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琳璟

9、九条悟

　　后悔，现在唯一感受就是后悔……

　　在静止的时间里毫无形象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我，真的是这辈子就没顺利过，我说凪之前怎么会提醒我记不记得夏油杰呢。

　　这么想来凪的那番话倒也算是明朗了

　　“七点，夏油杰开始新的活动，民众的死亡和咒灵的愉悦屠杀，改造人汇集，狱门疆开启，夏油杰出场的幕起和五条悟陷入回忆的幕下构成一出独幕戏。五条悟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的整整三年青春岁月会困住他自己，最终惨遭封印，而世界的末日来临”

　　“该死的！”我费力的试图撑起沉重的身躯，却又因脱力而重新摔回地面，身体里的咒力还在因时间静止而不断流失，五脏六腑抽搐般的剧痛进一步磨损着我的精力。

　　绝望瞬间淹没了我，停下时间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吗？

　　甚至无力发出叫喊的我，余光中看到了五条悟那震惊的神情，此刻的他眼罩被摘下，露出那双世间任何珍宝都不可比拟的蓝色眼睛，白发柔顺的垂下，不似竖起时的成熟张扬，现在的他配合那张童颜就更像和自己同龄的学生了。

　　不同的是，他身影孤独，强大镇定的气势也无法掩盖的孤独，蓝色眼眸下是不平静的天空。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锋芒毕露，但每次见他这幅模样都不是什么好事，杀伐果断的最强此时此刻不只是我的心上人，他肩负这更多我触不可及的东西，或许是责任，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意识到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他的那不曾流露的悲伤，我还是强撑着短剑起身，向他一步步靠近，不远的距离却让我每一步都走的漫长，心里不断的在否决想到的办法，那样，那样不就不能再见了吗？我不想啊，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是，我不想看他出事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脑袋的割裂感痛的我想要尖叫出声，我原本好像是个很怕痛的人，怎么养成了会硬生生忍住的性子。无比沉重的眼皮带着飘荡的意识乱窜，仿佛置身于潮汐之中的我，变成了浮游的一员不知应飘向何方。

　　一个晃神我撞在他身上，抽动着被撞红的鼻尖，由于时间停止的缘故，根本没有熟悉的味道传达到大脑，莫名其妙的想哭。

　　“我要见不到你了呀……”已经没有力气支撑我抬起手抹去流下的眼泪了，望向地上那个快要张开的方块，我还在犹豫着，我不想有那样的未来，不想他仿佛笼中困兽般任人摆布……

　　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后背将他推开的五条悟踉跄几步，猛然回头……

　　解除术式的一瞬间，我扭头朝凪的喊着“控制住夏油杰！”狱门疆起效，从里面展开的东西瞬息之间就束缚住我，短剑被随意的丢在地上，没有了咒力用不出术式的我，没办法继续修复暂停时间带来的损耗，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出，咳到快要断气的我抬眼就看见脸都发青的夏油杰。

　　我没由来的笑出了声，对他讽刺道“假的永远真不了”

　　他出现的时候絵凛就告诉我对面是个冒牌货了，当然在看见他背后透明到快不可见的虚影时，我更加肯定了冒牌货的想法。

　　灵魂不是一直都能被留下的，当然时间长短这种问题还要考虑其本身的强弱和留下的方式，只是无论主动被动都会有时间上的限制，但很明显，夏油杰属于前者，他是主动留下来的魂。

　　“你很聪明，但很明显并不够”假夏油杰被凪的术式控制住无法动弹，虽然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但至少夏油杰的身体本质来说还算个人，那就是可以被凪操控的存在了。

