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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所以我是什 ...

  •   月涤镇中,槿莅下车拧起秦良的衣领,将昏迷过去的人拦腰抱出马车入了医馆,她把秦良交于大夫后,只身去换干净衣物。

      她走后,一男子入了医馆,大夫出门去开药,他站在榻前望着面无血色的人,“这是你的药。”随着便扔出一只小瓷瓶在秦良身上,“她马上便会回来,你好了我再来找你。”

      男子方才离开不久槿莅便回来了,“大夫,他何时会醒?”槿莅守在榻前望着秦良,恍惚间,放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初见时的情景,不曾想,相识至今只短短两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夫人放心,你夫君最多再过三两个时辰便会醒。”大夫将药方交给槿莅,又开始交代些平时的注意事项。

      “额……”槿莅收起药方,深觉有必要解释一下,她颇为尴尬地说道:“他不是我夫君。”

      大夫止了声,微愣后饱含歉意道:“方见姑娘如此担心焦急,又见二位郎才女貌,便生了误会,是老朽草率了。”

      槿莅道:“无妨。”大夫便退下了。她暗暗思忖起大夫的话,又不禁回想起自己的行举。

      担心焦急么?不否认是有的,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让他出哪怕一点意外。

      她想,这所有的情绪,都只是怕找到娘亲后没法交代。

      秦良一直在月涤镇养伤,槿莅有时消失大半日,有时陪在他身边一整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待他伤痊愈已是中秋。

      八月十五,早时秋空上阴云绵绵不散,不见天光也不落雨,只有风乍起裹上一层薄薄的凉意,侵袭万物。

      两人收拾行装回了朗荷村。

      在此期间,野郭寨的人再未来打扰过,不知是那夜槿莅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对方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脚跟。

      在未遇到秦良之前,槿莅本打算等过了十八岁便去京城找母亲,但是现在麻烦越来越多,她不想等了。

      她想回来陪舅舅一家过完中秋,便带着秦良去京城。

      她将这一打算告诉舅舅之后,舅舅并未像之前那样,只是左右叮嘱道:“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

      槿莅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

      歇了早半天的日头,在傍晚时候突然从轻薄的云片中窥探出头,给灰白的云染上明丽的艳,又跌入山后。

      定昏前,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天澄碧如琉璃,飞镜高悬,皓色倾千里,土花映碧,屋后树影婆娑。

      槿莅和秦良以及舅舅一家齐齐坐在轩廊下,其中最属舅母穿的厚实,她吃了一小口团圆饼就葨手于袖,抬头望月。

      槿莅伸直了腿,闲逸地靠在粱柱旁,“舅母在想什么?”

      王簌拉回神思,几欲开口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

      自从秦良来了之后,槿莅极少回舅舅家了,“你这一走要多久才回来?”其实王簌想问的是,能不能再见那个人,但是她几番斟酌,都没有勇气开口。

      “舅母放心吧,总会回来的。”

      此次一别,槿莅也不知何时能再回朗荷村。

      秦良坐在槿莅身旁充当着隐形人。

      他只觉思绪混乱,分明清晰的决定被浓浓迷雾遮掩,破开一层还是茫茫。

      终于要回京城了吗?此行大抵如愿以偿,但是他却不觉半分轻松。

      还有很多事情未查清楚。

      清月微斜,舅母见孟吉坐在一旁呵气连天,便催着他快盥沐歇息,槿莅趁此辞别了他们,带着秦良回了家。

      两人像以往时并肩而行,快到家时,槿莅突然歪过头问秦良,“你困不困呀?”

