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中秋夜之宴 ...
-
几人在江北歇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就出发，晚上到了白水镇。第三日一早陈循就要朝着东南边回南城，他们则从南边的路回长平镇。
分开前陈循同宁清说了好一会话，远远听不到什么，只见宁清笑着点头，回到了这边车上时脸都红了。
看着后视镜里的陈循越来越小，宁清露出了不舍的模样，申新新故意打趣她，“魂都没了，也不知道陈循说了什么。”
宁清先是生气的拧了她一下，然后神神秘秘道，“想知道就凑近些，我告诉你。”
申新新一瞧便知肯定是作弄，连忙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听了”
宁清不依不饶凑近她耳边，笑嘻嘻的说道，“循哥哥说你真是讨厌，挡在前头还不嫁人，还说...”
申新新一把推开她，“不听不听，我不想理你了！”然后把头转过去窗边，一副真的气到的模样。
费廉瞧着有意思，在前头转过身来，“陈循说了啥，我也要听，我也要听”，闹着让宁清说下去。
“他说酒楼还缺个说书的先生，要挖九哥过去呢”。
费廉知道被耍，哼的一声转了回去。申新新没憋住，跟着笑了起来，“是个人都要让你打趣，我且等着来日，哼，长着呢”
傍晚时回到长平镇，一路上的疲累让大家都各自回房，夜里申新新听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再仔细听却没了。
第二日正是十五，申新新问着宁清昨晚的咳嗽声，被用路上劳累搪塞了过去，申新新还要再问，宁清却说了其他的事情。
张伯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大早上就让费廉去挖前几年存的桂花酿，自己则在院中临时架了个炉子，说要给大家展示现烤的月团。
“这不是去年冬天烤红薯那个锅吗”宁清问道。
“就是这个，烤东西不还都一样吗”张伯嘿嘿的笑着。
申新新瞧着支起的铁锅内放着木炭，再讲一个大铁盘放在锅内，实在觉得有意思的进，赶紧要上去帮忙。“我还没见过现烤的呢，张伯，这个有模子吗。”
“用不上那个，这种等盘子热了，直接倒进去就可以了”见申新新还没明白，张伯指着盘子说道，“这种铁盘就是模子。”
申新新比划了水盆大的盘子，惊讶的问道“要吃这么大的吗？”
“分食就得是这么大的”，张伯把和好的馅料同发好的饼皮一起倒入铁盘中，用了一个更大铁片盖上，上面又加了些木炭，一会儿的功夫，院中就烟雾缭绕起来。
宁清呛着咳了几声，连忙后退道一旁，问着宁源道，“爸，咱家有买现成的月团吗？”
宁源面露微笑摇了摇头，张伯瞪了一眼，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你们放心好了，能成！”还没等众人信服，他又结了一句“若这锅不成，我就再起一锅”，说完便进厨房去忙活了。
宁清做了个鬼脸，拉着申新新围着锅转了一圈，好像能围到些甜丝丝的香味，这才点了点头。
申新新一遍感叹张伯的智慧，又不禁担心这晚餐额风味，眼前闪现中秋月下，几只白鼠分而食之，后猝。
等着费廉满身泥土的抱着个大陶罐子出现时，这边的炭火烧的也差不多了，院中的香味更浓。
宁清见费廉靠近，嫌弃看着他，“九哥，你脏死了。”
费廉故意拿着脏兮兮的手去碰她的袖子，这下好了，早晨刚换上的新衣服被弄花了，宁清气的直跺脚，两人闹着回屋去了。
“什么味道”申新新闻到一股味后问着宁源。
“老张，有糊味！” “张伯，你快来！”
等张伯揭开盖后，冰四周烤的发黑，中间还是焦黄的。“一点点，没事的，香这呢”张伯强行挽尊，申新新只能应和，“看着好像是还...挺不错的。”
傍晚时分，在院中摆上了桌椅，宁清回房间加了件外套，其他几人将准备好的吃食一一摆上了餐桌，几人坐了下来。
费廉给一人倒上一杯桂花酒，瞧着越来越暗的天色，面色的神色不由的凝重了些。
“九哥，酒满出来了”宁清提醒道。
“还要有一会呢，你现在就紧张上啦。”宁源知道他愣神的原因，开口笑着说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桌上的手忍不住捏紧了几分。
“什么时候”费廉问着。 “差不多是月亮出来的时候”。
“并不吓人，看习惯了都差不多的。”张伯忍不住缓和着安静的气氛。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费廉将酒一一倒上，几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入口清香，回味甘甜，味道十分不错。因着桂花酿有温肺止咳的作用，也无人拘着宁清，连连喝下好几杯。
天色暗了下去，大家都笼罩着暖黄的灯光下。宁源骨节分明的手上慢慢显出青绿色的纹理，申新新上次未仔细瞧，这次离得近，看出是白皙皮肤下的现出血管颜色。
顺着手臂看过去，露出的脖颈皮肤却是灰褐色的如龟裂般，纹路一直顺着下巴到耳朵之后。
“咳，也不吓人的啊！”费廉说着换缓和气氛，却被宁清眼神打断，这是假装看不见也不是，太过在意也不是。
宁源反而如无其事的自斟自饮起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苦涩表情。
张伯见气氛不对，只能岔开话题道，“月亮出来了，我们吃月团吧，我去烹茶。”
费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跟在张伯身后说道，“张伯，配着月团只能是秋日的霜降香啊，旁的可都不行啊。”
“就你会喝，仔细脚下！”张伯扶着他，费廉才稳些站住了。
月团被切成小小的长条状，入口正合适。浓醇的秋茶配上稍显甜腻的团饼，正是在合适不过，申新新自打喜欢饮茶后，总在喝茶时候吃上许多的茶点，今日的月团也是一块接着一块的吃着，到后来宁清都拍了怕她的手，提醒道“小心积食，甜腻不好消化的。”
月亮渐渐地到了院子中间，费廉指着天上道，“这样的好时候，这般好看的月亮，为何古人的诗句中大多是伤感之词，不美不美啊。”
宁清此时也有几分醉意，朝着费廉摆手，“不对不对，也有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还有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都是些美好的愿望”，申新新明白了些古人的心境，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不过二三，只能这山水诗句之上寄语情思愿望，就算是她，此刻也有百思不得要领之事，想念却再不得再见之人。
“酒也喝了，月也赏了，我先回去了”，费廉摇摇晃晃的起身，脸上露出些似是而非的笑容。
宁源起身扶他，“你小心些...”
