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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南好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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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远看看那块玉佩,转而思考一番,嘴角扬起弧度:“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哪路的货色。请他们在中堂等候吧。”
杜二惊异,又怕再惹得王老爷不快,连连称是,赶忙跑出去请了。胤祥看着这人觉得好笑,进门前还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此出门来却恭敬了许多,脸上也挂起来笑容,将人往府里迎。
王府好大气派,花木葳蕤,亭台楼阁,身处其中却不太觉得有多雅致,更像是主人随意的一番堆砌,胸中没有丘壑可言。胤禛胤祥都是天之骄子,对园林造景谈不上有研究,却也品味高尚,莫说本就本就精致的随身配饰,就是简朴的日常物件,也是普而不俗,清雅美丽。两人此时不由得相视一笑。
杜二将两人引至中堂,两个丫鬟端上茶来,胤祥瞟了一眼,发现这两个端茶倒水的下人,也是出落得十分美丽的姑娘。
“咳咳!”
门口响起咳嗽声,两人起身作了个揖,“王老爷。”
“行了。”王知远坐下来:“不知两位如何称呼?何方的人士?到我这府上又有何贵干?”
胤禛可不太愿意干这坑蒙拐骗的差事,给了胤祥个眼神,叫他随意发挥。小十三脸上挂起来笑,称得那张圆脸愈发的讨喜了:“王老爷,不瞒您说,咱们哥俩是打北京来的,都姓艾,我在家中排行老五,这是我四哥。王老爷看着我写的那张条子,也该知道咱们一行人所为何来了。”
“是,那条子我见着了,”王知远垂着眼皮,用杯盖刮去茶水上的浮沫:“只是不知这财路为何?广开又是为何啊?”
“王老爷,那我可就直说了。”胤祥狡黠的眨眨眼:“第一次听说醉红楼的名号,是在京城,听一位打江南来的朋友说起,听他说这醉红楼的姑娘如何媚眼如丝柔情似水,真叫人心驰神往,不过咱们兄弟是做生意的,天南地北的跑,过了段时间才来到你这虎丘县。昨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可是连京城里的青楼都望尘莫及,当即咱们哥俩就一人赎了个姑娘回来。咱也知道,这么大座青楼,要真是谁一手办起来,恐怕也不容易,果然,只要稍微打听打听,就说这醉红楼和您王老爷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诶、您别急,也别慌,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谁也没有真凭实据的。”见王知远要开口,胤祥先摆摆手压下了他的话头:“只是我和四哥,一路走南闯北,不是那没出过城都公子哥,稍稍一思索就知这事儿还得有您在背后撑腰。咱们哥俩就是个逐利的商人,想明白了这事,便来到您府上,毛遂自荐,共商大计。”
“呵,”王知远轻轻一哂,将手中茶杯放下去,两手交握,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却盯着胤祥,发出来贪婪的光:“年轻人,浩大的口气。我倒要听听,是怎样的大计?”
胤祥环视一圈,这里除了他与胤禛、王知远,还有杜二也立在一旁。他眼神示意王知远,后者挑挑眉,还是将杜二支下去了。
“王老爷,要我说,这生意,可也不太好做吧?”
“什么意思?”
“就醉红楼那么大的规模,我不相信单凭你这虎丘县知县的一臂之力,能将它办成江南闻名的大青楼。听说这醉红楼,每年要进去不知道多少姑娘,可昨天一看,人数其实也不算多,那先前进去的姑娘都去哪儿了呢?由此,我推断,在王老爷的上边,还有人在管着呢,要么,是将这些姑娘送给他,要么,是他将这些姑娘送给别人。我说得不错吧?”
王知远的眼珠滴溜溜转起来,他一改之前的懒散,眼中几乎要放出来精光:“接着说。”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刚才在门外时,听管家说起,老爷与苏州知州是十来年的好友?我想,刘大人必定也参与到醉红楼一事之中。这时,我想到王老爷处于一种怎样的境况之中,刘大人品阶更高,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参与管理,那些个活计一定是全交给了你王大人,所有的苦活累活,都是王大人来干,而刘大人呢,却可等着挑选好的姑娘送到手里来,我说得不错吧?”
“这位公子,当真是初来乍到,不知我府中之事?”
