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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酸梅 ...

  •   傅南不止一次看到江野拉弓放箭,但每一次都能被他震撼,江野拉弓的时候,好像时间都会凝固。
      像雕塑一样,曲线优雅。
      直到少年松开弓,箭羽正中靶心。
      傅南觉得江野是某一方面的天才,在弓道上是这样。当然也有考试的时候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超能力。
      江野放下沉重的弓,看着逐渐被云渲染的半边天,他突然觉得弓道已经陪伴自己很久了,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里,与他的灵魂交织在一起。
      荷清走进包间的房门,门边刻着繁重雕花的木椅上坐着荷景城,包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桌,陈枳明夹着烟,西装革履的男人听到动静望了过来。
      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荷清,扯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荷清站在门口,包间里安静了一会:”陈叔叔。”
      陈枳明掸了掸烟灰,眼睛笑成一条缝,朝荷清摆了摆手,荷清往前挪动了几步。
      陈枳明嘴角抽动了一下,故作伤心到:”小清现在真的是长大了,也不跟叔叔亲近,小时候叔叔还抱过你呢。”
      荷景城听到这句,站起来用手顺了一把衣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点了一支烟。
      打火机跳动的火苗印在荷清眼睛里,烟雾缭绕的房间,难闻的气味让荷清脑子里一团乱。
      “枳明,你要是这么说,抱过荷清的人可就多了去了。”荷景城抽了一口烟,白烟从他嘴里吐出来,抬眼看着陈枳明。
      荷清走了过去,拉开了窗户,转头盯着陈枳明微微一笑:“我记得陈叔叔,只是小时候陈叔叔没抱过我,我抱过您儿子。”
      陈枳明笑着点了点头,掐了烟把菜单递给荷清,让荷清坐到他旁边去。
      “小清还记得我那个车祸走了的小儿子啊……”陈枳明骨节明显的手搭在荷清肩膀上,荷清只觉得沉重。
      那张永远一副摆着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以及有事别找我的脸上,明显的抽动了一下。
      荷清皱着眉毛,看向手上的菜单,把唇瓣抿的发白。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回响在荷清耳畔,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石油路上的一片猩红,仿佛世界都被染红了。
      再转头,画面朦胧模糊,车流静止,交警拦上了警戒线。耳旁回荡着女人尖锐的哭叫声。
      马路上一团红色的物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双堆满泪水的黑色眼睛凝望着他:“哥哥,你为什么不抓紧我。”
      荷清醒了,他不止一次做这样的梦。像是一团阴云聚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他翻了个身,闹钟上显示着凌晨三点,今天是报道的日子,他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噩梦。少年缩在被子里,睡衣卷到了胸口,窗外的月色偷溜进他的屋里,映着深邃的眸子。
      荷清想到早上和江野玩的恐怖游戏。
      荷塘月色:我做噩梦了。
      荷清还想说点什么,他喜欢和江野说话,就像八月中旬两人去江边的草地上坐着吹风。
      江野戴着眼镜,棕色的头发慵懒的搭在额头上,江野好像有耗不完的精力一样,在荷清耳朵边一直叽叽喳喳。
      少年的声音清脆似铜铃,荷清扭头去看他,江野也看着他,朝着他笑,很开心的样子,两个梨涡好像要把荷清的心神卷进去。
      手机一震,江野回他了。
      荷清愣了三秒钟,撑起来去看闹钟。
      这是凌晨三点吧?
      这小子真能熬!
      江野:什么梦能把霹雳爆炸龙吓醒?
      荷塘月色:什么霹雳爆炸龙?
      江野:我梦到你变成霹雳爆炸龙了。
      过了一会,江野又问:你做了什么梦?
