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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条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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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4】
‘所以说我才讨厌回神奈川啊,要管吗?’我有些郁闷的腹诽道,三下五除二的翻过某所学校的铁网轻巧落地,挡在了那个因为挨打而跌坐在地上的男孩子面前。
“明明还是白天,你们这些禽兽人渣怎么就暴露本性了?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丢人了”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刘海长到挡住一只眼睛男生惊奇的眼神,微微叹口气,没人帮过他吗?好可怜哦,我回头冲他笑笑示意他安心。
“臭婊子……”其中一个人带着恶心的目光上下扫视一圈“脸和身材倒是不错啊,陪哥哥们玩玩就原谅你,怎么样”
我横眼扫过去‘真是……令人作呕’双手插着兜就站那挑眉道“就你?”侧身躲过那人的拳头,一脚踹上他下半身,剩下两个同伙的男生见此也冲过来,结果是一样的,无疑是被我踹倒_(:з)∠)在地,吐出口浊气冷眼盯着最后一个教唆他们的女生。
“喂”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她衣服后领,露出个无辜且善良的微笑“跑什么,我不打女孩子,站好别动哦”我顺势松开瑟瑟发抖的她,去检查下先前被揍的很惨的那个男孩子,还好只是些淤青的皮肉伤,眼睛喉咙什么的没被伤到“等我下”再次起身的时候对着愣住的那个女生打了个响指,示意她回神。
“翼同学对吧”摩挲着下巴我想到了个好办法“后面的事情就你负责好了,校园欺凌的事情我不想再见到有下次了”看她频频点头的样子,我拍了下她的肩膀给她点压力“被我发现的话……”话头止住,我想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接下来,我又从来的地方翻身出去,转身隔着铁网碰了碰那个被欺凌的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没料到我还会回头,愣了下才小声回答“吉野顺平”
“顺平啊”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伸手隔着铁网撩起他过长的刘海,完全不顾他阻止我动作的意图……“这也是他们干的?”原本被遮盖住的地方应该是少年光洁白净的额头,现在上面却布满大大小小的烫伤,时间不短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拿烟头烫的。
他再次低下头“嗯”了一声,轻到不专注听就很容易会被风吹走的程度
‘啧’我瞥眼在看去他身后,那些人已经跑掉了,‘真是便宜他们了’对他露出个温暖的笑脸,把手机递给他“line账号,下次有麻烦给我发消息啊,这种人对付不了记得找人帮忙”伸手盖住他额头上的疤,用术式也只能让它变得浅了些许,距离时间太长就治不好了吗,在治好他身上其他的淤青后我收了手,他刚好也把手机还给我并郑重道谢。
“没事”起身掸去衣服上落下的灰尘,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告别这段小插曲,却再一次被叫住。
“您叫什么名字?”是顺平,他像是用了不小的勇气才开口问出的。
“嗯?”我猛地拍下额头才意识自己根本没注意到这点,草率了啊,我是这样做好事不留人的人吗?
“千夏,安井千夏”顺手带上外套的兜帽,‘我’再一次逆着光对他笑笑“今天的事情”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是我们的秘密哦,顺平”
13.
“那孩子有点像你诶”走在大街上自言自语的我,像个傻子。
幸好喧哗盖住我的低声,倒也算不上多奇怪“同样被欺凌之后自负又冷漠,以为自己是唯一可以揭穿看到的真相的笨蛋”
‘你再骂?’此刻真正的我,或者说宫川百惠正坐在某个封闭的小房间里看自己的实时转播,并对坐在旁边对千夏话语表示认同的宫川凪翻了个白眼。
还是挺奇妙的,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别的灵魂操控,自己像是在看直播一样的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再加上身边还有个灵魂陪你一起看直播就更奇怪了。
“诶,是新扭蛋!”我就这样看着千夏跑向一台平日里我不会去接近的扭蛋机,虽然她抽出来的两只小动物挂链还挺可爱的就是了,没有表情的黑猫和笑嘻嘻吐舌头的大白狗“百惠这猫猫好像你哦……”
‘别挂我手机链上’当我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千夏眼疾手快的就把那只‘不开心’的黑猫挂了上去,甚至还摸了好久,一直爱不释手的样子莫名让我一阵战栗。
“百惠酱可千万别摘下来,这个过几天放到我墓旁边好了”手中另一只大白狗被晃了晃,傻兮兮的笑容阳光到让人刺眼,明明是严肃又庄重的事情,却依旧被她说的活泼又轻佻。
我没答她,一旁坐着的宫川凪也意识到我情绪的低落,摸摸我的头安慰下,就留出空间不见人影了。
“百惠百惠,你说今年放什么花好呢?”她还在笑嘻嘻的探讨,似乎对自己的死毫不在意,喉咙里像聚了团火,无法下咽,烧过的地方疼痛无比还夹杂着苦涩。
‘千夏’我还是开口喊住兴致勃勃的她‘当时救了我,后悔吗?’