　　我看向他挑挑眉，那脑袋顶上的缝合线是该死的碍眼，我甚至觉得没有比这更令人恶心的存在了，宫川家的老者不行，那个叫真人的也不行。

　　五条已经一手拔掉了那个火山头的脑袋，看上去轻车熟路，而因为幕后主使被捉住，九相图的受□□准备开溜，在跑出车站前被凪拦住摁在原地。

　　嗯……诅咒的受□□也是属于人的范畴内，我真的好想感慨凪的术式好用过头了，和他接触的人大部分都能受他掌控。

　　“关门”很明显，还没有失去语言功能的假夏油杰做出了当前情况的最优选择。

　　狱门疆瞬间收缩，变回了最初的小方块，在空中晃了一下便落在地上。

　　1秒

　　2秒

　　3秒

　　……

　　感受到咒力逐渐回笼而仍然站在原地的我，疯了一样在人群中寻找宫川凪的身影。就连假夏油杰也感到□□上的控制在狱门疆关门的一瞬间消失，想要借机逃跑的他，被五条拦下，一击破颜拳就冲假夏油杰门面招呼过去。

　　终于在汹涌逃窜的人群里看到那个半跪下的身影时，我松了口气，他倒是依旧嬉皮笑脸的让我先去解决假夏油杰，他知道能把真正的夏油杰灵魂带回去的人不多，我勉强算一个，除去他一瞬间晦涩难懂的低落之外，他的情况还算可以，于是我选择跑向五条悟的方向。

　　冲着虚影的方向我挥挥手向他示意，真的是淡到如果不是絵凛的提醒，我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存在，看着被压制住的假货，我一时无从下手。

　　“给他开颅”凪像是并无大碍的凑过来，动手前看了下冷着脸不说话的五条悟，最后还是没让他亲自动手。

　　“真恶心，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啊？”被凪扯开缝合线露出一个长牙的大脑时，假夏油杰仍然还能说话，说实话，哪怕看过1000多只形状各异的改造人之后，看到这一幕的我依旧忍不住的想干呕。

　　也不能说是干呕了，在一旁咳嗽的我再一次吐出一口鲜血，好的，现在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才再看了过去。

　　那个恶心的家伙已经被凪掏出去了，有五条悟和宫川凪在即使想要逃跑，似乎也不太可能，只能说这次他彻底被将军了。

　　激动地心颤抖的手，我尽量将视线移开那个血腥的头，施展起千夏的术式修复夏油杰的□□，抬头看向那个缥缈的虚影，不等他拒绝便强硬的将他重新塞回去。

　　“以我之愿，唤汝之意，阴阳相转，灵魂相返，生生不息，魂归故里”

　　染血的手掌覆盖在夏油杰的心脏处，低声颂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其实我觉得应该不能算是起死回生了，毕竟……就和其他事情一样，都是有代价的。

　　随着手下逐渐清晰的跳动，我明白起效果了，半跪的姿势让我膝盖发麻，起身时小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嘴角的液体大概是某个受损脏器的流出的血，晃晃悠悠的身子向后仰去，最后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半眯着眼向上看，毫不意外的看见明亮的白，我松口气的同时，肺部又在剧烈的颤动，咳出不少新鲜血液，凪给我施展反转术式的同时，躺着的夏油杰也悠悠转醒了。

　　“别动！”我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得了，一个健步就跪在坐起来的夏油杰身旁，不用说他，就连我都吓了一跳，社死现场永远只会晚到，不会不到……

　　主要刚刚一直窝在悟怀里的我也没想到自己腿能软成这个样子，没办法跪都跪过了，只好厚着脸继续说，“咒灵操术的操作对象是不是并不局限于咒灵？”

　　说起咒灵我突然想起来那两个只剩脑袋的特级，又朝身后的凪招招手示意他把那两个头拿过来。

　　不得不说这画面是真的诡异至极……

　　夏油杰愣了下，大概是还没从被复活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见凪递过去的特级，倒是顺势将咒灵化为黑色圆球状，从口中吞下了，那种熟悉的恶心味道唤回他不少清晰的意识，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与咒灵构成相似的存在也能成为我术式操作的对象”

　　见本人都这么回答了，我没在犹豫在虚空中抓了两下，竟真的团出个球放在夏油杰手上，示意他吞下去，和刚刚黑色的咒灵球不同，这次的圆球是雾一般的灰白色，夏油杰甚至觉得再过几秒都有直接消散的可能。

