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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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抱着作业进教室，刚进去就看见齐橙跟一群女生围着班长，按耐不住八卦的心，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余。
“她们说什么呢？”叶余一愣，听到是江野的声音，回过头先是狐疑的看了江野一眼，又把他扯到一边。
江野眉头一皱：“就不能不扯我？”
叶余撇了撇嘴：“哦，江大少爷的玉体老奴碰不得。”
江野就差翻他白眼了：“到底怎么了？”
叶余往旁边一站，交叠着双臂，江野见状，走上前去：“你喜欢齐橙吧，据开学这一个月，你每节课上课看她不少于二十次，去食堂还跟别人一起坐，还借人家笔，你就说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吧。”
江野手上转着一支笔，修长的身形往那一站，好看的眸子被光线一照，那光束是那么萧条。
嗯，腰细腿长，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体委大人也不想暗恋这种事情被别人知道吧？”江野看他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叶余咳了两声：“你懂什么，这叫得不到，那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都不理睬……”
”得了再聊下去你就唱起来了，快告诉我。”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乱说了一通，好像是班长被六班小混混骚扰，说是给班长三天时间考虑，不答应就摇人去堵。”叶余撇了撇嘴，摇着头：“班长也是惨，长得这么好看被混混看上。”
江野面色一沉，盯着班长位置发愣：“漂亮不是她的错。”
叶余叹了口气：“我知道啊，可惜遇上六班那个十恶不赦的。”
江野沉吟了一会，想起第一次见班长，班长叫夏燕北，他跟班长不熟，只是单纯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
夏燕北，姓氏特别，名字也特别。
江野第一听见还以为是男生，抬头望过去，那双明明清透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鼻尖都是红的。
叶余见他没什么反应，都已经称得上是石化了，知道这厮又进入神游状态，又一次叹了口气，走过去跟林晓信搭话。
江野感到后脑勺被拍了一下，回头看是荷清：“干嘛呢？”
“噢，我跟叶余商量着出征打仗呢。”江野回头朝他笑了笑，抬起手摸着下巴。
背后的荷清沉默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跟叶余背着我偷//情。”江野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脸冷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座位走：“哟，猜对了。”
荷清旁边的凌顺之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呛得脸通红，好不容易喘上气之后朝荷清点点头：“年轻人啊……”
操场，江野跑在荷清旁边，两个领跑的丝毫不顾后面的人死活，荷清额头上已经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
“一会去小卖部吗，买汽水。”叶余还能勉强跟上，跑到江野旁边问了一嘴。
江野的皮肤被刺眼的光晒红，他现在已经渴的连话都不想多说，只是轻微的点头。
荷清察觉到他不对劲，跑到树荫下明显把速度放低了：“过去坐着。”
江野愣了一下，乖乖过去了，还没着急坐下，半蹲在旁边大口的喘气。
荷清连续看了他几眼，跑到体育老师跟前说了什么，高挑的身影在江野的视线里模糊起来。
后面跟赶鸭子一样跑的学生总算脱离苦海，一个个坐在原地休息。
荷清眨眼的功夫又不知道跑去哪了，等江野从一阵眩晕缓过来后，额头上贴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股凉又从额头转到脸颊上，塑料的瓶盖还戳了戳……
“嗯？”江野睁眼，盯着罪魁祸首，荷清手上拎了两瓶水，透明的瓶身上还有水珠。
“手感不错。”荷清列出一个笑脸，转而消失了，因为江野的状态还算不上是很好，脸还是通红，伴随着眩晕的症状。
“去医务室吧。”荷清在他面前蹲下来，示意让江野上来，他背江野过去，江野摆摆手，他已经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我自己走吧。”