如果她不曾遇见我,或许现在正和朋友讨论当季新品,又或者新发现的甜品店吧,而不是在这里残忍无情的想着坟墓前献给自己的花。
“笨蛋”停下脚步的她找了个街角靠过去,吐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我从来都不后悔遇见谁只是觉得有些遗憾,不能陪你走到最后的遗憾,别总觉得耽误了谁,更何况”她顿了下突然笑出了声“你当时的样子太像只在路边淋了雨之后被遗弃的小猫,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见死不救啊。话说六月菊怎么样?”
‘……好,反正花草什么的也没人比你懂的多了’扯了下嘴角仰在小空间的柔软沙发上,鬼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的,可能是宫川凪搞得吧,我合上酸涩的眼心中烦躁。
只是因为班上有钱的女生喜欢找点乐子我就被幸运的挑选上了,坐视不管的老师和当做无事发生的同学,以及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语的诡异行为和动作,青春期的自尊和自负在我身上让自己不愿去朝她们唯首是瞻,也不愿去求助一心扑在凪身上的母亲,被长期欺负理所当然。
国中第一年过的异常艰难,本家不断下派的任务,祓除不尽的咒灵,母亲时不时的歇斯底里,再加上明明应该保护却被我极度厌恶着的人们。找不到意义,如果自我了断的过程能轻松一点的话,我大概早就死掉了。
安井千夏是二年级时转过来的,她真的人如其名,活泼开朗的性格像极了夏天里炽热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光与热,我们是完全相反的硬币两面,如果不是她偶然发现蹲在卫生间里被欺负的我,估计我们的命运不会有什么交集。
像个不过脑子就见义勇为的笨蛋一样,被人家放了狠话之后才想起来忘记留下欺凌的证据,见我痛到直不起身便和我一起蹲坐在卫生间不算干净的地板上,拍着额头懊悔不已,原本不想理她的,直到我看见她肩膀上的蝇头,想着反正她救了我,应该也帮她的。
“别动”那时候我的语气算不上多么友善,抬手掐住那只不满四级的咒灵,一用力就祓除掉了,那时候如果我知道了往后的结局,我宁愿她什么都不管。
一声惊呼传进我耳朵“你也看得见!我就说这种钓鱼的方法很实用!”我自己是一脸不解,她伸手贴上我被踹到淤青的腹部,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掌逐渐覆盖全身,半响原本要了我半条命的疼痛感就消失不见了。
“是我的术式啦”抬眼望去就是她的笑脸“可以通过触碰来治疗对方的病伤”
可能是惊讶于她的全盘托出,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反倒是打开了话匣子“转学也是因为这个哟,给同学帮忙又被诅咒师发现,想抓走关起来做成什么固定医疗站一类的东西吧”她脸色轻松,一点都没有什么因为这段经历而悲痛的感情“父亲说,他们家族从古就是这样,一旦被发现了就会被带走。像只囚鸟,至死都困在一个地方不断地治疗,发挥生命的最大价值”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我不理解,这种情况术式一点不用就好了吧
她拄着下巴看过来,阳光透过卫生间狭小的窗打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因为世人都会孤独的啊,更何况比起自由我不愿意看见自己能拯救的却无所作为”
14.
