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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姓名 ...

  •   荷清站在失物招领台前面,傅南找手机,他轻轻靠着柜台,眼睛出神的望着弓道场,傅南还忍不住调侃他:“干嘛啊你,相思病犯了?”
      他脑子里又慢慢浮现出江野优雅的射姿,一晃眼,视线里出现了江野的脸。
      江野换成了日常服,短袖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牛仔衣,肩膀上挎着装好的弓,荷清隐约听到他在跟同行的人说话。
      日语?
      荷清眉毛跳了一下,难道自己认错了?跟他交流的江野文字之间透露出流利的北京话,是两个人长得太像了吗?
      “手机。”白梓眠站到荷清旁边,用手机戳了戳荷清的肩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结个账磨磨蹭蹭就算了,手机都押我这了?”
      白梓眠双手放在衣兜里,语气有点不耐烦,眼角却带着点笑。听到声音的傅南站到了白梓眠的身后,冰凉的手指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白梓眠的睫毛很长,平时眨眼就跟蝴蝶一样一下一下的扑在下眼帘,白梓眠的眼睛深邃,眼珠儿像黑色琉璃球一般浸在清水里。
      ‘‘傅南,你多大了?”白梓眠比傅南矮一点手可以抓住傅南大腿根,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傅南。
      偌大的书店回荡着傅南的哀嚎,荷清看向委屈巴巴的傅南扒拉着柏梓眠的复式唐褂眼角红了一点——白哥下手还挺重的,荷清暗戳戳的想。
      ‘‘你别给我装啊。”柏梓眠打了一下他的手。
      “梓眠我饿了。”傅南一瘸一拐的跟在白梓眠的屁股后边,白梓眠双手背在身后,眼角带点笑。
      他无奈的安慰了傅南两句,侧眸看见站在旁边发愣的荷清,白梓眠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望见走过来的江野。
      “小白哥。”江野朝柏梓眠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荷清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疯了。白梓眠怎么和江野认识!江野还把白梓眠喊的这么亲切!!!
      荷清还在进行自我世界观重塑,白梓眠已经向江野走了过去。
      “你和小野认识?”傅南悄咪咪的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荷清。
      “不认识。”荷清扭头,一脸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荷清自己不知道他一撒谎脸上表情没什么,耳朵倒是会红。
      傅南撇撇嘴,识趣的走开。
      江野和白梓眠讨论着弓道赛事,眉眼之间都是期待。江野和白梓眠认识的比较早,甚至比荷清认识白梓眠都早,因为哥哥在日本上初中江野小学三年级去了日本上学也开始学习弓道。
      那个时候白梓眠在日本学习,是日本弓道场上的佼佼者,他欣赏过江野优美的箭法,以白梓眠文绉绉的话来说就是像在空中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声音,而那道口子绽放出夺目的鲜花。
      后来江野因为升学回国,哥哥也回国读高中,白梓眠以想回归祖国的怀抱的借口回了国。开了家书店开始享受养老生活。
      说柏梓眠年纪大,其实不然。明明可以去海上冲浪的年纪,才是24岁的柏梓眠以这地方没海的理由,心安理得的在家养老打太极。
      甚至在江南买了套房,说是为了以后养老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做准备。
      白梓眠看着江野保养好的竹弓,清冷的声音开始灵魂拷问,当那双眸子对上江野的眼睛,江野承认自己心里有点小慌。
      “考了哪个学校?”白梓眠就像是江野的哥哥,甚至比亲哥管的还多,“附中?三中?”白梓眠又把手背到背后开始盘菩提珠。他沉默了一会,眉头一皱,手掌搭上江野的肩膀:“没事,读职高也没什么。”
      江野一脸沉重的把白梓眠的手拿开,同时瞪大了眼睛:“白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肯定考上一中了啊。”
      傅南走过去捂住了江野的眼睛:“别再睁了,知道你眼睛很大。”他拍了拍江野的头:“好小子,可以啊,一中压线过的吧。”
      江野挠了挠后脑勺,小声的嗯了一声。
      荷清出了书店才想起来忘了跟白梓眠说自己已经走了,又掏出手机给白梓眠打了个电话。
      他戴上耳机开始四处转悠,逐渐凉快的天气告诉他离开学不远了,少年身影单薄,穿梭在人流里,从烦闷嘈杂的人流中跳脱出来才觉得轻松。
      一中,新的学校,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荷清感到一整头疼,他觉得自己挺怪的,明明可以很快的适应新的环境,但他总是想着以前,明明所有人都对自己不错,可他总觉得别人对自己不是真心。
      他就像蚕,一层一层的把自己包裹起来,让内心不见天日。
      荷清认为自己是矛盾的,就像荷景城对他好,他总是抗拒,可还是接受父亲的那点温柔小意。荷景城对他有足够的耐心,会让深夜复习的荷清早点睡觉休息,会给他送热牛奶,甚至荷清16岁了,醒来也能够在自己的房间。
      当然,不排除他自己梦游回床上睡觉的可能。
      荷清回到家,很安静,连家政阿姨都不在。小院里的鸟儿都不叫了。荷清其实不喜静,十五六岁,正是躁动的年纪,荷清却一个人待在寂静的可怕的世界里。
      他小时候怕黑,动不动就哭,有时候领居阿姨抱着他,一到天黑,小嘴一撅开始哭闹着找妈妈。也怕安静,要父母开着电视才能睡着,后来生母去世,荷清更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他无能为力,死神要从他的手里抢走母亲的生命。
      当荷景城带回未亲人时,荷清以为她会好好的对自己,可没想到自己是被关在昏暗的屋子里。
      那时的荷清在法庭上平静地陈述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他轻描淡写的描述着未亲人对他所做的这一切。
      这样的日子,从荷清八岁开始,过了四年。