“你还怕被人看见？我跟老陈打过报告了，不会有人来问的。”荷清歪歪脑袋。
江野犹豫了一下，下一秒已经在荷清的后背上，双手没有拢住荷清的脖颈，只是轻轻放在荷清宽厚的肩膀上。
少年明显的锁骨还有些硌手……
背他的这个人看上去就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冰山一副，想不到在九月的太阳下，这人身上也是冰凉。
江野鬼使神差的，忍不住把脸贴在他背上，荷清感觉到自己皮肤一僵，果然还是对肢体接触具有条件反射，不过对江野还好……
迷迷糊糊醒来时，入眼就是医务室的天花板，自己手上还挂着吊瓶，荷清坐在旁边拎着衣服领子扇风。
这什么小说狗血剧情，江野大脑空白了几秒，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荷清见他醒了，四处张望了下，医务室的值班人员去仓库拿药了，这里暂时就他们两个人。
他站起来，像是不带体温一样的手抚上江野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只是有点中暑而已。”
江野冲他浅浅一笑。
“你身体……“荷清说到一半闭了嘴，想了一会：“是身体不好还是有什么病？”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荷清补了一句。
江野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摇了摇头：“病倒是没有，只是身体不好。”
他又转过去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天花板：“小时候就这样，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气。不过不能怪我妈，怪我小时候老光脚跑，自己造的。”
亮色的天花板晃得他眼睛疼，江野又闭上了眼睛，视线一片漆黑。
荷清埋着脑袋，盯着江野手上的吊针，笑了一声：“还真是个伤不得的少爷。”
趁着只有两个人，荷清逮着机会问东问西：“你上午到底在跟叶余说什么？”
“你自己说的啊偷//情。”江野眯着眼睛笑，干脆侧过身子，蜷着腿。
他看了一眼荷清跟怨妇一样的表情，又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把上午的来龙去脉通通跟荷清说了一遍，细节都描述的清楚。
包括荷清来找自己说的话，更是细细的讲了个清楚，恨不得把当时的心理活动都讲出来。
荷清听完：“就差一点，你俩就真的‘修成正果’了。”
周围静了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减小了不少。
“六班那个混混，叫陈浩，我听过他名字，在一中附近游荡的很厉害，出入酒吧，还偷过手机，有案底。”
说完，荷清抬头，歪着脑袋对江野笑：“如果你要去找事的话，带我一个，你是土匪头子，我是土匪二当家。”
江野本来又快睡着了，又睁开那双浅色的眼睛，舔了舔下嘴唇：“那我不，我要把你绑回去做压寨夫人。”
荷清一愣，神色倒是没有冷下来，他摸了摸下巴：“不行，我不愿意。”
江野哼笑一声：“土匪强抢良家妇女哪里还有讲道理的？谁管你愿不愿意。”
修长白嫩的手指扯了一把书包带，荷清用手捋了捋刘海，露出黑色的眼珠，抬头望着还在慢吞吞收拾书包的江野。
在医务室偷懒休息了一下午的江野现在简直精神饱满，下一秒就能在叶余面前做五十个后手翻。
“这个要不要带回去……这个呢……”江野埋着脑袋在抽屉里掏书。发尾微微遮住拥有冷白皮的脖颈，垂下眼睛，伸出罪恶之手。
在江野露出的一块皮肤上轻抚了一下：“快点。”
江野觉得后脖子一凉，僵了一下，直起身来荷清站在自己面前，侧着脸望着外面。
“啊……好。”
白梓眠还在前台靠着椅背悠哉悠哉的喝红茶，下一秒自动门就打开了，一个身形高挑，校服拉链拉得紧紧的少年拽着江野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前台，跟白梓眠雇的保镖一样。
“干嘛？”白梓眠揉着眼睛。
荷清没说话，指了指自习区域的方向，然后又把江野推到面前。
江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很明显，刚刚跟荷清在公交车上聊天聊着聊着睡着，还做着美梦又被拽了起来。
“荷清要茉莉奶绿，我要桂花乌龙。小白哥麻烦你跟傅南说一声啦。”江野还没说完就被荷清急不可耐的扯走，尾音上挑，伴着一丝俏皮。
白梓眠小幅度点点头。
自习区安静，空气中混合着苦咖啡的味道，整个环境灯光被调成了高亮的暗橙色光线。
人不多，音响里放着古典音乐，荷清挑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坐下。