有了千夏的生活快乐很多,她像是永远不会耗尽身上的活力,拉着我到处玩,美名其曰体验人生乐趣,开朗的性子连带着我也被感染了不少,用千夏通常的话来说是乐在其中。直到不可阻挡、无法中断的毁灭降临之前,我们一直都是快乐的。
因为降灵术算不上全面成功的缘故,在我活着从咒灵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不断接受来自宫川家某些迂腐人员的暗杀和意外,咒灵被报错等级已经是常事了。
我本应该想到的,大概是沉沦在轻松欢快的氛围里,麻痹了往常的知觉以及我那份过头的自负。相信拥有凪的能力我绝对可以保护她,更何况她也不是常人,天生治愈的咒术再加上不可小视的体术,足够我们应付大多数咒灵,我完全没把那些针对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当然,我们能对付的也只是大多数。
踏入某只特级假想怨灵的生得领域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还在探讨抓出真凶后要去哪家甜品店犒劳自己,哪个街区新开了家花店或许值得关顾,又或者是商量过段时间的烟花大会吧,那个事件,我记不清细节。
后来……后来我对一切决口不谈,只是偶尔想起离开的人都是说过要陪我很久的人。让我往前走别回头,自己却倒在清晨阳光落下那一刻的宫川凪;推开我自己却被捅个对穿,甚至最后一句话都在安慰我的安井千夏;除了回忆和信什么也不给我剩下的雪奈絵凛。
“都是,骗子”
举着几朵千夏特意挑好的六月菊站在她墓前的时候依旧,满世界都是不真实感,阴沉的太阳抖落掉天空积攒下的灰雨,光与影的界限被抹去,水乳交融、像业余画家的调色板,日本的秋天雨总是意外的多,千夏总喜欢不带伞而我也是个没记性的,索性我们就撑着过长的外套,肩并肩一起漫步在雾里,寻找个屋檐数雨滴。
“带不走的、丢不掉的,就让大雨侵蚀吧”身体控制权依旧在千夏那里,是自我付出代价留下她灵魂的那天起,就约定好的让她重新活在世界上,哪怕只有一个月,哪怕要被囚禁在不属于她的躯干里,她依旧妥协了,和过往答应我所有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一样的豁达与轻松,轻描淡写的再一次同意了。
所有的悲剧都发生在雨天,仿佛注定人们总会在阴雨天感到失落,千夏松了手,细嫩的黄色花瓣散落一地,混入雨水中,染亮灰暗的云尘,柔和了石头生硬的棱角。
重新理了理快被雨水浸湿的兜帽,双手揣着口袋时才想起那只大白狗挂坠还留在口袋里,躲在便利店喝咖啡的千夏没出声盯着连她也羡慕的笑容发愣,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为数不多的寂静。
是伊地知先生。
15.
‘千夏,换回来’虽然高专里活着的除了五条老师外,没人再知道千夏的事情,但我九月份回神奈川基本上是共识,非特殊情况不会紧急联系我的,更何况还是成熟可靠的七海前辈处理的任务。
“不要,反正时间还没过,再说百惠酱又没我跑得快,换回来真的能及时赶过去吗?”千夏依旧是那副容易挨打的语气,虽然确实,我这个体力垃圾还是闭嘴,好在伊地知先生发过来的位置并不远,甚至有些熟悉。
“神奈川县立里樱高中……”跑进陌生的帐之前,千夏特意看了眼学校的名字“顺平的学校”我愣了下才想起顺平是之前她救过的那个男生,前一阵子在line上聊得还很开心,甚至说回东京前还想去和他看电影,对于千夏的超强社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是千夏嘛。
迈入帐的瞬间,千夏就冲着帐的源头跑去“特级诅咒,你说五条老师现在会接电话吗?”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对我笑出来,束缚时间没到我根本不能主动替换掉她,如果出了任何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意外对千夏都是不可逆的伤害。
‘不知道,他在国外出差’我只能呆在那个小房间里干着急,往顶层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玻璃的破碎声,千夏一撇就看见了瞩目的粉色头发和高专制服“是悠仁和顺平吧,怎么…打起来了?”
还不等她疑惑太久,迎面就撞上了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一只人形带着缝合脸的咒灵,他说自己叫——真人,术式是通过触碰灵魂改变其形状。
“这是遇到天敌了啊”
因奔跑而干涩的嘴唇又被血液浸润,本质上来讲千夏的术式是针对□□的治疗,面对在战斗中,使用术式强行维持自身的灵魂形状不发生改变,□□无论受到怎样的创伤,都会在其灵魂的牵引下恢复原状的真人,所有针对□□的攻击毫无意义,但是——
“老鼠就应该滚回你的臭下水道躲着去不是么?”千夏露出个肆意的笑容,我突然想到夜蛾校长说的,咒咒术师是个令人不快的工作,需要一定的疯狂和高度积极性。
下一秒迎面冲上去的千夏用行动证明了她确实是个疯子,同样吐出一大片血液的真人不懂自己为什么无法和之前一样修复自己的灵魂,面前的女人明明被自己碰到,无为转变也施展出了却没有丝毫影响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爆发的狂笑牵动着千夏的神经,“你不是这个躯体的灵魂,原来如此,真想抓回去实验呐”
千夏完全不以为然,活动下先前被撞到脱臼的肩膀“废话真多,说完了你可以去死了吗?”