      荷清:不告诉你,怕你听了睡不着觉。
      江野:我已经睡着了。
      ……
      荷清等了五分钟真的没了动静。他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床板上。他不敢睡,他怕再做那样的梦,梦里的女人哭叫着质问他,随后抱着他喊别人的名字。
      梦里的男孩叫他哥哥,跟他说他想回家。又睁着黑洞洞的眼睛问:“哥哥,你为什么不抓紧我。”
      他就这样坐到了天亮。
      七点,荷清坐车到了一中大门口。大多数都是来报道的新生。有人拉着行李箱,走在荷清前面的男生推着自行车,走的有点吃力。荷清上了楼,咬着牙吐槽一中的教室难找。
      “高一七班。”荷清对了一下班号,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身高出挑,走进去后吸引了不少目光。荷清选位置的时候还看见几个女生看他,荷清望过去的时候,小脸都红了。
      荷清有点不自在,别开目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男生肤色偏小麦色,穿着黑色短袖,五官很深邃,要不是一开口一股东北味荷清都要以为他是国际交换生。
      “我叫叶余,哥们儿叫什么名?”叶余看着他,打量着白净的荷清。
      “荷清。”荷清微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默默趴在桌子上补觉,他还是太困了。等老师进来敲讲台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叶余身后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脸上写着四个字:哥很高贵。
      荷清没抬头,也不想睁开眼睛。身后很多人在说话,好像聊的还很开心……
      “那个……江,里予同学。把你前面的荷清同学叫起来一下。”班主任是一中有名有号的老师,教语文的孟老并不是中老年的地中海。老人家头发花白,被阳光镀上金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休闲的日常服,整个人儒雅随和。
      “老师,我叫江野。”江野托着下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反正全班都笑得很开心,老师没说话,笑了笑:“那你要好好练字了,不然我这个老头子可看不清楚,”
      荷清没转头,但他刚刚跟着笑了几声,很巧,江野真的跟他一个班。
      而且不是别的江野,是把自己立在桌子上的名牌,写成江里予的江野。
      班主任简短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姓孟,但名字没有说,讲台下面说话声音很嘈杂。但孟老师也只是笑眯眯的。当班上人彻底安静了,他又开始讲:“我们班不会按照成绩排座位,大家想坐哪坐哪,但是不要坐在窗台上。”
      荷清的手机晃了一下。
      江野:你真的和我一个班,怎么都不转过来跟我说话。
      荷塘月色:你是小学生吗。
      江野没动静了。荷清转了过去,看见江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我的后脑勺很帅吗?”荷清摸了摸长长了的头发,又盯着认真的江野,江野很喜欢发呆,发呆的时候嘴唇微张,双眼放空。映不出什么情绪,也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
      荷清想转过去。
      “帅。”江野出了声,表情严肃,荷清看了有点想笑。

      “你们现在是在高一七班,但在开学两个月后有一场分班考,一中的班级是流动质的。”孟老师往讲台旁边退了一步。
      话刚说完,讲台下一片躁动,有不少人开始哀嚎。林晓信趴在桌子上,侧着看江野:“小野啊,为了不和我阴阳两隔,你要加油哦。”
      江野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凑过去跟林晓信咬耳朵:“不是说好不要推翻我的学霸人设吗?”
      太大声了,荷清眉毛跳动了一下。
      发完书,开学典礼举办结束已经临近晚饭时间。江野把书一股脑塞进抽屉里,开始从常用程度摆放。林晓信那边已经开始砌碉堡了,七点半,七班学生一股脑冲出了校门。
      荷清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
      江野双手扯着他的书包带,笑眯眯的看着他:“荷清,作为未来的挚友和同桌,我决定请你俩吃饭!”
      “俩?”荷清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远处,林晓信吊儿郎当的拎着江野和自己的书包走过来,下巴扬了扬:“对,俩。”荷清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人毫不察觉的程度,走在昏暗的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影影绰绰,直到天边被街道的霓虹灯染上颜色。
      荷塘月色:我以为只有我俩。
      江野:吃飞醋了?
