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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条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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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别哭,不怨你”
“今年的花又开了”
是你最喜欢的那朵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在了啊…”
“值得么”
“那应该问她,替我死的时候值得么”
“你做了什么?”
“母亲死掉了,我去了咒术高专,雪奈老师很照顾我,我离月亮也很近了……”
“宫川百惠!回答我……代价是什么?”
“不记得了”
“百惠……那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放手吧”
“好好活下去”
我想自己可能是病了。
鼻塞,手脚发冷。
眼睛有点肿胀的感觉,
喉咙的酸涩。
当然,不止这么一些外在的病症。
还有浑身让我厌烦的不适,
疯狂着,绝望着,痛苦着却无法呼救。
我留不住她的生命,无法困住一只永远向往自由的阳光鸟,哪怕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千夏送我的银镯上刻着不太明显的字符——Estrella,西语里的星星。
她称我是银河散落的孤星,我说她是落日弥漫的橘。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一颗星星刹住车,刚好照亮了你我’
作为我唯一同年龄的朋友,我和她无话不谈。她当然知道月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咒术界不会有人不知道五条悟的。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那是她给予我的美好祝愿,也是我们最后对未来的一次畅想。
18.
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太真实了。
或者是我心甘情愿的自我催眠,一个充满无数美好幻想的世界,让我不愿意醒来。
有人说梦是夜晚被撕开一个口子,在另一个世界,我们都能见到想见的人。
健康长大按部就班成为咒术界另一顶梁柱的宫川凪,像不停摆的钟表一样也会忙里偷闲一起陪我去幼稚的游乐园,美名其曰补偿我们两个同样缺失的童年。
这时候千夏就会带着残存露水的鲜花蹦出来,脸上扬起的鲜活比盛开的麦秆菊更加灿烂明媚,鲜活的少女会挽住我的肩膀嬉笑着探讨午后的放松。
一整个闲适的下午在玩耍中度过,回到高专就碰到的絵凛和硝子老师正打算准备晚餐,说是庆贺夏油杰的改邪归正,手上明晃晃的拎着几箱啤酒,估计是打算不醉不归了,甚至还拉上了京都的歌姬老师。
一路脚步不停,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终点会在哪里。
路过训练场,望向挥洒汗水的后辈们,心里期待着他们的成长。
野蔷薇最后会变成理直气壮训斥学生的大美人特级咒术师吧,是个脾气不好但非常可靠的特级咒术师,同时也是个有担当的老师。
伏黑可能会成为禅院家一丝不苟的家主,实力强大且能服众,追随者无数,统一了咒术界的高层,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他最信任的同伴们。尽管对外是一板一眼的形象,却会在和朋友唱K时被吵得绷不住表情。
虎杖会变成像五条一样的最强特级咒术师,脸上有两道狰狞的疤,看起来很凶悍却是情商高且温柔的大前辈,受人景仰声名远扬有资格跟任何人叫板,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任何人。
还有顺平、乙骨、狗卷、熊猫、真希、以及京都校的各位……
大家都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吧,腐朽的高层会被清理干净,咒术界不再是被黑云缭绕的阴霾,甚至咒灵都能被彻底解决掉,而不只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血路。
朝注意到自己驻足的后辈们挥手再见,便踏上那条属于自己的路,看不见结局但过程仍然让人期待。
沉睡是活着的死去,在那死去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轻飘飘的雨点落在肩膀,划过眉梢,再砸向地面。
“百惠酱~”在雨中漫步的我,不用多想就能分辨出喊我名字的人,毕竟会用尾音拐弯,怎么听都有种撒娇意味叫我的也就只有五条老师了。
不仅没带眼罩,甚至连黑色墨镜都没挂在鼻梁上的五条老师,笑的眉眼弯弯,深色的高专制服依旧会让我想起那件染血后,被我刻意留下的外套,至今仍静躺在我衣柜的角落里,上面的雪松和甜挥发在我并不算大的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全部统一味道,沾染上他的味道。就像是和他交换了一个世纪之长的拥抱。
雨水没来得及落在他身上便破裂,如泡沫般一碰即碎,浑浊的雨雾中只有他周围是干净清澈的白,被称为神子的男人璀璨的蓝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在恰好的时机朝我伸开双臂,不明而喻。
但,看见停驻于此处的五条,我——犹豫了,因为让我无法相信的不真实感。当梦境与现实交错,他修长高大的身影就像是一切最后的微光,我惊奇的望向自己颤抖的指尖。
我在害怕,害怕五条悟,害怕靠近他,害怕现在张开手臂要我拥抱他的人,害怕这只是看得到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是我坠入地狱时最后一眼看到的笑脸。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借着醉意的告白是我为数不多的大胆行为,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莽上去,虽然这并不是我转身就跑的借口,但我需要承认,自己可能和千夏说的猫是有些类似的,靠味道认人,面前没有那种让我依赖的安心感——独属于五条的甜。
压抑住想不顾一切去拥抱他的冲动本能,向来时路奔走的我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陷落,破碎的梦境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残酷的现实。
身后的幻影犹如凝固的塑像定格,至于逃跑的我?
留给我的唯有下坠。
19.
“百惠”混沌中,熟悉的声音再次呼唤着“百惠醒醒!”