江野顺势坐到他旁边，荷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像雨后的草地一般，带着一丝水汽，但并不使人烦闷。
“啊，让我睡一会。”江野刚坐下，跟没了骨头一样，趴到了桌子上，声音都微不可寻。
荷清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坐下把江野的书包从他背后抽出来，拉开拉链拿练习册出来。
江野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戳了戳：“嗯？”
荷清拿着手机，显示屏上亮着计时器，十五分钟，他掏出蓝牙耳机给江野带上。
“不是，你真打算不说话啊？”江野半张脸都埋在臂弯，一双水灵的桃花眼注视着荷清。
二十分钟前，两个人还一片祥和的坐在公交车上，荷清坐在靠窗的那边，替江野挡了点光。
两个人起初还在讨论收拾六班陈浩的事，侧头一看，江野都快昏昏欲睡了。荷清眉毛一挑，还想开口说什么，下一秒，嘴唇上贴上一根凉冰冰的东西。
江野侧在座椅上，因为下午的中暑脸上还有些红，他的食指抵住荷清刚要张开的嘴唇。
“让我睡……”
荷清闭嘴了，侧过头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零碎的光淅淅沥沥的撒在脸上，不觉有些刺眼。
荷清也回望着，注视着江野的眼睛。
江野嗤笑了一声，伸出食指放在荷清的嘴唇上，隔了一小段间隙，指尖微微感受得到荷清呼吸出的气息。
“解印。”
“闹钟响了自己起来做题，我给你勾好了，尽量进度一样，毕竟你我都不想十年生死两茫茫。”荷清一开口，话跟连珠炮似的没完。
“当然……我也不想。”他补了一句。
江野等他说完，重新把脸埋进臂弯，呼吸逐渐平静。
仅仅十五分钟，江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很离谱。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荷清那张随便抛个媚眼就帅死万千少男少女的脸。
“哟，醒了。”荷清感受到他的目光，手上不断转动的笔停了下来，盯着江野被压红的脑门看。
江野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拿起荷清放在手边的一本练习册开始翻，荷清在每道江野不擅长的题上都画了圈，江野越往后翻，画红圈的题就越多。
江大少爷秀美的脸庞都快皱成苦瓜了。
“都得做？”
“嗯哼。”荷清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点开音乐软件放了首舒缓的歌，拿起一另一段耳机递给江野。
江野接过去，对着练习册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从文具盒里随手拿了支水性笔出来开始写。
两人在书店一待就是一下午，中途江野拿起手机一顿猛敲，后脑勺也被荷清敲了敲。
江野竖着三根手指头并在一起：“我不敢了，我就是跟叶余说几句话。”
荷清挑挑眉，把江野手机倒扣着换回去，打开自己手机屏幕一看。
好家伙，七班的各路神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个群，正在激情的商量怎么讨伐六班的陈浩。
这个群除了班长，谁都在里面。
林晓信也跟着凑热闹，在群里慷慨激昂的发表感言。
他往上滑了滑，只有齐橙说的才是正话，其他人也只是跟和瞎起哄罢了。
七班二十位少女的梦：我说那陈浩是真该死啊，都欺负到我们班班长头上来了
谁偷了我的墨水：七班又不是什么猛虎山山寨，总有人会被欺负。
麻婆豆腐不要豆腐：就是就是，咱孟老又不是道上混的。
齐橙：越扯越远了……
荷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偷偷弯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噫，你不会是网恋吧，笑的好猥琐。”江野用笔头戳着书上的题，盯着荷清看。
“别看了别看了，你是来给我讲题的还是来网恋的。”江野把椅子往荷清那边挪了挪。
荷清抿着唇：“我没网恋。”他皱了皱眉头，看向江野时又舒展开，按了下红笔，开始在题干上勾勾画画。
两人在书店一坐就是一下午，江野用手撑着头想最后一道大题，听见荷清肚子叫了一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又同时开始收书包，连起身推凳子的动作都相差无几。
迈出店门时，江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在下雨天里，蜷在温暖的猫窝中睡了一天的狸花猫。
白天还在出太阳的天气，一到晚上竟多了一丝寒气。
华灯初上，书店门前的暖橙色灯光照着江野半张脸，他一只耳朵还挂着荷清递给他的耳机。
因为突如其来的冷气和淅淅沥沥的小雨，江野乖巧的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