      荷塘月色:……
      “两位,走这么近就不用讲悄悄话了吧。”林晓信走在两人后面,耳朵里塞着耳机,眉眼带着笑。
      荷清和江野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江野手机放在裤兜里,手上还按着游戏机。他感到荷清回了头,他也立住了,头都不抬一下。荷清扭头看着林晓信,面色如常,眼眸里映着色彩斑斓的灯。
      三个人这么看了一会儿,江野感觉停了太久,关了游戏,抬头盯着荷清,又看看林晓信,“你俩在深情对视什么?”荷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思议的事,哼了一声扭头往前走。
      林晓信快步跟上来把书包丢给讲野:“自己背,走路别打游戏。”说完还顺走了江野手里的游戏机。
      江野带头在街上逛了几圈,找到了一家吃小龙虾的地方,店面不大,但生意格外火热,掀开帘子,里面冷气开的很足,江野一探头进去,打了个哆嗦。林晓信拉了他一下:“外套。”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江野一边嘟囔着一边穿上外套,荷清跟了进去,三个人坐在角落。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从学校出来之后,因为觉得校服难拿,干脆套在了身上。
      三个小伙坐在角落,却有女生频频回头,荷清感受到几十道炙热的目光,旁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荷清皱着眉,一定不是来找他的。
      ……
      “学弟。”
      果不其然。
      荷清抬头,是一个短发的女生,戴着眼镜,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我也是一中的,不过可能比你大,我高二。我……”
      女生的话还没讲完,被荷清生硬的打断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荷清摆出一副遗憾又很无辜的样子,江野感觉他眼睛周围闪耀着一堆星星。荷清语气很淡然,掺和了不多的“不好意思”。
      女生像是被噎住,她不死心的指了指荷清放在手边的手机。
      “这个是我的。”江野扭头向女生露出一个笑,柔和的五官,有一种儒雅书生的风度,小的时候露出一点小虎牙。
      修长的手指抓起手机,熟练的解锁。
      女生拉着个脸走了,林晓信用手肘戳了戳江野:“你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
      江野把荷清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嗤笑一声:“暑假跟他去画室参观,手上东西太多,要查东西的时候顺便就把手机密码告诉我了。”
      林晓信盯着荷清,荷清点了点头,捏着吸管喝西瓜汁。
      一顿饭吃的不错,林晓信看时间还早,叫老板拿了三瓶啤酒,尽管江野百般阻挠。林晓信拿了酒给江野倒上了一杯,又示意荷清把被子递过来。
      江野喝了一点,拿着瓶子念上面的字:“雪花,勇闯天涯!”荷清笑他只喝了一点就醉了。事实上荷清同学一杯下肚,脸就开始红了,像被蒸熟的螃蟹。
      灯光很亮,荷清的眼睛也亮,他手里还拿着酒杯,手指放在杯口磨,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他在想事情,想起了好多事情,想妈妈给自己剥蛋壳,想小男孩喊自己哥哥,想小时候去的洋人街,想小时候去看的阿凡达。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林晓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江野耷拉着脑袋。
      周围吵杂的声音逐渐减弱了,时针指向了九点,江野突然站起来在;“我的门禁是十点。”
      荷清:……?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短路,得重新开机一下。江野耳朵尖红红的,喝了一点酒,脸并不红,一定没有荷清红。他把荷清架了起来,有些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压在江野后背。
      江野把他扔回了沙发。
      “你自己能走吗?”江野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该剪刘海了。
      荷清摇了摇头,江野往桌子上一看,一整瓶酒都进了荷清的肚子,“你不是只喝了一杯吗?”
      荷清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立在江野跟前,影子笼罩着江野。才高一,少年身高直逼一米八五,小时候的荷清小小的,吵着要长两米。
      荷景城就把他架在脖子上,让他看到更高的地方。
      江野见他不说话,直接拽着他的书包往外走,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从手腕蔓延到脑门,他怔怔回头。
      荷清抿着唇拉着他的手腕立在原地,一步都没迈出去。
      江野等着他说话。
      “头晕。”荷清半天憋出来这句话。
      江野有一种一拖鞋拍死他的冲动……
      好不容易把荷清扯出了饭店,他又像个大爷一样慢慢被江野拖着走。路灯还是亮的,两个人静静的不说话,江野难得的不叽叽喳喳。
      到了车站,荷清把手从江野手腕上松开,他盯着江野八辈子没晒过太阳的手腕,觉得自己是不是勒的有点用力。
      “你今天知道我坐你后面。”江野扭头看他。
      “嗯。”
      “那你都不找我说话。”江野又盯着远处的公交车,打了一把荷清的书包:“去吧皮卡丘,你的车来了。”等到车停在眼前,荷清都没有说话。
      他往车前门的踏板上踩了一下,回头看江野,风慢慢吹着少年的头发,橙色灯光把他的脸庞染的温和。
      “因为你在和别人说话啊……”荷清的声音沙哑。

      车已经走了很远,江野还站在车站发呆,手机锁屏上显示着时间九点半。
      他有点发愣觉得是酒劲上来了,刚刚荷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江野想起自己小时候江寒笙带着其他小朋友玩冷落自己的样子。他当时觉得自己委屈死了,那不是自己的哥哥吗,怎么跟个小白脸跑了?
      像是一只被扔在路边的拉布拉多。
      不!不能扔拉布拉多!