疲惫不堪的撑开铁一样沉重的眼皮,四周却重新归于寂静,卡顿生锈的齿轮伴随我的清醒重新开始转动。
“谁?”沙哑到差点无法发声的喉咙干涩的吐出半个字眼,但也足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泛起涟漪。
“没时间解释了”声音熟悉到再多几句话,我就能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你要赶快,现在去涩谷,找宫川凪他会告诉你一切,一定要阻止真人转变那一车人”
“什么?”下一秒,属于医务室的白炽灯刺激出我不少眼泪,猛然起身的我引起一旁硝子的注意,似乎并没有想过我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梦境里最后的话语就像硬生生刻入我脑子里一样,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很明显都不是来自于我,至少不是我的意识亲自参与过的记忆。
混乱不堪的碎片,被我一一拾起勉强理顺事件的逻辑,简单来说就是千夏没打过真人的时候,凪接手主导权,让千夏回去休息却“意外”获得自己的身体,并且“被迫”加入对方的阵营,而我不出意外的陷入昏迷。
高层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准备执行我的死刑,依旧是被五条老师拦住,说是要等我醒来再从长计议,他相信我,或者相信那个束缚。
至于宫川凪我也没想过他会进行所谓的叛逃,毕竟他算是半个因为我才留下的咒灵还是诅咒什么的,至今我依旧没搞懂我身上那个降灵术是怎么一回事。但很明显,凪应该不只是为了毁灭人类什么的,他如果要做,那从我和他能交流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盘算着怎么杀死我,而不是帮我解决某些麻烦了。
同样是因为所谓的束缚,我会在死之后将一切还给他,身份地位,咒力咒术,甚至于活下去的机会。
作为咒术师世家的孩子,我大抵还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地方,虽然咒力少得可怜,术式也不能说是没有,只不过是个被动技能罢了。
像是突然变异一样,我的术式没有过记载,连我本人也弄不清楚,和灵魂相关的东西咒术界对其的探索少之又少,而唯一被我弄清楚的无非是付出代价,换取相应的报酬。我可以留下灵魂,当然被动效果的触发条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再加上留下的灵魂无处安放在回归本体前只能以自身□□供养。
这大概也是我现在身子愈发不行的原因,刻印在灵魂中的术式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够为我所用,剩下的就是熟练度的问题,至于帮别人起死回生这种事,在认识千夏之前我是不敢想,毕竟即使把灵魂原封不动的塞回去,身体的活力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20.
吐出口浊气的我,不等硝子具体检查便拎着我的短剑溜之大吉,那模样像极了欠债后卷铺盖跑人的狂热赌徒,生怕被人追上。
也是,我还没忘了高层下达过的立即执行和宫川凪名义上的叛逃。
就在这个万圣节的晚上,顺着凪的气息一路狂奔的我,终于在不到六点半的时候发现了一身风衣打扮的宫川凪。
那时候他正一手一杯热咖啡拒绝了一位上前搭讪的美女,看见我的时候便将手里的咖啡递给我,趁我缓口气的功夫,像玩弄线团的猫咪一样借着线头扯开一大串错综复杂的线索。
“还记得夏油杰吗?”小口品尝着咖啡的他一脸享受,语气却是不常见的正经。
我点头示意,借着咖啡的温度焐热自己变得冰冷的指尖,和他并肩走在人群之中。
“很多事情我说不出,我想你也明白”脑子里闪过唯一一种可能性,他和那伙人同样定下了束缚,这是肯定的,我想他们当然也不会傻到随便相信一个人。
“万圣节是鬼怪的节日”打哑谜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老谜语人了“小时候我万圣节经常给你编恐怖故事来着。”像是在缅怀过去一样,我也想起那些因为害怕黑暗的地方有鬼而不敢独自起夜的日子……
硬了,拳头硬了
“当废弃钟楼敲响第七下,乌鸦叫声交织成的哀乐会迎来新的乐章,那将是死亡与雀跃的欢笑,马戏团里的人偶们汇集于此,地狱之门犹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被开启,成为歌剧院的独幕戏。而幻灭的海市蜃楼将困住陨落的加百列,无法阻止的末世会伴随黑暗而降临”
还不等我思考出他华丽辞藻下的所有含义,身旁人激烈的咳嗽声便唤回我的意识,手上试图藏起的血液依旧被我发现“别说了,你会出事的”很明显,他们定下的束缚并不同意他这般将信息透露给我。
掩盖住痛苦的凪冲我摇摇头,露出微笑“小妹长大了,竟然懂得关心哥哥了!”
我见他还有力气逗乐,也算松口气,抬头提议道“把你的咒力都拿回去”
“?”他一脸茫然的拍拍我凌乱的头顶,以为我是躺太久傻了的表示怜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除去你的我也还算够用”我打掉他在我头上作乱的手“说实话,你说的有些东西我还不懂,但你的优先级应该比我高才对……”
不等我彻底解释完自己的道理,他便打断我“不用担心我,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有望比肩最强的人物啊”
“可是,你现在依旧不会开领域”我无情的戳破他的自尊心“拿回去,比起我,还是你比较危险”
他知道我的固执,不再解释什么,再一次覆上我头顶的手将细软的发丝彻底揉乱“保护好自己”
“会的”话虽如此,他依旧留下了不少咒力在我这里,甚至还有一部分已经离开了的灵魂碎片。
我明白,接下来目的地未知的列车会是单程票,而同为旅人的他顾不上我,有些事情注定是我独自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