      爸:你吃饭了吗?
      荷清手机响了一下,他关上了门窝到了沙发上。
      荷塘月色:现在11点。
      爸:11点也该吃饭了。
      荷清看了一眼没有再回。
      父子二人的对话不过如此,荷景城不会一直追问,荷清也不会多说。他起身去开了冰箱,里面没有什么菜,荷清干脆点开了外卖软件,一整个手机全是炸鸡汉堡。
      荷清脸一黑……不吃了。
      屏幕顶端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荷清关了手机,侧身把头埋进了抱枕里。
      白梓眠:看你今天那反应和小野认识?
      荷塘月色:不认识。
      正在吃饭的白梓眠皱了下眉,又笑弯了眉梢,然后又被傅南敲了头:“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梓眠回头一望,摆了摆手:“没什么,和荷清聊天而已。”
      荷塘月色:真的不认识。
      白梓眠:别解释了,知道你俩认识了。一起打游戏是吧?还不知道别人名字是吧?这些小野全都招了。
      荷塘月色:“……走开啊,我要刷题。”
      荷清甩了一个自闭的表情过去,又恹恹的把脸埋进抱枕里。
      五分钟后,已经吃饱喝足的白梓眠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傅南的按肩服务,收到了荷清的语音。
      “我叫他砚台。”荷清的声音雾蒙蒙的,一听就知道脸埋在枕头里。
      白梓眠:“这个我知道,以为他小时候老记不住文房四宝里的砚。他干脆就只记砚台,然后就被同学叫砚台了。”
      白梓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就只记得砚台了。”
      荷清下了碗面开始吃,左手拿着手机听白梓眠聊八卦,白梓眠:他真名叫江野,怎么样,是不是本名和他长得样子非常不符。
      荷清眯了眯眼睛,江野。他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清瘦的背影,清秀的五官,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温柔婉转。
      为什么叫江野……
      荷塘月色:为什么叫江野?
      白梓眠发了语音,老北京腔说出江野的名字源头别有一种感觉。
      “我正想说呢,听小野自己以前说过。把野拆开是里和予,他奶奶说五官浅的孩子命也薄,也很苦。小野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生不出来,‘里’字好像是说什么里里外外都平安,解释的还挺牵强的,可能小野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吧。”
      白梓眠说到这里语音换到了下一条。
      “可能还是因为予字,小野生下来不容易,奶奶觉得是上天眷顾,给予的恩赐吧。”
      荷清认认真真的听完,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他从来都觉得神魔什么的都是迷信。可当这种事情发生,求神魔是唯一的出路。他见过在生母躺在病床上,荷景城握住母亲的手祷告。
      白梓眠的语音弹了一条:“你别觉得迷信啊,小野其实命根不薄,可能真的是老天爷喜欢他吧,笑起来跟花似的,眼睛也好看。”
      荷清听白梓眠叭叭江野的事,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他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荷塘月色:你知道我名字怎么来的吗
      白梓眠:?
      荷塘月色:我爸希望他做生意清清白白的,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儿也别关他的事那种清清白白。
      过了几分钟,白梓眠长达二十秒的沉浸式“哈哈哈”发了过来。
      江野关上了门,江寒笙站在小院旁边的窗户边上打电话,江野隐隐约约听到几句日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回不回日本不重要,主要是想在国内发展。”之类的话。
      江野对江寒笙回不回日本不太感兴趣,反正江寒笙上了大学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打着关心弟弟学习生活怎么样的名号,回来看江野有没有独霸他的游戏机。
      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守着电视看情深深雨濛濛,电视声音开的不大,江野站在楼梯口还是能听见。
      “奶奶,你又在看哪一集?”
      奶奶眯着眼笑,眼周荡出一圈又一圈的细纹:“就是依萍在雨里哭的那集呀……”
      “小野回来了?”江野正要上楼,被妈妈的声音吓了一激灵,习惯性的往后面靠了一下,还好抓住了扶手,免去了被江寒笙嘲笑上个楼梯都能摔得头破血流的情节。
      江野点了点头,把弓朝妈妈扔了过去,“妈,我上楼洗个澡,你帮我把弓放一下。”
      江野转身上了楼,本想今天好好的练弓,认真准备开学前的比赛,再在学籍档案上添上一笔荣耀,哪知道练着练着还脱靶了。
      江野打开了热水,雾气缭绕间少年将衣物尽数脱去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水里。又把整张脸埋进水里,开始吐泡泡。
      半透明的气泡浮上水面再爆破,存在的瞬间仿佛一场奇幻的梦境,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夏季的尾巴都快过去了。
      江野睁开眼,伸手去摸放在旁边木支架上放着的手机。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开始敲屏幕。