      江野戴上耳机慢悠慢悠晃回了家里,等他打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和奶奶看电视,江寒笙坐在后门小院里跟十一玩,一切都很宁静、安详。
      江野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了,他刚上楼,爸爸从主卧开门出来,朝他招了招手:“小野,今天怎么样啊,我看到你们今天的开学典礼照片了。”
      江野有时候觉得自己有两个妈……不过他非常享受。
      他笑着咧出笑虎牙:“挺好的。晓信和荷清跟我分到一个班了。”
      “荷清?上次来我们家找小野的那个孩子吗?”母亲端着一碗水果走上来,“哎呀那个孩子好高的,要是我们小野也长这么高就好了。”母亲呵呵笑了两声,轻柔的抚摸着江野的头发。
      江野佯装生气的哼了一声,又被母亲投喂的一块西瓜瓤哄好了。
      少年带着一身水汽出了浴室,雾气蒙着他的脸,手机不断的跳着消息。整个屋子就亮着一盏台灯,铺着桌布的书桌上散落着几支笔和一本高一的书。
      江野:今晚等你吃鸡!
      是游戏链接,江野打着放假最后一晚的狂欢的名号,打了两把之后双手拿着手机昏昏欲睡。
      荷清坐在书桌前,脚踩在椅子上,不像坐,像蹲,他戴着无框眼镜,镜片上映着高一的语文课本,有些粉嫩的指尖握着一支水笔勾画着重点,他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
      荷塘月色:我在看书。
      江野:?卷成这个样子,合理吗。
      荷塘月色:情理之中

      情个屁!
      理个鬼!
      江野揉了揉眼角,又发过去一条:我懂了,你想把我和林晓信撂在七班是吗?
      荷清写字的手一顿,挑了挑眉毛。
      对方正在输入……
      江野:不,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就是事实!
      荷塘月色:好的。
      江野:?
      荷清想了想坐直了身子,又拿起了手机:两个月后想和我十年生死两茫茫吗?
      江野:不想!!!!
      荷塘月色:那就在七班把椅子坐稳了,我打听过了,高一除了七班就没有什么上升班了,你相信我。
      江野盯着手机屏幕发愣,早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回过神来看手机。
      荷塘月色:相信我不会落下你。
      江野很快的回复了: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江野信心满满的打开暑假买的高一练习册。
      下一秒,江大少爷就拿着笔盖戳着脸,皱着眉头趴在桌子上装死。
      江野:大佬,我发现我什么都不会。
      荷塘月色:你在干什么?
      江野:做数学。
      荷塘月色:掺和了初三知识点的题你应该过会吧?
      荷清扭头去拿书包,可里面除了语文政治书,还有一个插着额耳机的游戏机。
      嚯,抱错孩子了。他书上提着的书包是江野的,看来不仅他不清醒,江野也不清醒。
      江野的书包是黑色帆布的,前端的小布包上画了一只白色的狗。
      手机又响了一下,荷清以为江野也发现书包拿错了。
      可惜,仅仅是他以为,只是荷景城给他转钱了而已。他刚想爬上床睡觉,睡意来的有些猛烈。
      尽管他知道,到了深夜他仍然会被恶梦惊醒,外面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荷景城在他的房门前停下来。
      他在犹豫敲不敲门。
      夜逐渐深沉,敲门声没有响起。荷清弓着背睡在枕头上,他依旧皱着眉,唇抿的很紧,噩梦仍然纠缠着他。
      凌晨两点,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丫下床,到小阳台上挪开了椅子,少年融进黑夜里,他的眼睛还迷蒙着睡意。
      又是一夜未眠。
      大清早江野磨磨蹭蹭的出了门,今天刚好九月一日,江野眯着眼睛开始数还有多少天放假。
      喝了酒脑子不太灵光,刚走进一中校门,他被拉在了校门口。
      “同学,校服呢?”值日的学长戴着眼镜,手上拿着记录表。
      江野扯了扯身上的校服,学长的脸明显的一僵:”同学,你要么是走错学校了,要么是换错校服了。”
      江野满脸的问号,低头一看,好嘛,他确实是不太清醒身上穿的校服是初中的。
      “同学,没有校服要签名扣班级分哦!”学长旁边站了个齐肩短发的女生,手中的记录表已经呼之欲出。
      江野试图对着可爱学姐露露笑脸萌混过关,学长记录表一横在他面前,点了点纸张:“来吧学弟。”
      “好吧。”江野接过表,用笔在名字栏那一页清清楚楚的写上了荷清两个字,因为练过一段时间的书法,江野的字里掺杂着瘦金体的感觉。
      荷清两个字,怎么看都不像荷清本人写的。
      还在家里穿鞋的荷清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荷景城还在沙发上看金融早报,手边夹着一支香烟,听到荷清打喷嚏侧过头来:“感冒了?”