　　“别光吞啊，记得要吸收”我不放心的又补了句，见他面无表情的吞下去后，我赶忙向四周望了望，发现真的看不见她才继续问道“味道还好吗？她说已经有在尽力的便好吃一点了，虽然我觉得可能会没什么作用……”

　　“还好，没什么味道”

　　啊可惜了，絵凛还说想变成小甜饼味道的呢……

　　夏油杰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真切的看见了絵凛。

　　好吧，我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不只是他，大概周围的所有人都看见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我身旁蹲下，温柔的语气是让我怀念不已的“好久不见，杰”

　　在夏油杰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之前，我先开口了“道谢的话就免了吧，与咒灵构成相似的存在，或许再等等就能被滋…变成实体了”原本想起身的我，又一次跌坐在地上，行吧，如果不是絵凛眼疾手快的扶住我，我估计我真的可以换个星球生活了。

　　突然被人从身后捞起的我，浑身都僵硬了一下，又想到身后站着的无非宫川凪和悟，便重新放松下来“都解决完了？”靠在他身上的我不用仰头看他就能够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超级生气的那种。

　　“嗯……我错了？”我扒住他手臂后，讨好般的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但很明显，讨好失败，浑身是血的我被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的被拎起来。

　　不愧是你，有时候我真的恨你是块木头……

　　可能是听到我抱怨的心声，他叹口气改成了公主抱的姿势，轻垂下的头伏在我耳边“你最好想好要怎么和我解释这一切，百惠酱~”

　　轻而暖的呼吸打在赤红的耳尖上，挠得我有些痒，但还是乖巧的没有乱动，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克制的手臂，却依旧是让人逃不开的力量。

　　回到高专的医务室，换了身白裙子的我亲眼见他离开去解决剩下的乱子。我抬手止住了硝子想要施展的反转术式，嘴角含笑的摇摇头，扯过一旁的手纸接住咳出的鲜血。

　　“为什么？”此时的医务室只有硝子一人，我倒也不在意的将原委全部坦露……

　　宫川凪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医务室的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和硝子聊天，见他赶回来倒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还剩4个小时。

　　“要去哪吗？”宫川凪罕见的兴致不高，我和他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此倒是没必要明说了。

　　我正要开口做些无理的要求，一件熟悉的外套落在我的肩膀，熟悉而让人安心的雪松香包裹住我，原本的那些负面情绪大概也被一一抚平了，没想到他会把那件制服拿过来的我愣了愣，还是展开个真诚的微笑“谢谢啦”

　　他没理我的阳光灿烂，明明十分罕见的说，“你买的戒指在里面，我可没打开看过”似乎是害怕我谴责他的偷看又连忙解释着。

　　“没事”揣进口袋的手细细抚摸过绒面的盒子，耸肩犹豫着“或许不送了呢？”

　　一直没发话的硝子猛然起身往外走“我去给他打电话”，叼着戒烟棒的医生被跑过去的我拦住，“他会很忙，不用了”

　　肩膀突然的被凪拍上“还是要见的，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哥我着想啊，我可不想被他撕了”试图调节凝固气氛的凪说动我了，也是……不能总是逃避的吧。

　　‘30min’

　　身影单薄的少女，独自矗立在一侧，梨花白的裙摆随风飘摇，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制服外套，过长的衣袖被挽起，却依旧松垮的垂在腕骨的位置上，手上的银镯被摘下埋进花园里。

　　悟接到硝子电话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大概就是我这一副随时要归去的样子，身上是他的外套，原本好闻的雪松香已经跟随时间离去，淡到微乎其微了，虽然有些令人烦恼，好他来了。

　　“解决完了？”我向迈步走来的悟开口询问着，虽说我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夏油杰和絵凛相继复活，涉谷的烂摊子以及被找到的10根宿傩手指，都不用我细想就能想到他的繁忙。

