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琳璟

2、二条悟

　　03

　　“所以，为什么上午授课的还是雪奈老师，下午带我出任务的就是五条老师了啊？”拎着昨晚被我封好的黑色手提箱，努力跟上五条老师一步顶我两步的速度。

　　“诶~有我这个最强确保你的安全，不开心嘛~”五条老师或许是看我跟的费劲，有意的放缓了步伐，可是为什么他听起来比我还想JK啊

　　“不，不是……”我不好拒绝他，只不过有这个时间为什么要花在我身上呢，去休息也是可以的吧

　　低头看路的我没注意一下子撞上五条老师的后背，几乎一瞬我就向后扯着步子离开了，但不可避免的还是闻到一股清冷的雪松香，干净纯粹的木质香夹杂着奶油的甜，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愣神太久了，隔着绷带也能发觉五条老师探究的视线“总是这样发呆可不好哦，小同学~”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点了头，得到对方的一声压不住的笑，以及被他胡乱蹂躏的头发，“嘛，这次要祓除的诅咒是二级哦”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将散落开的黑发重新束好，拎着手提箱准备往那栋看起来就阴暗无比的废弃建筑里走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虽然是想对你做评估的，毕竟没有评级嘛，不过，要是打不过记得喊亲爱的五条老师救命呦，我会去救你的”无视掉五条老师甜到有些胡嗓子的语气，还是蛮暖心的言论，虽然……

　　“我不用评级的，他们没说吗？”看不出五条老师的神色，我默认他知道我的事情也就没再往下解释，转头走入了黑暗。

　　当然，我没忘记放帐，二级咒灵的话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环顾四周像是个筒子楼的结构，中间是中空的庭院，三层高的建筑，每一层都是长走廊连通着十几二十个狭小空间，据说是很久之前打算移除这片地的时候出现了诡异事件，不少施工工人形态各异的死在这些小房间了，工程也就被迫关停了。

　　我深知自己走的慢的缺点，脚步不停的一间间房门开过去，咒力残骸我只能看个大概，就像是高度近视的人不戴眼镜一样模糊无比，所以也就只能用笨办法了，希望不会让外面的五条老师等太久。推开门的同时下意识向右边闪去，躲过飞来的生锈钢管，找到了。

　　一坨由无数人体拼接起来的肉坨拽着另一根墙里抠出来的钢筋朝我袭来，我皱着眉翻身从三楼一跃而下落入中庭。这只咒灵不对劲，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不像是二级，没时间想太多，那坨玩意儿也顺着我的方向砸下来了，没一再的躲避扯下手提箱上的黄符收好，在右手掐势。

　　箱子里的白骨就随我的动作分散成无数碎片贯穿了那只咒灵，还不等它接近就将其祓除了，这——也太弱了吧，我甚至没在[归骨]上附加多少的咒力，也就比单纯的物理攻击强一点，对方就被祓除了？咒术界的情报工作还能做得再烂一点吗？

　　就在我重新封上箱子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的杀意让我下意识躲开原地，另一只咒灵出现在我面前，外观我也就不描述了，总之比刚刚那只更让人san值狂掉。我轻咳几声试图挥散因为对方打破土地而冒出的烟尘，好呛人。

　　幸好黄符还没贴回去，这可是个消耗品，要省着点用不然还怪麻烦的，我重新单手打开箱子，唤出白骨。结果还没等我反击，对方那个看起来庞然大物实际上是个灵活的家伙，一眨眼就出现在我身后，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归骨挡住了攻击，但依旧因为自己笨拙的躲闪动作扭伤了脚腕，左脚触地的瞬间传来让我清醒不少的疼痛，这玩意儿不只二级吧。

　　舌尖抵上虎牙的位置舔了舔，将喉咙里传来的血腥压回去，我开始正视那只恶心的东西，速度快了点的准一级吗？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早知道应该先去拿短剑的，有点麻烦——要喊五条老师……算了，才不要麻烦别人。

　　嘴角扬起个小弧度，将提在手里的箱子放在一边，冲那只咒灵挑眉带着挑衅的眼神示意它再来啊，我肯定不躲。很明显愚蠢的东西没能思考我突如其来的自信来源于什么，不假思索的就冲过来了，倒也省了我不少力气，双手合十，指尖相抵[血骨生花]，白骨染血闯入咒灵体内阻挡住它的进攻，不过几个呼吸恶心的气息便消散，原先咒灵的位置上留下的是我那副白骨，以及在地上盛开出的诡异花朵。

　　重新提起箱子从角落里掏出盒火柴，点燃将那朵花烧的一干二净，暗紫色的火苗摇曳着是说不出的恐怖，做完一切的我这才伸了个懒腰，提着箱子准备去找五条老师交差，左脚虚点地尝试着装作无事发生走回去，结果很明显在我过于大声的倒吸气和冷汗里，并不能装作没事。