王知远脸上露出钦佩神情,态度也不免放得更亲和了,胤祥笑笑:“咱们是远乡来的,自然是不知,不过家中与朝廷大臣都有些来往,对这官场个中门道,也算是清楚了解,只要细细思索一番,便能得出来上边的结论。”
“哦——我说这位公子怎的推断如此准确,句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原来家世背景,是样样不差的,倒是怠慢了二位公子,只是不知,公子家中,与哪一些大臣交好?若有机会,本县还当请公子从中牵线搭桥一番劳动呢。”
看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胤祥更想笑了,而身边胤禛却是极讨厌这种人的,此时已经偏过头去,看向堂外的绿树了。胤祥努力敛起来笑容:“这远在京城的就不说了,如索相也与家父有些交情,不过王老爷疏通起来,费时费力,不合算,就说说近的吧,两江总督黄大人,与咱们兄弟俩还算是关系不错。”
“诶呀,这可真是没想到,贵客临门了——”
胤祥赶紧制止了王知远激动地站起身来,心里直发笑,王老爷呀王老爷,一直只能做个知县,心里一定都憋坏了吧。“王大人,您也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虽不知这醉红楼开了有多少年,不过我想,只要这醉红楼开一天下去,王大人您就得在这知县的位置上坐一天,毕竟对刘大人来说,要再找来一个人替代您,肯定是要冒着很大风险的,所以您要是想靠刘大人升官发财,那是行不通的。”
“这话可说对了!”王知远一拍大腿:“当初刘铨说是给我做桩好买卖,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活儿是我干了,好处却都叫他得了去!知县这官做了这么多年,眼瞧着他在外边风光无限,殊不知我这心里,可是难受得紧!”
“这些我都知道。”胤祥点点头,摆出副很同情的表情:“王大人可愿意听听咱们兄弟的看法?”
“公子请讲,本县洗耳恭听。”
“功名利禄,向来是为人所追捧,王大人所求,也无非是名利二字。既然从刘大人身上,王大人捞不到油水,咱们哥俩倒是有条门路,这青楼生意,只要办得起来,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是商人,只管逐利,不过家里子嗣众多,四哥和我算是小的,也想着自己私底下办些买卖,正看上了你这青楼生意。旁的倒都好说,地盘人手,要拿都是能拿得下来的,就是这姑娘,不太好找,比起咱们无头苍蝇般乱撞,倒是不如与王大人互通有无。”
“哪一个,互通有无之法?”
“王大人想要的升官发财,咱们能办得到;咱们要的姑娘,就劳烦王大人多多费心。王大人,您一下如何?”
王知远抿起唇,神色游移,胤祥笑着开口:“没关系,王大人,不着急,这也不是件小事,这样,这是一千两的银票,就算是咱们的一些诚意。”
王知远喜滋滋地将银票接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两遍。胤祥知他心中还有犹豫,便很体察道:“咱们哥俩年纪不算大,王大人心有疑虑也是正常,毕竟这事儿可马虎不得,这样,我进府时交给您的玉佩,您还带着吗?”
“带着、带着,在这儿呢。”
“这样,等会儿,我就叫下人快马加鞭,赶往苏州,给黄新宇大人捎封信,您看如何?当然,若是还不放心,王大人再叫自己人陪同前往,也是一样的。只是要快,咱们可还有其他事儿要做。”
“好、好!公子真是思虑周全,本县现在就去准备。现在水患刚过,两位不如今夜留宿府中,一洗舟车劳顿之苦,本县也该为两位公子接风洗尘。”
“那可好!王大人果真爽快之人。就烦请王大人速安排两间房,咱们先去拟好给黄大人的信。”
王知远将杜二唤进来,给一行人安排了房间,胤禛胤祥还没来得看一眼,便关门进屋,叫戴铎在外边看着。
“好一个五弟啊,这做戏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房中无人,胤禛压低了声音笑着,一边铺纸。要给两江总督黄新宇写信这事儿不假,一方面近日的见闻都应上报给朝廷,这信还得黄新宇负责转呈京里;另一方面,附近府县粮草物资调动,得靠黄新宇分发下去,并监督实施。他们早想到此次江南行并不容易,却不想可能会在青楼这事儿上耽误些功夫,但是灾民不等人,救助应当尽快尽早。
还有就是,得要黄新宇陪他们演一场戏,若是他这个两江总督不配合,那之后的戏可就没法唱了。这些,都是在路上,胤禛胤祥与戴铎一起商量出来的,一石三鸟之计。
胤祥乖乖的跟上去,凑在书案边给胤禛磨墨:“这也得王大人配合才行,若不是这贪婪的性子,十三怎么才能抓得住他的软肋?”
胤禛闻言,只哼笑一声,不作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