　　“嗯”收到回应的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看看走过来的他，真好是情侣装呢。

　　某位成年男子凑过来习惯性的撒娇“好过分哦~百惠酱，那些烂橘子果然还是杀掉的好吧”我歪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冲他张开双臂，原本挽好的袖子落下再一次遮住手，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像是偷穿大人外套的小孩，他也发现了，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把我搂在怀里。

　　远处我提前指使凪买的烟火被点燃，冲向天空绽开一朵朵绚烂。漫天烟花下，焰火声逐渐离我远去，而靠在肩头的他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进我耳中，低哑的祈求“别走……”

　　我不知道硝子和他说了多少，但起码不会一点没提我会离去，我能感受到手臂下拥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几乎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的力气，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将所有的冷意驱散。

　　埋在他肩头的我讨好般蹭了蹭，松开了手臂望向他，抬手摘下深色眼罩注视着那双湛蓝眼中翻滚的迷雾，转头贴上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尖，声音轻柔的倾诉爱意。

　　“悟……”这是不是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撤出他的怀抱。

　　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踮起脚尖，将他的脸拉向我，而后，在那好看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对我来说的第二次亲吻并没有比上次熟练多少，掩盖在烟花和嘈杂中的吻，以及无法控制的心动，我们彼此的呼吸在不顾一切的纠缠。

　　五条悟始终注视着面前那个和自己十指相扣的纤细身影，也许是即将要分别，所以才会格外珍惜吧，对于这种依依不舍的心情，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说到底，果然这世上没有比爱更扭曲的诅咒了。

　　有什么词语被暧昧的气氛轻巧地一口吞下，好像没人听见，又好像……早就是我们的心照不宣。

　　“我爱你”

　　并非出自我口的熟悉话语让我愣在原地，

　　“真是个笨蛋”五条悟低声笑道“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没了眼罩的束缚白色发丝服帖的散落在额头，现在的他像极了一只不断撒娇的大猫猫。

　　种种情绪在我心脏深处如烟花般燃烧，但是最终全部彻底消逝，像是宇宙里一颗死掉的星星。

　　像是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在他表达爱意的一瞬之后，他手心触及的最后一抹温暖也忽然落了空。

　　我猛然向后退去，十指紧扣的手被松开，空荡荡的怀抱让五条悟的心脏闷闷地疼了一下，看清我在害怕的，他自嘲般笑了笑，将手掌按在心脏处，神色复杂的看向我，苦涩的闭上眼睛，行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几乎让我站不稳，回过神的我看见他一瞬间的脆弱，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盒子，下定决心的重新走过去“我好开心，好开心，但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打开的盒子里静躺着两枚银戒，站在他面前的我抹干净脸上的湿润扬起了笑脸“本来想着不送了的”

　　像是生怕我反悔，明明已经28岁的男人飞快的将戒指戴上，又托起我的手勾住小指拉钩“戴了我就是你的人了，不许离开我”原本想定下束缚的人，下一秒看见又吐出一口鲜血的我，收了汹涌的咒力。

　　“我都原本想好了的，我宁愿你情薄义寡，也希望你能一生顺遂平安的不要想起我”看见面前人委屈的垂头丧气，主动勾回他的手指，轻声细语的样子像极了在给一只委屈的大猫猫顺毛“悟，我现在后悔了，我要你记住我，把我忘掉的话我可是会半夜变成幽灵去吓你的”

　　“好”他的声音带着微小的颤抖，晃着他手指的我逐渐使不上力气，重新倒在他的怀里，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想遗忘。

　　“百惠”

　　“嗯？我在”

　　“冷”

　　“他们都会在的……”

　　‘3’

　　我已经含含糊糊的说不清话了，将要溢出嘴角的鲜血被我强行压回喉咙，咽下这口腥甜，再费力的抬头冲他甜甜的笑，不再说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等待着时间的结束。

　　“百惠，别睡哦……”

　　“没——”

　　‘2’

　　“下次我找到你就不准再跑了，我会把你带家的，毕竟我可是——”