“明明上午还在出太阳的。”江野和荷清在店门口站了好一会。
“毕竟快立秋了。”荷清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月三十号，晚上七点。
两个身形修长的影子在街道上一前一后的，慢慢移动，耳机早就被荷清收到书包里去。
现在耳朵边只有江野小声的哼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歌。
荷清撑着伞的左臂有点酸，他换了只手，不巧把江野的头发勾了一缕起来。
“疼！”江野惊呼一声，不知道的以为有人踩着他尾巴了。
荷清手没动，猛的回头看他，江野把头发一丝丝捋下来，看来真的是拽疼了，耳朵根都红成一片。
等江野把头发捋顺之后，他抬起眼睛，看看荷清的头顶，又看了看自己。
“你多高？”
荷清没想到他在这杵了大半天，问出的是这种问题。
“一米八五，快一八六了吧。”荷清挠挠下巴。
江野一皱眉，朝前面走去，书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小羊玩偶一甩一甩的。
走了几步才感受到天上貌似还下着雨，回头见荷清没有跟上来，还在跟老大爷遛弯一样慢慢走。
他小跑回去，躲在荷清高举的黑伞下，拍了拍肩膀上还没来得及浸进校服里的雨滴，两个人没有说话，都默默的往前走。
雨势渐渐变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贯彻两人之间隔着的间隙。荷清感到自己书包被江野的小挂件蹭来蹭去的。
“什么时候买的。”荷清开口。
江野还沉浸在自己发呆的内容中，想象着雨中他穿着夜行衣飞走在赛博朋克风格的古屋建筑上。
荷清的声音一响，他才迟迟回神。
“你想要啊？”江野看了一眼荷清脸上亘古不变的表情，心中对荷清在学校高冷男神的形象偷偷贴了一个有反差的标签。
荷清在雨声中，转过去对上江野的眼睛：“不要。”
江野心里那股想一拖鞋拍死荷清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两个人在雨里慢慢走，像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路上并无言语，江野却感到格外安心。
他把下巴埋在校服过高的衣领上，贪婪的呼吸着校服上残存着的青草香。
从书店到麦当劳没有多远的距离，两个人像走了一个世纪一样长。
过马路的时候，江野明显的感觉到荷清面对马路的紧张，红灯还有十五秒，荷清每隔一秒，紧张的氛围就浓厚一分。
十秒……
江野把手揣进衣兜里，盯着透明的雨滴打碎在石油路上，摔得稀碎，破碎成八瓣，却又消失得那般华丽。
“能把你的手给我吗？”荷清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划破这一刻的宁静。
江野感受到他的紧张，伸出手，露出一截没有被布料包裹的手腕，荷清看了一眼红绿灯，温热的手抓住江野的手腕。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仿佛万籁俱寂，车不在向前行驶，仿佛多年前那一场噩梦都在时间中凝固起来。
荷清感觉到江野在抓着他往前面走，踏过被雨水浇湿的马路，到了对面，还没来得及松开江野的手。
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麦当劳门口，推开门进去，社恐的江野习惯性的躲在荷清身后，让荷清帮他点有玩具的儿童餐。
犹豫再三，荷清点了一样的。
两个人选择了打包，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店门，雨已经听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荷清顿时觉得有些胸闷。
江野收起了伞，告诉荷清学校后面有一个小公园，有一个凉亭，不闷，有树林。
荷清迟疑了一会，两个人提着纸质袋子往公园去。
江野回到家，江寒笙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手机的白光映着他的脸，江野推开围栏门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上了楼。
脚步慌乱之中，眉眼如画的脸上已经蒙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用肩膀艰难的撞开浴室的门。
手指掰开马桶盖，江野闭着眼睛，开始干呕。
等吐完，他瘫坐在地上喘息了几秒，打开花洒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他从浴室出来，早已换了副模样，少年只把浴巾围在腰上，水滴沿着人鱼线一直流淌在腰腹下面，被浴巾吸收掉。
