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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等待与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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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内,三个人对坐无话。
“先生,咱们慢慢找就是,新新小姐她是个有主意的,身上也有钱……”,张伯看着自家先生没日没夜的找着,不禁有些心疼起来,这边还在劝解,却见费廉急匆匆站起来收拾行李要走。
“费少爷,你这又是去哪?”
“回长平镇开书店去,再不回去我的书都生虫了。”
费廉提了提手中的箱子出了门,张伯跟着追赶上来,“你这个时候别添乱了,不是还要找新新小姐吗?”
“你说得对,她有钱有主意,找她做什么!”费廉说话呛了起来。
“我不过就那么一说,还不是要找的吗……”,张伯见费廉着急生气,只能解释,“先生都憔悴成那样了,我怎么也得劝着说些。”
“如果今日出走的是小清,你还会说出这番话吗?怕是急的饭都吃不下了吧!”。
张伯脸上神色变了又变,过会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不该那样,可我也是担心新新小姐的。”
费廉呵呵笑了起来,“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这可能就是她决意要走的原因吧,不找了,咱们长平再见吧。”
张伯没再阻拦,眼睁睁看着费廉走了。
宁源在屋内听着,她或许是在意这些,但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只有找到她才能问清楚,晚间给张伯留了封书信,让他回长平家中等消息,由此三人便分开了。
费廉心中郁闷,连夜赶路回了长平镇,还特地回宅子看了眼,什么痕迹都没,东西也都在。他无奈叹气,这个妹妹也是有些脾气的,半句话也不留的走了这么久,这性子应是随着她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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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新新玩了十来天,不知不觉间竟回到了南城边上,入住了酒店后连老板也没认出她,可却在集市中被人喊住了。
“申姐姐!”。
一个短发女孩朝她跑过来,正是许久未见的王愿。王愿穿着浅蓝色的学生装还是瘦条条的样子,不过比之前看上去要高些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课吗?”,申新新笑着问道
王愿像是没听见一样,盯着申新新的四周看,脸上的喜悦表情渐渐消失,“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
申新新的笑容僵在脸上,两人静静地互相看着,她无奈开口道,“不在一块,我自己出来了。”
申新新有些不开心往回走,王愿急忙跟上脚步,挽上了她的胳膊,“姐姐真的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是的”
“你住哪里啊?” “酒店里。”
“酒店多费钱啊,住我家吧!” “不了,我过几天就走了”。
王愿话里话外都问着费廉的事情,申新新不想说起,自然闷着三句回答一句,王愿也明白了什么,寻了个有事的借口先走了。
费廉收到王愿的信后匆忙留下字条后就赶去南城,酒店老板说前日已经退房离开,王愿又带着他在大街小巷找了一遍,也是没有踪迹。
申新新躲到了南山寺中,后院的莲花开的已经不那么好了,现在的人们上山都是看红叶的。她已经坐在石墩上看了三日的枫叶和行人,枫叶很美却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新新”“新新你慢点”,一对夫妻追赶着他们调皮的女儿,让申新新有了一瞬间被找到的错觉,还有那刹那间的喜悦和过后的失落。
王愿的出现打破了她逃避得来的自由,心中有那么些牵挂的人哪里会有自由,她开始回忆着过往,想念他们。
申新新叹了口气准备返回寺中,可不能错过了的斋饭的诗句。
“新新”,一声沙哑之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申新新哼笑了一声,自嘲道,“叫新新的可真多!”
“申新新”,那声音提高了,申新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个有压迫的臂膀的紧紧环住了她,她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宁源喘着粗气,半响才调整好,他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我很担心你”,申新新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时,宁源又补了句,“我好想你……”
那句话说的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哽咽,申新新轻轻挣脱怀抱,看着宁源笑着说道,“我也好想你。”
宁源低头笑了,眼中竟泛出泪光来,申新新闹着问,“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要哭了吧!”
