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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不劳你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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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翻找半天,终于从柜子里刨出两件冬衣,他捧起来放在鼻前轻嗅,最后将手向后移开,距离自己远些。
他将衣服放在槿莅跟前,“有点霉味了,但能防寒,看你介不介意。”
听到他的话,槿莅这才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心里顿然清楚方才秦良弄那出死动静为何意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有意为之?
对他欲图不轨?
试图勾引他?
想到这些,槿莅开始坐立难安,憋得满脸红霞,她瞪着眼睛,窘迫启齿,“你是傻子吧!”
秦良歪头,表示疑惑,为何平白被骂?
“你不知道习武之人有内力傍身,不冷。”她抓起桌上叠放整齐的衣物用力抖散开来,差点扇熄烛火,“还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自己都嫌弃的东西还拿给我?”
说完槿莅心底更加证实自己心里面的想法,果真是这样,要不然怎会明知有霉味还拿给自己。
若此时秦良得知她心底所想,定会表示无辜,他当真只想拿给她防寒,并未想那么多。
他耐心解释道:“京城比不得定州,现已冬飞且风大,早晚异常寒凉,你刚到身体若不适应容易冒寒,自己得多注意些。”
槿莅蹙眉瞧着他,未说话,将衣服披在身上,扭头就看见秦良笑意朗朗,她心底忽窒一下,作势要将衣服拿下来,“我发现你话越来越多了!”她佯装恼怒道。
“欸,我不是笑你。”秦良立刻出言阻止。
槿莅只是假意如此,并非闹小脾气而来回折腾,故秦良方开口她便停了手,“你今夜何时走,还是要于此歇下?”
“你想我留下还是走?”秦良就像变戏法般,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把剪刀,挑去燃尽的烛芯。
他躬身动作时距离槿莅莫名的近了,槿莅忽觉不自在,坐不住便不着痕迹起开身,“这是你家,你自己决定就好,岂有我想不想的道理?”
秦良垂眸,敛尽笑意,“我若真不走与你无碍?”
槿莅奇了怪了,“怎会妨碍我?”在朗荷村时大多时日都同住一个屋檐下,如今这男人倒还矫情上了。
着实该鄙夷。
秦良貌似就在等她这句话,若无其事般点头,转身就朝里屋走,正当他扬手掀起帘栊时,槿莅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欸!”她赶紧挡住秦良,“你这样要做甚?”
秦良道:“凑合歇会儿,天明前还得走呢。”说得那就一个理所当然,惹得槿莅不乐意了,“你歇归歇,进我卧房干嘛!”
这下换秦良疑惑了,他回身靠近槿莅,不解道:“不是你说毫无妨碍,如今这般又是何故?”
她确实说过这话,但这跟他进自己房间有何冲突,他不会是想……?!
槿莅灵光一闪,暗道这还了得!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推着秦良往外去,“你上那屋去歇。”结果就是——尚未踏出门槛,槿莅恍然惊觉,阳阳在那屋睡着的,她又把人拉回屋里坐着。
一筹莫展之际,她开始思考,他真的一定要歇么?可不可以将他撵回相府去,或者直接打晕更好?
秦良见她神色变化莫测,表情越来越怪异,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我上那屋……”
“不行!”
“……去住。”秦良试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槿莅果断否决。
果真有猫腻,这下就由不得槿莅行不行了。
秦良起身,直接越过槿莅,边走边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去那屋歇下。”
此时槿莅正着急想应对之策,并未捕捉到秦良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你回来。”眼见人已经踏出门去,槿莅不觉拔高声量,健步冲出去又将人强拽回来,“相处这么些时日,难道我是个小心眼之人?”说着一脸受伤的模样,“你三番五次说谎骗我,我都未真记恨于你,可你呢?”语气愈渐消沉,“我在你心底居然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话毕看也不看秦良,自顾自起身,“我看我还是去跟外头那人凑合一晚得了,再如何他不会这般想我。”
秦良心惊,开始惊讶她这么快就知道外头有人,但是下一秒看见槿莅真的起势准备飞身上屋,他瞬间站不住了。
只是他未等他开口,一个黑色不明物体滚到了身前。
那人被槿莅提着衣领扔在秦良脚边,“藏都藏不好还想‘保护’我?”