      荷清坐在户外阳台的椅子上玻璃桌上放着杯热可可,少年换了一件白色薄卫衣,单薄的卫衣有些透,勾勒出少年的腰背,白袜肆无忌惮的踩踏在毛绒地毯上。荷清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指甲修剪的圆滑的指尖猛然停住。
      屏幕上是江野一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凭风指引,且听风吟。
      荷清摸了摸浓密的眉毛,抬头,又是雨,一滴一滴的往阳台下掉,落到楼下的小池塘里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抚过他的脸,又去挑逗阳台上还在盛放的蔷薇花,叶片相互碰撞,花瓣与清风拥吻,雨点打击地面。好一幅让人沉醉的的美景,手指忍不住点赞了朋友圈。
      过了几分钟,荷清觉得外面的风逐渐有些冷了。端起杯子往屋里走,嘴里嘀咕着再好的美景也抵不过本座怕冷……

      江寒笙端着一盘草莓路过江野的房间,突然被房间里一声怒吼吓的一激灵。
      “玉环!玉环!我没有你怎么活啊玉环!你一定要幸福啊玉环!”
      “江野!你抽什么疯!”江寒笙敲了敲他的门,没想到就这样直接推开了。
      房间里的江野头发还滴着水,肩上搭着白色的浴巾。灰色的T血衫被头发微微侵湿了一块,整个人坐在飘窗上,手边还放着没有插上电的吹风机。
      “你是猴子吗,坐在上面,头发也不吹?”江寒笙嫌弃的撇了下嘴,走过去拿起毛巾往江野头上一盖开始无情的揉搓。
      江野没说话,吹完头发后一脸严肃的朝着江寒笙,好像要说些什么,江寒笙转过身停住脚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江寒笙眨了眨眼睛。
      江野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哥,你没发烧,今天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啊,你今天抽什么风?”
      江寒笙:……?
      “我着急用吹风机。”江寒笙一把扯过了吹风。
      等江寒笙关上了房门,江野才板着脸塞了一颗草莓在嘴里,默默嘀咕着:“想给我送草莓就直说嘛……”
      谁偷了我的墨水:大佬打游戏吗?或者你需要陪聊服务吗?
      荷清想玩糖豆人的脑子转了一下。
      荷塘月色:来聊个五块钱的,边玩边聊。
      荷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进入游戏后在好友栏里兜了一圈。
      荷塘月色:你怎么还没上线?
      江野眼睛一弯又开始无能狂笑,他觉得今天大佬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因为你没有加我好友啊。
      对面的荷清一脸黑线,为了夺回话语权,修长灵动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游走。
      荷塘月色:你以后,叫我荷清吧。

      江野眯着眼,晚风推开窗户,夜色更加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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