因为热水澡的缘故，江野的脸有些红，他皱着眉，从水雾中走出来。手揉了揉胃，从床上扯出来一套睡衣，随意的套了上去。
不经意间，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玩具，是两个人去凉亭吃饭时荷清塞给他的，说是不喜欢。
江野：天空一声巨响，本少闪亮登场。荷清还在阳台上热着茶，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微微颤动一下，因为实在太困了，他摸了一把疲惫的眼睛。
看着让人盯不清的九键键盘，荷清干脆甩了个语音过去：“干嘛。”
江野收到语音的时候愣了一秒，挑眉一笑，喝了一口母亲给他端上来的柠檬水：“你今天怎么想起发语音了。”
荷清刚想坐在阳台上好好喝茶醒醒瞌睡，然后再熬夜刷刷题。
江野的语音又发过来一条：“听到荷美人的声音，本王真的是觉得音容笑貌宛在啊……”
荷清刚喝下去的茶呛到了气管里：“咳咳咳——咳咳。”差点没呛死，荷清暗戳戳的吐槽了一句。
指甲修剪的整齐的大拇指随意的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你冒充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江野：要怎么补偿你啊？
荷清没再说话，江野只当这位少爷又拿着手机睡着了，灰色的衣物包裹着江野偏粉的皮肤。
因为拿着手机在床上不安分的到处滚，床单早就已经皱巴巴的。
江野自己也有点困了……
荷塘月色：明天去给我当模特吧。
江野：明天是我珍贵的中秋假期第一天。
荷塘月色：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江野甩过去一个撇着嘴的表情包：整什么霸道总裁文学。
荷清从躺椅上坐起来，拿着浴巾准备进浴室好好洗个澡。
手机又是一颤。
江野：明天几点。
荷塘月色：八点，学校马路前面那个车站汇合。
江野还在手机的另一边发疯，怒斥着荷清起这么早要去偷画室里其他人的白颜料，荷大少爷根本不理他，一边哼着：“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一边甩着浴巾进浴室了。
七点半，江野的闹钟成功的没有闹醒他。五分钟之后，江大少爷顶着跟鸡窝一样的头发着急忙慌的起了床，中途洗漱还把手机拿掉了。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晨光还没有那么刺眼，江野抱着书包，戴着耳机，头耷拉着打瞌睡。
倔强的呆毛还随着公交车的晃动摇摆着。
有线耳机的降噪功能不强，江野还能听见公交车上放的早间新闻。
睡梦中，江野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清醒的梦，梦里，他金发碧眼，腰间佩着一把宝石剑，骑着一匹白色骏马。
靠！魂穿白马王子可还行！
碧色的森林中，江野穿行其间，拨开挂着红浆果的灌木丛。草坪中间放着一口水晶棺，跟江野从小听的童话一样，里面躺着乌发唇红的白雪公主。
江野心里有些抗拒，5G网冲浪的他怎么不可能知道白雪公只有一个暗黑版本啊！！出于好奇心，江野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神他妈的！里面哪里有什么唇红齿白的白雪公主！只有长的帅出天际的荷清！
这一下直接把江野从梦中拖了出来。抬头之际，头顶狠狠的撞在了车窗上。
“嘶——”他揉了揉头顶，还好过节的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不然又要社死……
江野心里想着，手屏幕上跳出了荷清的视频通话，江野顺手接通了。
“到哪了。”荷清背景音很嘈杂，听起来就像是站在马路边，江野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束：“穿的什么衣服啊？”
荷清拍了拍身上的薄款卫衣，然后把摄像头往下移，胸口处还挂了一个单反摄像机：“看清楚了吧。”
“清楚。”江野朝着镜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所以你到哪了。”
“我跟叶余私奔了。”江野弯了弯眼角，朝着荷清露出小狗一样的笑。
视频那边荷清沉默了一会，镜头视角逐渐有些奇怪，还一抖一抖的。
片刻，荷清给江野发来他跟叶余的聊天记录。
荷塘月色：你跟江野私奔了，等着被我捉//奸。
叶余：神经病。
趁着荷清透露自己计划和给他发聊天记录的时间，江野已经背着书包从公交车上下来了。
他往前面一看，荷清手上提着画板一样的东西，身上是一件白色卫衣，下面是灰色运动裤。
这人画画真的不怕衣服报废吗……
江野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看荷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了。
“抬头。”
