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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秦赢之死 ...

  •   玉坠嵌入的手心,而手正不自觉地打着颤。仅管槿莅平日再如何冷静沉着,此刻也免不去心中惊骇。

      她捏着玉坠,匆忙出府时步伐竟有几分不稳。

      这是之前被掳时所失,是她娘亲手交于她的,曾以为已被那群黑衣人所拿,未料又机缘巧合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对,应是阳阳手中。

      青年男子扑空后回去并未遭到秦嵇的责骂,因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既然能够不顾危险跟着秦良上京,断然不会让自己这般轻而易举便找着。

      槿莅出了小宅门,从坊道又走入正街,浪费了半早日时辰,才冷静下来细想,她虽知阳阳是早食铺帮仆,却不知具体位置在哪,京城偌大,任凭自己这般盲目寻找,希望渺茫,且阳阳傍晚便会回来,她只需静等即可。

      理清此事后,槿莅顺道用了早食,思忖要不要去见秦良。

      秦良千叮万嘱切莫贸然出现于秦嵇跟前,这已让她起疑,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急切想知道,半年前被掳之事。本来都暂且放心上,又因玉坠的出现,预涌而出。

      这次不论何如,秦良若再敢诓骗自己,定让他也尝尝苦头。

      下定决心,槿莅又恢复安然状态,心底却想着若秦良不说实话或胡诌一通蒙骗自己,该如何制他。

      而此刻秦良并未感觉危机已至。

      按照晨昏定省,去给老祖母问完辰安后应去拜见秦相,但今日乃参朝日,秦相早已出门,遂作罢。

      早食未至,便有小厮来传话,道:“老太太请公子去前厅。”

      秦良问他可有说明何事,小厮叩首未答,只低声提醒是极要等的。

      他强压下心底不安,由传话小厮领路到了正厅。尚未进门,他眉心便不忍一跳。

      一道悲怆痛恸的嚎啕声率先闯入耳中,紧接着是一位粗布褐衣、浑身颤抖之人映入眼帘。他皆识得,痛哭之人乃二房里卢姨娘,而地上所跪之人则是守门的仆人。

      秦赢的生母再加之祠堂的守卫,秦良瞬间就想到了。

      果不其然,他两只脚尚未踏进门,一道身影就朝自己扑哧而来,毫无防备的他只能遵循本能迅速闪身,未被人所触。

      卢姨娘被丫头们拉着,不管不顾这是在老太太跟前,对着秦良嘶吼道。

      “赢儿纵然顽劣,从前得罪过你,可你也得尊称他一声堂兄,你怎能心存豺狼,不顾半分兄弟情谊……”

      秦良初闻她口中言语,已然明了发生何事,心底惊诧,但他只做疑惑状,不管身后卢姨娘之咒骂,恭敬向老太太行礼问安,而后问传话谓何事。

      老太太于上而坐,左右由几位婢子侍奉着,她年岁已高,浑浊的双眸中透着几分哀悲。

      秦良良久未得应允,未敢直身。

      老太太并未理会他,只皱眉满脸嫌厌地看着卢姨娘撒疯失控,正欲开口,其下宁夫人明眼鉴色,立刻指唤起下人,“卢姨娘哀痛过度,先扶她回屋歇着。”

      两丫鬟得令,扶着卢姨娘的手又使了几分力,可纵使这般,也未将几近疯癫之人带走。

      “放开我,我不走!”卢姨娘完全不顾形容,拼命挣脱开束缚,跪倒在老太太跟前纵声哭诉,“赢儿固常失得体,可他罪不至此啊!他是我身上剥下来的骨肉,老太太生养四子,比我更清楚为人母之不易,还请替我做主啊。”

      宁夫人面上闪过一抹厉色,方要再叫人,便听老太太缓缓开口,“伤痛自在情理中,可后宅私事,未明因果,你便肆意卖疯,这即便是二老爷于跟前,也难给你做主。”

      老太太并未指责她,话也说得极其明白,想她能够安静下来。

      她素来不喜卢姨娘,倒不是因她出身较为低卑,而是她那副遇事不决慌乱的急性子。

      “方才祠堂的守卫奔来,急道你堂兄忽然没了生息,”老太太话至此声音竟有几分哽咽,“听说,你昨晚去过祠堂见你赢哥,还同他发生了争执。”

      秦良闻言,因过于惊诧而本能的正身望向老太太,“赢哥怎么了?”他仿若听混,难以置信问道。

      除卢姨娘又想开口愤骂被人及时阻止外,其余在场之人目光全都聚之一处,无不审视。

      而当事人竟然毫不犹豫当众人面前双膝跪了下来,开口句句赤诚,“孙儿昨夜确是去祠堂探望过赢哥,本不应夜打扰,但乃尊了父亲善言,他说赢哥……”秦良话至此竟不敢言,吞吐半会见老太太未出声阻止,便才继续道:“父亲说赢哥不慎犯了事,让儿去同他说说话,开导开导他。”