一个黑衣蒙面人青年,手中握着尚未出鞘的匕首,站起来埋首站在了秦良身后,深怕主子责罚他。
“你退下。”秦良无语地瞥了青年一眼,命令道。
那人得令立即又回到老地方待着了。
槿莅怒问秦良,“你派人监视我?”她走近他,眸中是比之夜色更加寒凉的冷意,“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她不知为何,心底凝结着难化的郁气,彼此都清楚是各得所需,可还是会让人感到不适。
但秦良这次是真冤枉。
他居然主动伸手,将槿莅拉进屋去,“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不需要人保护,可我还是不放心。”他好像有莫名的一刻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有个人在你身边有个照应,你放心,除非你遇到危险或者你主动联系他,否则他不会向我透漏任何有关你的事情。”
他的口头之言槿莅一点也不敢再信,“我可没忘,那是谁的人。”
秦良答应他,撤掉暗处的人。“秦嵇知晓这里的存在,以防万一,我没打算让你在这常待。”此地只是因为舟车劳顿暂住罢了。
“不劳你操心,我也没打算在这长住。”槿莅语气间少见的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秦良心底也知道她有气,“我已经派人重新去找住处了,你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人好像变了,又好像跟以前一样,总之比之前更让人捉摸不透了。槿莅烦躁地在心底嘀咕了两句,又想起一件事来。
她跟秦良说了阳阳住在这里的事,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等秦良决定。
秦良这才想起她方才为何不愿自己去右厢房住下了,心头无端多了喜悦。他果断应了槿莅心底所想,并未赶走阳阳,“现在是你住这儿,这些小事自己决定就行。”他给足槿莅面子,换来的却是轻嗤。
槿莅不忍又呛了他两句,秦良未成反驳,只道再待下去唯恐出差错,便准备离去。
“在这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槿莅偏生和他作对,全然忘记之前还想着如何撵人走。
但是秦良非但不介意还耐心解释道:“我刚回京城,秦嵇盯得紧,日后我恐怕不能再过来了。”
“求之不得。”槿莅小声低语着,将他来时放在门前的烛灯点燃,递给他。
秦良系上斗篷,顺手接过灯笼,边走边对身侧之人道:“房子找好我会派人来带你去。”最后还不忘重复道:“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被秦嵇看到。”
后觉还是不妥,便出主意,“你出门带个面纱吧!”
槿莅不赖烦地连声,“知道了知道了。”便站在门口目送着人渐行渐远,最后转入拐角,连烛火的微光都看不见。
她站在无风的凉夜片刻,便转身入了卧房。
而后却久久未眠。
她想,细究她与秦良也是同担过生死的,有点别样心绪也实属正常。
而秦良口中入豺狼虎豹般的人物,此刻并没有闲心管他们,只因护州传来书信,他费尽周折从秦良手中救下来的人忽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信中说,羽叔清醒便只喊着见主子,无奈只得书信前往,征求秦嵇的允许。
然秦嵇在看到“口吐鲜血,有性命之忧”时便坐立难安,心头竟生出只身南下的念头,若非素衣青年在旁劝着,恐他真敢如此。
虽是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可到底是秉性难改,如若心头没有那成百上千热血浇铸之意念,他定然如年轻时随性张扬,做天下最潇洒自由之人。
那是他从小就羡慕敬仰的小叔。
“小叔如若不放心,我即日启程,亲自南下去接羽叔,拼尽全力也定然保他安然无恙回到您身边。”青年躬身抱拳,语气异常坚定。
秦嵇将书信焚烧尽才摇头道:“这件事我会单独派人前往,你去帮我帮另外一件事。”
青年闻之稍愣,随即点头应声,静等着秦嵇吩咐。
他抱着十足的把握能够成事,却不想竟扑了个空。
环宁巷的小宅院里,空无一人,连平日里常出入的阳阳也不见踪影,他仔细检查了个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周身沾染着晨曦未明时凝结的寒霜,回去复命。
槿莅整夜未眠,后想着阳阳睡前同她说需得早起,便想着可以叫她,同她一道出门,没曾想敲响房门久久不闻回应,她担心小姑娘睡过头误了工时,便推门而入。
房间内空无一人,但从凌乱的床褥能看出,人应该是刚走没多久,而且走的时候极为匆忙。
槿莅无奈摇头,同时又惊奇小姑娘居然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她将被褥理平整,却无意在枕边发现一条黑色的线,起初以为是何脏东西,试图拿掉却扯出一只坠子,穗成黢黑,唯余那雪清琉璃依旧透亮。
同自己丢失的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