荷清跟着声音一抬头，江野背着书包就站在不远处，对上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荷清下一秒就挂断了视屏电话。
等江野站到眼跟前了，荷清却没闻到独属于少年身上的那股独特的青草气息。
有一点小失望。
江野左看看右看看：“画室还没开门，你准备跟我杵在这杵多久？”
“谁让你跟我一直杵在这了？吃饭了没有？”
江野摇摇头。
荷清下一秒就把手上拎的黑色袋子放在画室门口，招招手让江野跟上。
这次，两个人并肩走着，从画室门口弯弯绕绕，穿梭在老式居民楼里，等出了居民楼的巷子，就是隐藏在深处的早餐街。
荷清莫名觉得这里像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那个时候没人跟他玩，都觉得他怪，都说他没爸爸。
夏天的楼里还不算热，阴嗖嗖的，幼儿园放学的荷清没有钥匙，就坐在楼梯口等妈妈来接自己。
过往的行人老是避着他走。
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漫步到一家没有人照看的面馆前，荷清也是停了脚步：“吃这个？”
江野闷闷的嗯了一声，荷清率先走了进去。
江野低着头玩手机，一边往前面走，还没找到位置，就觉得后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回头一看没按到什么东西。
再低头，牛仔裤上挂了一只狸花猫。江野小心地把它拎起来，放在手心里，狸花猫看起来才几个月大，黑色的眼珠好奇的望着江野。
“老板娘，这猫叫什么名字？”江野见一个大妈玩着袖子从楼梯处下来。
“双双。”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小猫朝着老板娘叫了一声。
“江野。”荷清也喊了一声他自己，江野刚回头，手里还抱着狸花猫，荷清在用单反拍他和这只小猫。
等按下快门的声音消失，江野放下双双凑过去看照片。
照片里的江野逆着光，身后是繁华的街市，几缕晨光为他并不消瘦的身形镀上金边，虽然表情有些茫然，四只眼睛都看向了镜头。
江野今天穿了一件拼色卫衣在身上，右耳带着一个黑色耳钉，衬得他美眼更加秀气。
“吃点什么啊？”老板娘成功的打破了这一唯美的氛围。
荷清随意的点了几样，并排跟江野坐了下来。
等热气腾腾的早饭上了餐桌，荷清才觉得有些饿，江野倒是吃得很香，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江野满足的擦擦嘴。
荷清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带你来这种老地方。”
江野听到后喝豆浆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我外婆他们也是住的老房子啊，我也很喜欢去他们那玩。”
“主要是有小猫。”他补了一句。
荷清还在说着什么，江野余光瞥见了街外熟悉的人影，那个人带着帽子，身上穿着黑色圆领卫衣，抬头的一瞬间，江野看清了他的脸。
是荷清昨天晚上跟他睡前闲聊时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陈浩，嘴边叼着烟，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看着镜头。
江野当时还吐槽了一句陈浩就是荷清的劣质复制版，两分钟之后直接被荷清一个电话问候。
当然，问候的非常温柔。
“你还睡不睡觉，不睡觉跟我起来玩恐怖游戏。”
江野放下手机入睡的前一刻还在心里想着：我才不是怕你，我只是怕恐怖游戏。
荷清见他发愣，没有在说话，用筷子夹起快凉掉的牛肉面，江野眯了眯眼睛。
“我出去一下。”
“？”荷清还没来得及咽下面条，就被江野弄出的动静搞的咽不下去。
江野算得上是腿长，跑两步都没影了，荷清三下五除二嗦完了牛肉面，掏出手机付了钱之后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跑出去追江野。
江野早不知道拐进了那个胡同里，荷清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
“拿包软中华。”听到声音的便利店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江野之后从玻璃柜台里掏出烟盒递给江野。
江野付了钱，走出门跟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擦肩而过，他无意的回头望着。
刚进去的青年身形修长，虽然带着口罩也能看出五官英俊，便利店老板见到青年便笑了起来。
江野没再多看，扭头跟着陈浩继续往胡同深处走去，胡同深处越来越阴森，连灯都都没有亮几盏。
荷清来回走了几次，觉得江野可能是跟着陈浩绕进了学校后方的巷子里。