　　“最强的，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语气越来越轻，每一口呼出的气都像是要亲自结束自己的生命“谢谢最强的五条悟先生能够拯救我”

　　感受着身体四分五裂的撕扯感，我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拼尽全力的在他怀里直起身，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带着夜晚的薄凉“希望你往后——”

　　‘1’

　　“洛河三千星，不独照月明”作为宫川百惠，我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为我的爱人祈愿，扯开一个似星河般灿烂的笑容消失在他苍蓝色的天空里。

　　你带我走向光明，也将我引向死亡……

　　但我并不后悔，知道注定的结局是什么又怎么样呢，我甘愿沉溺，会为月亮、为神明、为我的爱人献上属于我的一切。

　　——

　　五条悟怀里的温热最后还是化成尘埃，那天晚上雾散了，不只雾。嘴角还残存着刚刚的柔软触感。

　　落寞的大人背影被月光拖的悠长，他的学生在喊他了，这个还要去撑起整个咒术界的男人此刻感受到的是无比孤寂。

　　“连再见也不说，百惠是个骗子呢……”

　　五条悟带着不易发觉的怒气低声骂了句，压抑的情感飘散在风里。他又想起在办公室里同样勾过他手指的少女，带着星光的眼眸注视着他承诺着不会让他孤身一人，想起那个小心翼翼落在她自己手背上的吻。在生日上喝醉的女孩软塌塌的缩在他怀里，毫无章法的亲吻，被亲的水润吐露出最深情的告白。

　　他重新转身挂起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向虚空挥手。

　　他也许会永远孤独，也许永远最强，谁也不是他，谁也不知道，也许也会获得温暖，获得未来。

　　只不过往后一切她都不知道了，那是不属于她的未来，而要他独自走向的那个没有她的未来。

　　——

　　来年的夏天，高专窗外的蝉鸣依旧会异常聒噪，好像在叫嚣着什么，树叶会被的燥热烘烤得失去了青翠的色彩，只剩下干枯的斑驳，但它们仍然顽强地生长着，坚持不懈地想要将自己的绿意送给这片土地。

　　新入学的学生由某个改邪归正的眯眯眼老师教授，看起来像个法师的夏油老师到了实战课却令人大跌眼镜的施展出高超的格斗技巧，最后恶略的嬉笑说同学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二年级的虎杖依旧元气满满，拖着伏黑和野蔷薇以及十分主动的顺平一起去为了迎接新生到来，而置办后辈们的入学礼物。负责二年级学生的五条老师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带着甜品袋子姗姗来迟，伊地知先生依旧在为五条老师善后而苦恼；

　　三年级的各位被交给了絵凛，靠着出色的厨艺，成功荣获东京高专最受欢迎教师的絵凛，拉上医务室的硝子共同领了这个奖项，并且为不能和歌姬共享这个奖项而再一次喝醉，最后还是被夏油老师抱回去的；

　　新的交流会也仍然是东京校的大获全胜，宫川凪受宫川家的那些老古董制约加入了京都校的教师团队，并且已入职就送了对方一份大礼。

　　原本被“确认死亡”的机械丸，也就是与幸吉同学一同带了回去，上任第一天就把学生（特别是三轮霞同学）惹哭的老师也是从没见过，东京的五条老师还特别给凪发去了亲切的问候……

　　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过去拉架的夏油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也加入了混战，把东京校的某个后山都铲平了，最后还是夜蛾校长一人一个人格修正拳平息了混乱。

　　校长办公室内依旧在保持反差萌戳羊毛毡的夜蛾校长，对着被虎杖领进去的那个和安井千夏一模一样的女孩子，问出了那个没变过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

　　——

　　无边的黑暗叫嚣着吞噬掉白裙少女的最后一丝意识，她疲惫至极的闭上和焦糖一样颜色的眼睛，停下回忆又或者是胡编乱想，任凭自己在封闭的黑海里溺毙。

　　有关她的无始无终的幻梦结束了……

　　THE END.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