      “而祖母方才所说的‘争执’实乃赢哥让孩儿来同老太太求情,他已知错并决心改过,能否让他出祠堂,孩儿心知此事非同小可断不是己可做主,未肯即刻答应,本想回您后再说,但赢哥见此生急,预起身怎料身体受之不住倾倒,孩儿上前扶之,他赌气不允,故而闹出些小动静。这是此事全经过,祖母可使人细查之。”

      “我本不等祖母问就应提前告知,但细想又觉本为小事便打消此念,而清早问安时,见祖母喜颜心雀,更不忍提此伤心之事。”

      秦良说的句句字字铿锵有力,半分不虚,话毕依然静跪,只待老太太处置。

      “罢了……”老太太注视他良久后,长哀叹出一口浊气,命人扶他起来,“你且先回院子待着,等你父亲归家再说。”

      卢姨娘见他三两句言便摆脱了干系,老太太竟也不追究虚实草率放人离去,心底极不甘心,恨意溢于言表。

      秦良应声行拜礼离去,途中不忍生出丛丛疑云,他派人盯紧了于老太太跟前报信之小厮,转而入小院悠哉用早食。

      这下府中可有得忙活。

      秦赢自关了禁室,对外一致宣称患了重病卧榻修养,期间有不少他昔日的狐朋狗友登门探访,能拒的一律不见,拒不了便也只得说是不宜面人之疫,不管信与否,也少有人敢驳老祖宗的面硬见。

      如今倒是好了,理由都不用现编了,顺势便说是求医问药,医治无效丧了命,也没人会起疑,且吃饱饭去细究外人死因,再者,秦赢从前因性恶,得罪了多少人家,这事传开来,欢喜必多于悲哭。

      秦良暗想,嫂嫂的仇是报了,可到底是谁,居然利用秦赢的性命,致自己于危难中。

      他与秦赢之间的怨仇,不止秦家,整个京城都有不少人知道——秦赢曾在外当众羞辱于他,他便怀恨在心,于老祖宗跟前告状,如此循环,怨恨便也日渐堆积成山。

      可两人心底比谁都清楚,事实原非如此简单。

      秦赢妻妾成群,荒淫无度本不关他的事,奈何他毫无底线,竟将魔爪伸向一个寡妇。

      一个刚死了夫君没多久的寡妇。

      那时的秦良尚非壁海门主,又刚认回秦府没多日,十四岁的少年,只能接受嫂嫂被折磨致死的结局。

      他兄长秦粱十七岁身首异处,母亲弥留之际他还信誓旦旦说一定会保护好嫂嫂,结果……

      秦嵇年长膝下一直无子嗣,这是老祖宗常惦念之事,本想着从二房过继一子来,没想到还未实施,秦良便以别宅妇之子的名义被接回了秦府,成了大房里唯一的小少爷,老祖宗对他的出身有偏见但无奈是秦相己出,故此对他也算不错。

      他试图将这事告知老太太,还没开口就打消了此念,只说了些无非又被赢哥辱骂的小事。再没开口向任何人提过。

      如今,若说是秦嵇为了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主动说出有关壁海之事,便自导自演,断然行事,取自己亲侄儿之性命,回想他以往做的那些事,也不无可能。

      看来只能静等,等秦嵇回来后,看他作何反应。

      而真正知晓秦赢为何而囚禁,为何而亡之奴仆全都被训过话,无人敢往外说,毕竟都不是孤身人家,自个儿性命是小,全家老小跟着陪葬那就是造孽了。再者说,他们与秦府一损俱损,又何苦弃缄口钱不要反走狱道,故京城人此时争相传之的还是秦府故意宣称出去的话——久治不愈而病丧。

      今日到晚,秦良尊老祖宗言,一直待在院里未塔出去半步,毕竟跟前伺候的都是老祖宗特意安排的。

      只是他没想到,到了晚间秦相才迟归。第一时间竟不是来找自己,而且去见了老太太。

      这让他对于自己的猜测有了几分动摇。

      若不是秦嵇所为,那还能有谁,在京城自己向来杜门不出,除秦赢外,并无仇家。而今日所见之人,并未见谁有异常之举。

      他正细细回想着近日遗漏之细节,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府遭贼了。

      府内火光四起,照澈一方,嘈杂声更是此起彼伏,惊动了全府上下,甚至是巡街武卫都上门查看。

      当然,也必然包括秦良的偏寂小院,此时他心底无由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奈何不得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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