　　“嘶”又一次尝试着迈出步子，然后被迫收回脚，我沉思着要不单脚蹦着好了，我又看了眼因为打斗略显崎岖的路程，我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但也没办法一步步的小跳着往出走，尽量保持平衡，事实证明我不该对自己有过高的期待，在门口的时候我还是翻了车。

　　看着外面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袋子甜食的五条老师朝我挥挥手“好慢呦，老师已经卖完甜点回来了哦”我步子便蹦的急了点，然后成功的没蹦过去，将要跌倒之际尝试放下一直被迫抬起的左脚保持平衡，然后被疼痛惊到腿软‘好痛’这么想着我双膝就要顺着跪下去。

　　结果预想中的疼没按时到来，五条老师及时接住了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一瞬间就瞬移过来的，熟悉的雪松木再一次闯入鼻腔的时候，我被五条老师拽住两只手臂地搂起来站好，抬头望向他，依旧是张扬的白发，遮住大半张脸的绷带以及扬起弧度的嘴角，压抑着的笑意从胸腔溢出，看着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脑袋一片混沌，但我可以确定那不是爱情，只是单纯的心跳而已

　　“小同学~不用对老师我行如此大礼的”

　　啊，五条老师请把我的心动还给我，谢谢。

　　最后是被五条老师用拎小鸡一样的姿势带回高专的，五条老师，我恨你是个木头。在医务室接受了家入老师的治疗之后也扭过的脚踝也不算痛了，捧着雪奈老师带给我的热可可以及她亲手做的小甜饼，我感觉被五条老师拎着回高专并且让前辈们看见的社死场面已经被治愈了，雪奈老师我滴神仙！

　　踟躇许久的雪奈老师还是开了口“宫川家的人想让你回去一趟，是关于你母亲的葬礼”听到这个名字我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马克杯，时刻观察我神情的雪奈老师当然不曾错过这一刻“没事的，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和他们说就好”

　　我低头抿了下蒸腾着热气的可可“不……没事，我可以回去的”神色暗淡，我很讨厌那个地方，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每一个人，里面就没有正常人了，全部是疯子和变态以及那些腐朽的大脑。

　　指尖发冷甚至在微微颤抖，将马克杯抱得更紧了些也不曾缓解

　　“别勉强”雪奈的手附上来“都过去了，我陪你一起去”

　　我闭上眼也依旧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腕上的银镯随着我的颤抖晃动，刺眼的颜色提醒着我，朝雪奈老师露出个安慰的笑容“我一个人就行”

　　最后她也没犟的过我的执着，同意放我一个人回京都，说来也挺可笑的，我母亲死在神奈川的一周之后，京都的本家那边才派了个人美名其曰收拾残局。那时候我已经在雪奈老师的帮助下打理好一切了，包括我母亲的葬礼，她也是个咒术师，死在祓除咒灵的过程里，曾受恩于她且在高专任职的雪奈老师得知消息就来陪我了。现在拿出一副悲天悯人脸面的那群老古董真是太令人觉得恶心了。

　　04

　　“宫川百惠，认清楚你的位置，带着这个名字一天，你就依旧是宫川家的一员！”高座上的老人试图挽救他岌岌可危的威严和自尊，傲慢的态度带着不屑顷刻间就奔涌而出。

　　名字是最短的咒，

　　“是吗，我也可以换个名字，反正对我没影响”耸肩的我一点都不担忧

　　“你！”老头似乎被我气的不轻

　　“如果你们叫我回来只是为了商讨让我联姻的，那我只能说，真是一群蠢货”是毫不留情的讽刺和嘲笑“收起那份傲慢吧，你们现在得按照我的心情走”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一旁身着和服打扮艳丽的女人恼怒的开口，被我笑着打断 “哦~你倒是说说我是个什么啊？” 眼里满是杀意的瞪过去，那女人便哑了火

　　“没事不要找我，毕竟如果某天我一个不开心寻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你们宫川家都不知道找谁哭去”我拿着暗红色剑鞘的短剑起身就打算离开，到门口处突然想起他们使用葬礼的借口找我回来的，倚着门框威胁道“别动她的主意，不然我敢保证今天坐在这里的一个都逃不掉”说罢还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全场寂静，大多数都低着头不和我对视，剩下几个也是转头将视线投向最高位上的宫川家家主，我冲他挑眉不等回答就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我是不是没怎么系统的介绍过我自己？

　　那么重新认识下，我叫宫川百惠，来自哪哪比不上御三家，但腐朽程度却学了个十成十的宫川家，继承的术式是[归骨]以及[血骨生花]，简单点来讲就是操纵白骨一类的控制型咒术师。当然，我能在宫川家这么拽的原因还不只我身上的术式和咒力，否则我现在估计早就被他们做掉了，就像我英年早逝的哥哥一样，还没发挥出自身超强的天赋就陨落的人，明明他才应该是我现在的位置……