他侧靠着墙，听墙根。声音模模糊糊根本听不真切，阴暗的巷子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鼻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味。
江野拐进巷子里的时候，还在担心自己出不去。
光线很差的巷子里，冒出一点火星。
有人在抽烟……
荷清正想给江野发消息，屏幕亮起的那刻，他听见有什么东西打在骨头上的声音。荷清脑子一空，贴着墙跟走到了巷子里面。
江野他小子不会被人打了吧？
荷清脑子里跳出一个不太切实际的想法。
路灯下，一切都那么昏黄，罪恶在暗处产生，野性在人心里慢慢滋长。
他看见江野阴沉着脸，把陈浩踹到在地，陈浩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攥在江野手里，嘴里还咒骂着，脸都气红了。
下一秒，陈浩被江野拎着翻了个身，被江野限量款球鞋狠狠的踩在地上。
江野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来，用在便利店顺手买的打火机点燃，一大把软中华就这么被江野塞进了陈浩的嘴里。
江野脸上全然是荷清没有见过的阴翳和暴虐，当他发现有人站在身后，如梦初醒一般松开陈浩的手，还骂了句：“再骚扰我们班女生我让你人蛋两失！”
荷清有点想笑……江野走到路灯下，又是那副温柔的样子：“你看见了？”
“看的很清楚。”荷清老实的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你要灭口吗？”
江野回头嗤笑一声，荷清却清楚地看见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那倒不是。”真正被昏黄的灯照到时，荷清才看清他脸上被陈浩打出的伤，江野擦了擦嘴角的血，对荷清一笑：“很吓人吗？”
荷清想开口，眼前蹿出来一个人——是陈浩。
江野侧身躲过，荷清抬腿给了陈浩一脚，他听见江野又开始笑：“你现在跟我是共犯了。”荷清点头：“你考虑清楚了？”
江野喝了口水，点头又喝了一口：“我想了一下，让全班的人出手可能还没什么作用，万一陈浩那小子被林晓信打死怎么办？要是不打班长就委屈了。”
“毕竟她帮我抄过好几次作业呢。”
荷清斜了一下眼睛，江野垂着眼帘，路灯下的脸竟然有些苍白。江野察觉到了目光，对上荷清的视线。
又问了一次：“还是很吓人？”
荷清点点头：“毕竟跟我平时看到的小野不一样。”
江野脸上明显地表现出异样的表情，下一秒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刚想开口说什么。
巷子出口照进来一道刺眼的光，保安来了。明显是听见还在地上嗷嗷着要把江野全家大卸八块的陈浩的叫喊。
两人相视一眼，脑子里涌出一个念头——跑！等保安追过来的时候，江野和荷清压着监控盲区翻墙跑了。
模特当然是没有当成，画也没画成，荷清还专门给门卫大爷打了个电话让门卫大爷帮他把画架收进保安亭。
苹果手机夺命的铃声把正在做着春秋大梦的江野吵醒。江大少爷坐起来，蜷着腿，受气小媳妇似的皱着眉头，如果生活有弹幕，江野头上一定顶着——这学我是非上不可？？
三十秒后，年轻气盛的江大少爷把他的苹果14扔出了卧室，顶着被屁崩了一样的头发进了厕所洗漱。
又灰溜溜的把手机捡了回来。
同学群里一堆链接涌出来，手机屏幕不停的闪烁着，江野拿着牙刷翻着手机，群里的内容让他越看越心惊。大致就是：高校出现无名小偷、高校是否重视学生安全、某校发现学生早恋，两人翻墙逃窜……
江野眉头一跳，捋捋被屁崩了一样的头发点开了最后一条链接。里面是他踩着荷清的肩膀，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荷清侧着脸，五官都看不出来。
但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还是让眼尖的叶余看了出来。
叶余：世界终于发现我清哥的美貌了！
林晓信跟了一句：世界终于发现我清哥的美貌了！
李顾瑶：荷清跟人幽会！大瓜！
江野觉得再看下去自己就快心肌梗了，他三两下的穿上校服，嘴里叼了块面包出了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学校贴吧而已，学校贴吧而已……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绵绵的雨，江野还撑着脑袋打瞌睡，林晓信敲了敲他的桌子，眼里透着一股无力感：“花生米找你。”江野知道逃不过这一遭，脸上还带着倦意，敲敲门走了进去。
“花生米”只是高一的年级主任，兼七班的化学老师，长得圆圆胖胖，又喜欢穿棕色和深紫色的衣服，花生米、紫薯的外号在年级上广为流传。
花生米现在正抱着保温杯训人，训的正是荷清，见江野来了，让荷清站到一边去。