      荷清没抬头,拉了一下书包带,摇摇脑袋关上门。
      九月早晨,天还不是很冷,荷清愣是把衣领拉到了最高,蹬着单车踩着早自习的点进了教室。
      江野:哥,帮我送校服!
      寒玉:不送,忙,没空。
      好一个一键三连!
      江野已经快求了他哥一个早自习,整整一个早自习,江野都能感受到自己前面那个大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戾气,能把他一拳头抡死的那种。
      荷清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然后扔进一中化粪池里。
      求了半天,江寒玉还是雷打不动的两个字:不送。
      江野盯着英语老师进了教室,手一收,手机扔到了抽屉里。林晓信被他不晓得动静吵醒。
      耷拉着眼皮看了过来。
      ”干嘛啊少爷,破产了还是股票又跌了?”
      江野跟没骨头一样趴在了桌子上:“没有,本少黑卡拿成信用卡了,你信吗?”
      林晓信愣愣的点点头,看着他衣服,又转过去把脸埋在臂弯里狂笑。叶余凑了过来,打量着江野:“你们初中那个校长知道你这么热爱母校,一定会感动的老泪纵横。”
      “很有道理。”江野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荷清出去接水是早自习之后回来的,他阴着脸,把水杯放好之后,开始盯着黑板。
      第一节课是比较“温柔”的英语老师,她被荷清一脸你欠了我十亿的表情盯的有点发毛。
      “你怎么了荷清。”她忍不住了。
      荷清埋着头做笔记:“没事。”
      从他早自习进校门开始,他就被叫到主任叫去了学生发展处,在一顿思想教育之后让他好好穿校服。
      荷清听完,默默从教导主任的真皮椅上站起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教导主任展示自己的校服。
      教导主任一愣:“不错,知错能改。”
      荷清无语的关上了门,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早自习下课,他回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江野万花丛中一点绿,他冷着脸低头笑了一声。
      好小子,冒名顶替我。
      一上午,荷清都没有理过江野,江野只好学着班上其他人一样打密报——写小纸条。
      江大少爷的纸条一点都不小,他轻声喊了荷清两声,荷清动都不动,叶余又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他心一横把纸条扔到荷清桌子上,好巧不巧,砸到荷清的脚边,一双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把纸条捡了起来。
      “江野,这么大的纸条你要砸死荷清吗?”英语老师姓李,妆容精致,一头卷发,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样子。

      艳阳高照,被阳光照的跟碎银子一样的叶子铺在走廊上,两个少年站在走廊里。江野还觉得有些热,旁边站了个人形冰箱倒不觉得了。
      江野盯着操场上蝉鸣一片的小树林发呆,脑子里已经不担心荷清会不会把他大卸八块了。
      荷清时不时看一眼他:“你……”
      江野突然回魂,转过头来:“对不起——”
      荷清眉头一皱,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嚷嚷,我知道。”
      江野眨了眨眼睛,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放手了。
      荷清也没多生气,江野这反应他也不生气了,他脱了自己校服外套,递到江野跟前:“来。”
      江野眼珠一转,侧头过去刚想说什么,下课铃一响,老师走了出来:“你俩下次注意点啊。”
      走廊上瞬间有点吵闹,荷清正准备回教室补补觉,江野拉住他,凑到耳边,专属少年的声音淹没走廊上嘈杂的人声。
      微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荷清侧头过去看他笑着点点头。
      江野挑眉,边往教室走边回头对他wink,荷清左边眉毛一挑,跟着进去。
      林晓信见他回来,拿着扇子过去给他扇了两下,又给荷清扇了两扇子。
      江野顺势靠在荷清的桌子上:“哎,这帝王般的享受啊,美人在侧……”
      荷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他:“我是帝王。”
      “嘁,幼稚啊。”江野喝了口水,“咳——”后脑勺狠狠的被荷清攮了一下,江野被吓了一激灵,皱着眉头,顶着呛的绯红的脸转过去,瞪了一眼一脸恶劣的罪魁祸首。

      “放学跟我回家。”荷清甩了甩手上的水,侧头看江野。
      “哦”江野正出神的感受着手上水流,叶余嘴角一抽:“你俩发展这么快啊?”
      荷清拉着袖子,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竖起三根手指:“给你三个数把那句话咽回去。”
      叶余噫了一声:“那你们两个一起回家干什么。”
      江野瞥了他一眼:“私奔。”
      一个说“私奔”的和一个意图不明的,肩并肩往教室走,留下叶余一个人在男厕所慢慢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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