　　算了，不提他。反正我现在判死刑也是因为宫川家，能缓刑也是有他们的一小部分的原因吧，最主要还是雪奈老师拜托五条老师出面给上层施压才保住我的吧。一回来就缩在雪奈老师怀里不出来的我发现，雪奈老师平日里真的好像姐姐，温柔系的大姐姐这谁不爱啊，更何况还会经常有亲自下厨做的小零食和甜点，绝了，我算是陷入甜蜜的陷阱了。

　　“絵凛姐姐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啊？”入学四个月我已经成功和雪奈絵凛以及家入硝子老师情同姐妹了，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不亦乐乎。

　　在小厨房忙着做夜宵的絵凛转身摸了摸我的头顶“小时候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会的就多了”她扯出个笑脸，短短两句话也不难想象背后的事情，我十分符合时宜的没多嘴，跳过了这个话题，沙发上的硝子朝我们这边说道“歌姬在问絵凛你交流会去不去呢”

　　“交流会？”我转头眨巴眨巴眼睛望向硝子，对方心领神会的替我解释 “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每年9月份在上一年胜利的学校开设的活动”

　　“那不是还有一个月呢嘛？”絵凛端着最后两盘下酒菜上了桌，我们三个人团团围坐“歌姬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筹备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你做的东西了，唔这个好吃诶”

　　“硝子你还不如说她是想着怎么嘲笑五条呢，毕竟去年输了啊，肯定会把之前的份讨回来吧”

　　“交流会很重要吗？”我叼着手里草莓牛奶的问道，毕竟前辈们貌似没怎么提过这个事

　　“一般二三年级参加的比较多，又因为最高三年级参加的限制所以四年级的同学也就不是很关注了吧，百惠也不用担心啦，”絵凛起身又去拿出两罐啤酒递给硝子，她们两个又开始六亲不认的喝起来了，经历的多了我都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硝子……”只不过今天的絵凛不同于往日，安静过头了

　　“姐姐你看清楚，我是百惠啊”甚至还认错人了，硝子那里有个伤员，几分钟前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看着她眼下日益加重的青黑，我叹口气，明明都是大人了，怎么一个个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硝子，我悄悄和你说”浑身酒气的絵凛突然贴近我的耳朵“我今天……遇到杰了，夏油杰——”

　　“谁？”我小声询问了句，却没得到回应，絵凛已经顺势枕着我的肩膀睡起来了，我没办法的把她带到床上躺好，收拾好一切残骸也就转身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望窗外的我再一次失眠，脑子里全部是絵凛说到的那个名字“夏油杰？”放在唇齿边琢磨几遍又咽回肚子，是那个抛下絵凛的渣男吗？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05.

　　说起来挺离谱的，明明我应该是絵凛的学生才对吧，为什么三天两头的就是五条老师带着我啊，虽然但是也很开心就是了，毕竟是小时候的“偶像”，就算做出什么幼稚的行为都被偶像光环罩住了呢……才怪啊，五条老师请停下你那痴汉一样的目光，不要再盯着我的布丁看了！这是我的！我的啊！

　　被我留到最后的布丁还是进了五条老师的肚子，倒不是他强取豪夺，只是真的没有人能对着他露出的苍蓝色说不。太会了这个男人。但是说起来絵凛最近一直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半个多月，就连之前和歌姬老师约好要在交流会上见面的事情也被推给五条老师了，好奇怪。

　　叼着果汁吸管的我猛地想到那天晚上的名字，抬头看了眼吃甜品吃的正开心的五条老师，踟蹰再三还是他先开了口“百惠酱看起来很烦恼哦~”是刻意装出的JK语气，听起来就让人起来一身鸡皮疙瘩“看在把甜品让给老师的份上，说出了说不定可以帮你解决解决”我竟然透过绷带就看出来奇怪的眼神，那种莫名的“你说出来我好开心开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我皱了皱眉，用了个委婉点的方式问出了口“五条老师，夏油杰是谁？”

　　“你从哪里听说的？”刚刚还没有正行的五条老师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收敛了那副嬉笑的样子，我稍微愣了下不明白“絵凛有天喝醉提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大抵是直觉，我隐去了絵凛所说的遇见他的事情。

　　“这样啊”五条老师像是松口气，塞了一大口蛋糕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说“是特级诅咒师哦，百惠遇到了一定要告诉老师我啦，不然会很危险的”

　　又是这样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我戳了戳手中的果汁不发表意见，这不就是说我弱嘛，虽然连评级都没有的家伙确实没资格反驳什么，但依旧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