全程林建，周华和龚建都没有要帮李序的意思，默默地吃饭不说话也不看他。

　　李序就又坐了回去，回霍云：“班主任说家长会没人方便可以不参加，这个没事。”

　　“我在和福利院的小伙伴一起吃饭。赵川，林建，周华，龚建还有郝静和她男朋友。我和你说过这几个人，在福利院的时候都挺照顾我的。”

　　听完，霍云这边就皱起了眉头，李序根本就不和他说福利院的事。这几个人他听都没听过，于是就问：“你在哪里吃饭，把地址给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李序这边嗯嗯啊啊的答应：“就春新路的聚贤庄，陆哥去年带我来吃过。那个……我…学校那边要收一笔学杂费和补课费，这个月给我的生活费不够出这个钱，你能给我转过来3000吗？”

　　霍云感觉自己大概听懂了，有人在找李序要钱，他不方便说，可能觉得自己在场不容易脱身。

　　霍云压低声音说到：“我听懂了。我现在通话中没法给你转钱，但之前陆明找我要了一张卡给你，卡里有5000块。你等一会儿告诉他们我同意给你转钱了，但是要等一会儿才到账。间隔3分5分钟的再给他们钱。显得真实点。”

　　又补充道：“你别慌，不管他们想要多少钱，这一次不会把你怎么样，不然不会只要3000，也是在试探你。一会有情况要你签什么就签什么，什么条件都先答应，脱身再说。一会儿挂电话告诉他们我批评你跑那么远去吃饭，叫你赶紧回家给我发定位。”说完霍云长吐了一口气，手里紧攥着手机，心里有点紧张。

　　“嗯嗯，我知道了。我先挂了，我一会儿就回家，不在外面逗留，我到家给你发定位。”李序说完挂断了电话，告诉赵川霍云说给他转钱，让他吃完饭早点回家。

　　这时候谭永群喝了杯酒开始说话了：“看得这么严啊，回家还得发定位？”

　　李序抬头看谭永群说：“他人在美国，我之前又是偷东西被他抓到的嘛，他在国外读书有点儿信不过我，怕我不学好。每天上学到学校，放学到家我都得给他发定位。”

　　谭永群还想说什么，李序把手机划开说查查钱到账了没。

　　然后问赵川：“川哥你3000够吗？霍云给我转过来5000，你周转的话我给你挪4000吧。”李序边说话边吃了几口菜，还自己倒了两杯啤酒喝了。一来紧张，二来表示自己还没吃完，没要走呢。

　　李序思考怎么能把话说的自然，能让这一屋子的人别太怀疑他一直在准备跑。赵川笑呵呵地表示感谢，把自己的卡号给李序，让他转账，也没提什么时候还钱。

　　转完账李序也不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提要回家更好，但是桌子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了，酒也喝了不少，过程桌上几个人又一起瞎聊了几句，李序觉得害怕不想表示出他在场的一个都不想理，反而多跟着回了几句。但怎么看这饭局都应该是要结束了，应该快能走了他想。没两分钟霍云电话又打了过来，李序笑笑抬起手机示意说不好意思，电话……

　　接通之后，霍云在那边大喊：“兔崽子你定位呢？！！我他妈说了让你上车给我发定位，你他妈记不住是不是？？！是不是还在外面吃呢，赶紧他妈给我回家！听见没有？！你日子过好了是不是天天在外边儿浪！”

　　“听见了听见了。我等车了。”李序赶紧回答。他明白霍云的意思，霍云的声音大的不用开免提他两边的人都能听到。他借坡下驴提了自己得回家，跟赵川道别，说饭钱他微信转。霍云脾气不太好，不想惹他生气。说完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很紧张。他怕自己再次被拦住，但还好……

　　没有

　　他出了门到了饭店大厅，才敢悄悄大喘一口气。故作自然的转身和门里的赵川打了个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出了饭店他马上加快脚步走到公交车站，给霍云发消息告诉他离开饭店了。现在等公交。

　　霍云告诉他，别管公交出租，来车就上。赶紧走。

　　运气还算好，有一辆出租车路过，李序赶紧上了车，说了回家的地点。上车坐好他就给霍云打了电话，霍云电话里问他怎么回事。李序一五一十的说了开始到结束的过程。

　　“我会给韩复打电话说这件事，他们不太正常，这明显是带有恐吓勒索性质的。不知道你住哪里吧？”霍云问李序。

　　“不知道我住哪，知道我在市二中上学”

　　“那没事，他们不敢去学校闹。你以后就不要联系他们了，可能最近他们还会找你，你找借口推掉就行。就说我管得严不让你去。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家里附近和学校两点一线，哪里也别去。”霍云交代了一堆。挂断之后就给韩复说了这个事，让他留意那个叫谭永群的，韩复表示那不归属他管辖片区，不过他会叫同事留意这个人。

　　这件事之后的一个月，霍云每天算好时间给李序打电话。这事好想像就这么过去了，李序又开始了正常上学的日子。

　　霍云告诉李序寒假过年他不回国，让李序放假先不要乱走。就在家里附近玩，那一片治安比较好，整体安全。过年韩复会送他回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