“没有”,宁源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
“那让我仔细看看”,申新新跟着闹他,最后两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等回了寺庙收拾行装,宁源小心翼翼的说出那三个条件,申新新故作惊讶到,“怎么还有三个条件,你何时答应过我三个条件。”她不过是捉弄一下,宁源便开始耐心解释着,“她对我和清儿……”
“知道啦,走吧。”
费廉在山下稀里糊涂的道歉了许久,最后连张伯都嫌烦打断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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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窈在山中等着,再见两人到陆家村时就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毫无余地的。她在夜晚精心编制了个梦境,等着申新新入内。
陆轻窈站着溪边,等申新新过去时,她温柔的笑着,“好久不见。”
“为何不等明天?”申新新有些不明白,他们几人第二日便要上山了。
陆轻窈没有回答,在岸边变出许多张白纸出来,只留了句“抄完这些你就醒了。”
“那我要是不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申新新还想再问,陆轻窈却消失不见,她的手中多了一只笔,看着遍地的白纸,只一张有字迹,是工整娟秀小楷书写的《子衿》。
“这不是欺负人嘛,这要写到什么啊”,申新新摇了摇头,她对这个姑姑实在是看不明白,可到底还是铺上纸开始写了起来。
好些日子没练字了,她开始有些生疏,写了好几张才快了起来。一开始她只是照着原本抄着,后来一遍遍的读了起来,再到后面朗朗上口背了起来,最后的时候她仿佛明白了陆姑姑的意思。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女子的幻象,穿着青灰色衣衫站在青山高松图旁的书案,一遍遍的写着,外面繁华开了又落,抬头候鸟归去飞来。反反复复,春去冬来。
就像是故意在申新新的心中放上一个东西,告诉申新新她得到的这些都是她陆轻窈努力等待后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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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和陈循在府外提着行李等着,陆轻窈寻了个借口并未出来相见,反而是让一个叫珊瑚的小丫头来送他们下山。
一个小女孩侧卧在榻上,不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进来的丫鬟看到她时吓了一跳,“姑姑,你怎么又变回这个样子?”
小女孩转着手中的扇子,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还是做个孩子自在。”说完盯着房间那副字画道,“还真有些羡慕他们呢”
童音让丫头笑了起来,“姑姑才是那让人羡慕的仙人呢”。
几人行在下山路上,宁清回头看了几次,见陆轻窈的确没再出来确,有些失望的问着那个珊瑚的丫头,“窈姨平时都不下山的吗”
珊瑚点了点头,“有人做了坏事,姑姑才会山下。陆家村现在太平,姑姑好久没下过山了。”
“那以前是何样?”宁清接着问道,连申新新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以前我也是没见过的,不过小时候听祖母说,当时很多婴孩刚出生就会掐死活闷死,然后被扔到溯山上”珊瑚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为何会这样,他们的家人呢”宁清疑惑的问着。
“就是她们的家人所为,因为那些全都是女婴,觉得养着无用,浪费钱粮。
我祖母出生时,她父亲要将她丢到桶中溺死,幸得姑姑出手救下后,刺瞎了她父亲的一只眼睛,说若再犯,双手都是要砍掉的。
不过这些都是我外曾祖母说的,她说当时家中闯入个五六岁的女孩,目露凶色,伸手一会就让人倒地,只在你眼前这么一点,眼珠就流血了!”珊瑚一遍绘声绘色的说着,手还作着指的姿势。
宁清被吓了一跳,宁源见状呵呵笑了起来,跟着附和了句,“要是有调皮的孩子,家人总说陆姑姑要来了。”
“真的啊”申新新笑着问着,宁源嗯着点头。
“要我说当时就该砍掉你那外曾祖父的双手才好”,宁清愤愤说着。
“呸,那种黑心肝的人才不是我外曾祖父,姑姑留着他的手让他好好干活养一大家子。
所以说没有姑姑,就没有我们村里许多人,我们都念着姑姑的好,自愿来伺候她的!”珊瑚开始还露出鄙夷神色,但后提到陆姑姑后是一脸的崇拜尊敬。
“其他人也是吗?”
“嗯嗯,只是年岁到了二十后,姑姑就要放我们回家去,陆老爷还会给我们一笔钱。不过山中的规矩是不能多话,今日我要不是跟着你们下山,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珊瑚说完还调皮的笑了笑,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到了山脚下,珊瑚和众人拜别后便回去了。陈循同宁源分别去启动了车子,费廉笑着问宁清道“小清,你坐哪辆车啊?”
小清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上了陈循的车。张伯跟着宁清,还不忘瞪费廉一眼。费廉在两辆车中间看了又看,最后上了陈循的后座。
“九哥,你怎么过来了,太挤了”宁清故意打趣他。
“挤挤暖和些,我来瞧瞧张伯买了什么好吃的”伸手便要去拿,被张伯狠狠拍了手,“让小姐先选!”
“哎吆吆,手断了”费廉捂着手喊道。
声音传了过来,宁源和申新新同时摇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