16.
“悠仁君,对吧对吧”正劝导顺平一起去咒术高专的虎杖吓了一跳,楼梯上走下来位从未见过的女孩,不过比他大上几岁的样子。不到肩膀的黑色短发随她蹦蹦跳跳的动作摆荡,带笑的酒窝就像湖水落满星星,她身上似乎有一种让虎杖觉得奇怪的气质,既无恶意,又不具有攻击性,只是以一种中立的态度做个旁观者,就像从窗口俯视夜景一样。
“抱歉,我认识您吗?”即使身上被扎了几个洞的虎杖也依旧起身把顺平挡在后面,听到他的话像是十分懊恼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在虎杖面前站定后抬手准备覆上他的伤口,虎杖原本想躲掉但对方毫无敌意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别说她身上穿的是虎杖在熟悉不过的高专学生制服。
“应该算是素未谋面的前辈吗?”随着暖流流过躯干,原本流血的伤口也不再痛了,虎杖的疑问也越来越多直到女孩放下手“初次见面,我叫千夏,安井千夏”
“千夏前辈?”虎杖身后的顺平探头出来,却发现面前的人除了和之前见过的长相一点也不一样外,剩下完全就是千夏前辈给他的感觉。
千夏点点头“嗯嗯,顺平和悠仁都辛苦啦,情况有点复杂,你们先出去,后面就交给前辈好了”伸手揉了揉两小只的头发,千夏想想又补充道“遇到了缝合脸的人形咒灵记得赶快跑就对了,千万不要被碰到,好像是叫什么真人来的吧”
“可是,真人先生他不是坏……人”顺平的瞳孔突然放大,脑子里闪过的是过去接触的种种
“是啊,他不是坏人,他甚至都不是个人”千夏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对视“顺平跟着虎杖走吧,自信点”撩起他遮挡眼睛的刘海,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附上即使变浅不少依旧明显的疤痕。
“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
自微小处生存停留,一滴露水的坠落,一只蚂蚁的搬运;为宏大处震撼感动,电闪雷鸣的轰动,苍穹神祇的天显。既对生命无欲无求,又对世界满怀期待,尽管生而卑微,眼光却注视着终极,也闪耀在天地大千之中。我希望顺平能成为这样的人”
“……”回应千夏的是顺平许久的沉默,自顾自的收了手,看着他重归光洁的额头,要是灵魂的伤和外在一样容易修复就好了。
“前辈不一起走吗?”扶起顺平的虎杖想拉着千夏一起被婉拒了。
“还有些垃圾要处理,顺平就拜托悠仁了,出去给五条老师或者七海前辈打电话吧,百惠酱醒来的时候大概会疯掉吧”
“宫川前辈?”
墙体突然的坍塌打断了虎杖的询问,千夏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快走,来不及拉住千夏的虎杖只好先带着顺平避开跌落的石块,等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千夏已经不见了,似乎是有意把战局拉开躲开他们。
“不是让你们离开吗?”被摔在地上的千夏看着依旧是赶过来帮忙的两人,有些无奈。
虎杖拖住真人的攻击,刚好让顺平拉起差点都要嵌进墙体的千夏“怎么可能会丢下千夏前辈啊”
听到这话的千夏扬起个明媚的笑脸,她的酒窝像是灌了蜜酒,笑一笑漫山遍野的风声都要消息
“顺平站的远一点用式神干扰他就好,一定小心点”攥紧拳头的千夏没时间等顺平的回应了,三两步跑上去帮虎杖,一套混合双打劈头盖脸的落在真人头上。
结果被突然变形的真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瞄准的目标是远处的顺平,千夏几乎是一瞬间就替顺平挡了过去,捂着被刺穿的伤口无法愈合,依旧是第一时间查看其它两人的伤势。
见虎杖要分心,千夏马上提醒他“没事,不用管我”冷汗几乎是瞬间浸湿后背,疼痛压迫着大脑,搅浑千夏本就不算清醒的意识“悠仁发现了吗,他变形前会有咒力残秽”咒力也好,精力也好她都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是打不过的。
“可是前辈……”
“虎杖,普通术师的攻击对这家伙不起作用,要在这里祓除他”
“知道了”
再一次从医务室里醒过来的我,有些懵——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一个披着糖果甜美外衣的可怕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