沙哑的声音让费廉清醒许多，他拍了拍宁源的肩膀道，“阿源，我竟然有些...羡慕你了”。
宁源看着他，并不明白他说里的意思。费廉走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道，“羡慕你能如此坦荡，而我却畏畏缩缩的模样”
夜晚凉风，喝了酒后更觉有些冷，宁清在张伯劝说之下回了房。申新新还贪恋天上的圆月，最后将桌椅都撤了，坐在了门前的阶梯之上。
宁源拿着围巾给她披上，坐在了她的身旁。
“你看，她好美呀”申新新指着月亮仰头笑着，脸上薄醉微红，眼神比月光还明亮。
“嗯，很美”，宁源努力压低声音，希望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奇怪和突兀。
申新新手撑着发沉的头，歪着看着宁源问道，“会疼吗？”
宁源笑着摇头，然后轻声问道，“想去河边看灯吗”，他曾在山上看着西河边星星点点的灯光，比冷冰冰星空多了些烟火气，更吸引人。
申新新如捣蒜般点头，猛得一起身，只觉目眩头晕，宁源在旁扶住了，等她站稳便松开了。
见转身回屋的宁源，申新新以为他想反悔，用力拽着他出门，“走，现在就去！”
宁源正想说说什么，看着被她紧紧握着的手，便任由着她拉着，跟着出了院子。
两人路上走得慢，申新新起先头晕乎乎的还带着些醉意，到了半路突然想到什么，“坏了，咱们没拿斗篷。”
宁源宠溺的笑着，然后点头。
“有了”申新新笑着取下身上的围巾，帮着宁源仔细围了起来。“虽花哨了些，但没人会看你的，一会你记得把手藏在身后”。
申新新仔细避开着人多的地方，两人走到了西河边，河面上有孩子顺着水流放灯，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年轻夫妇。
夜市那边十分热闹，买卖摊子前都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比平日里更亮了些。
“比在远处瞧着更好看。”宁源面露欣喜之色，轻声说道。他目光柔和，眼中星星点点闪亮着，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有光笼着，申新新有些看呆了。
她心中浮现出一句话，“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可她不会作看客心，不愿为剧中人。
宁源注意申新新的目光，刚低下头便见她的脸凑近了过来，一股柔软温热覆在他的唇上，尝到了一股桂花的清甜味道。
一双手臂搭到了他的脖子上，手指抚到了他的耳朵脖颈之处。他下意识的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他的脖子摸起来有多粗糙难忍，令人嫌恶。
他用手紧了紧围巾道，想把自己给包起来。不整理还好，这下反而将手露了出来。
申新新此时酒醒了许多，瞧着他紧张的模样故意笑意超前走了一步，将他的手拿了下来，翻开紧握的手心，也是同样的青色脉络，顺着手腕再往上翻看着，问道“上面也都是吗”
宁源却迅速将手缩了回去，神情也不大自然的咳了声，回答“是的”。
“那为何手腕上和脖子上的是不一样的，那身上又是什么样的？”
申新新用着单纯无辜的表情问着，可酒醉后的模样分明像是戏弄他。宁源有些紧张起来，“我也不知为何不一样”。
申新新看他脸都红了更觉好玩，故意伸手去扯他的围巾，“那让我看看是什么样！”
“你不能这样！”宁源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着急，拉扯中不敌后带着怒气道，“申新新”。
申新新见好就收，“不看灯了，我困了”，转身便往回去的路上走着，慢慢的才有意思。她走了半天也没见人跟上，只有地上的两个人影提醒着她，宁源就跟在自己身后。
申新新中间故意加快脚步，那个人影也加快脚步跟着，直她上楼回房前用余光憋了一眼看，宁源就在楼梯处站着，脸上的神情不大好看。
申新新得意的笑着回房，仿佛解开了个复杂的孔明锁后的开心。宁源却在书房中坐着，眉头紧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中秋夜之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