“你小子，长着一副清纯又人畜无害的样子，干着什么勾当！把人家手给折了，你武当山下来的和尚啊！”江野装模作样的垂着眼帘，双手扣在一起，听着花生米叽叽歪歪的骂人，花生米骂累了，停了停，又沉吟道：“你也是仗着自己一副清纯无害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荷清带着点娇俏的声音出现了：“花……不是，主任，行知楼是谁捐的，楼上新的电脑又是谁捐的……”
荷清话还没说完，花生米挥挥手，掏出戒尺：“五千字的检讨！上我的课你俩站到后面去！”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处分的事情花生米只字未提。
江野双手背在背后，荷清拿了瓶冰水递给他，让他握在手上，站到了江野旁边：“你说你，替别人出气，到头来还不是哥哥我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
江野没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还真是谢谢你啊哥哥。”荷清没想到是这么个称呼，咳嗽了一声，就这么跟江野站在教室后面。
时不时还得接一下叶余和林晓信扔来的纸条，大致都在问他俩为什么单独行动，是不是没爱了！
江野掏出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字上去：对。
过了五分钟，江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荷清偏了偏脸，在侧脸上赫然一道磨破了皮的口子，他指了指那道口子：“我也去把陈浩打了。”
江野一愣，又往荷清那边挪了一点：“为什么？”
“你看看你的脸，多好看一张脸啊，被他打红这么一块。”荷清接过他的水，喝了一口，但隔着瓶口。
“没事……“江野顿了一下，“我把他手弄骨折了。”
荷清脸上明显一僵，在现场都看不出来骨折，江野也太狠了。江野侧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觉得荷清都石化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卷进hei社会大战什么？”
“你不会的。”荷清迅速接话，“hei社会大战，你能不能换点高级的词。”
“不能。”江野晃着手指。
荷清呵呵干笑了两声，修长的指尖旋转着江野刚刚给林晓信回话的笔。
趁着花生米转身过去写板书的空当，悄悄侧脸：“放学去学校后面那条街等我。”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林晓信自然的敲江野桌子叫他起床，然后准备一起回家。
“山大王呢？”林晓信撇撇嘴。
江野抬头时一脸蒙圈，脸上大写着四个字：我没睡醒。
“什么山大王。”
“荷清那个土匪头子呢？”叶余抱着颗篮球，从教室门口探了个头出来。
江野突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书包就往外跑，跑到楼梯口才想起来后面两个人还没跟上来。
“走啊！荷清让我在学校小巷子等他，我一睡觉给忘了。”
林晓信一脸不屑：“你俩去我们跟着干啥。”
叶余顶了顶林晓信的肩膀：“咱俩为啥不去啊？”
林晓信微微扬起眉毛，露出一个不知所以的笑，勾了勾手指：“你凑近点我告诉你。”叶余傻兮兮的瞪着眼睛凑过去，被林晓信一记头槌。
“小野你先过去，咱俩就不去了哈。”
“为啥为啥！！”叶余被林晓信揪着耳朵还不忘吵吵，挥着拳张牙舞爪的表示抗议。
林晓信一边走一边威胁他：“你再闹我就把你上课偷摸吃辣条的事抖出去！！”江野觉得这俩人奇怪，既然人家都说不去了，自己也不强求，挠挠后脑勺就跑去找荷清了。
叶余被林晓信拎到学校门口的小吃摊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干嘛不能去啊？”叶余一边问一边摸自己被林晓信揪红的耳朵，还抱怨了几句林晓信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林晓信咬了一口牛肉，嚼吧嚼吧，撇了叶余一眼：“你要是去了，那土匪头子指不定找你什么麻烦呢。”
叶余一脸不信。
林晓信开了一瓶汽水：“我问你，十月二十六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哦哦！江野生日是吧！”
林晓信打了个响指：“哎！对咯！”
“距离小野生日还不到六天了。人家小两口想提前过个二人世界过个二人世界的生日，我俩去不就成了三千六百五十度的灯泡了，你要乐意你去啊，到时候他俩甜甜蜜蜜气氛正好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当个氛围灯。”
叶余还没消化完呢，林晓信就先把钱给了，站起身来把校服拴在腰间：“得了，您老慢慢吃，哥去打任天堂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