      秦良听见蛩吟,听见风吹过耳侧,不慎又嗅到了槿莅身上的幽香,想那次摔倒时一样。

      他转头,方才说了个“不”字,一眼就陷进槿莅浅浅的梨涡里。

      周遭的气息凝固了一瞬,他立刻回过头,目视前方,忽略火烧的耳尖,口中严肃道:“不困。”

      于心底不禁暗恼对方身为女儿家,不注重半点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和分寸。

      “那我们去镇上逛灯市好不好?”槿莅看他冷着脸又接言,“每逢佳节鉴川镇都不设宵禁,可以猜诗谜赢彩头,还可以放河灯许愿,有很多平时没有的新鲜玩意儿。”

      槿莅深知,他身在繁华似锦的京城,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但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去漏河放河灯了。

      她也说不清于往年有何不同……

      槿莅见他久久未答,又看不清他的神色,心底忽而闪过丝丝失落之意。

      就在此时,秦良转首目视着她沔沔清眸,一字一句像是进行一场郑重的许诺,“你既想去我们就走。”

      “啊……好!”槿莅心底的失落还来不及收起,瞬间便笑了起来,左边嘴角的梨涡愈发明显。

      秦良错开眸子。

      槿莅回家换了身衣服。

      秦良再见她时,清辉在白衣上镀了一层柔光,周身像是笼上轻薄的烟霞,晃眼得紧,秀发不在用素帛高高绑就,而是用一只素白的珠簪半绾,余下的披散在身后,黛眉轻轩,朱唇点脂。

      他神思恍惚间,不禁感叹:太像了……

      鉴川镇中——

      秋意凉,却有人轻纱秀锦,倚在水阁的坐栏上拾眸瞧;有孩童挑起一盏鱼灯,奔走在长街;还有的不看花月不赏灯,端着精琢好看的眉眼,对身侧的人说,“之前从未见你穿过白衣。”

      槿莅凑热闹围着一群耍杂戏的艺子拊掌叫好,半刻不到又说想去漏河燃灯。

      “平日里极少着身,我不喜白衣,因它染到一丝尘渍总洗不干净,又不舍扔。”

      闹市人影攒动,槿莅的声音不大,掩在喧嚣之中,秦良微微偏头,像是要捕捉对方的每一道呼吸。

      漏河横穿鉴川而过,细细长长的一汨,恰好一架二丈青石拱桥,桥上千株柳横疏翠影,游人或驻或行,桥下数只酒舩欢箫并起,卷篷下烛灯彻亮。

      槿莅买了两盏明灯,一盏递给秦良,而后租了一只小酒舩,小酒舩内铺了一张席子,席子上方桌端放,再上是一壶茅柴,若你想喝醇香的好酒,需得自备。

      方要上酒舩,槿莅忽被人从身后轻拉住宽大的衣袖,她回身,一褐衣男子随即映入眼帘。

      繁溯松了手望着她笑,“方才只觉极为眼熟,又因颜姿皎皎不敢认,便尾了半段路,幸好没认错,不然非则窘迫得死。”

      槿莅回笑,不忍调侃:“我之前得有多不扬,才得你这般小心翼翼?”

      繁溯上前立于她身侧,继续同她交谈。

      秦良站在旁边,看着二人之间那种旁人不可轻易插足的熟练,心底顿然五味陈杂,就像漏河中随波漂流的万千明灯,上下浮浮沉沉。

      若非见了双方眼中并无情慕流露,他真的会怀疑槿莅这么着急想离开朗荷村是假的。

      眼见二人言语暂休,他适时开口问,“还要不要去放河灯?”

      繁溯仿佛此时才发现还有另一人的存在,但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看了一眼槿莅,抢先开口道:“他是……”

      繁溯话未完便被打断,槿莅朝他耸了耸肩道:“对。”而后便说去放河灯。

      繁溯看出槿莅不想多提,便识趣没再多问。

      两人往前而去,徒留秦良停在原地蹙眉疑惑:所以我是什么?

      时至戌时定昏鉴川镇游人少了些许,不再仿早些时候熙来攘往,此时月轮微斜西,光辉悠悠茫茫地坠泻而下,玉露泠泠之意尽显。

      繁溯赶时回家,并未陪同二人放河灯,倒时槿莅和秦良,放完河灯无事不着急回朗荷村,便伴着窜进了赵府,本意是想提前同商苔道个别,却未挑对时辰,不慎撞见一场花雨淋漓,抵死缠绵的情事。

      两人不约而同猝然顿足,不敢不多停留,顶着烧红的面回了朗荷村。

      槿莅率先盥洗歇息去,秦良又折身去了林郊的小河边,那里已有一人久久等候。

      此人身量颀长,黑衣装束,正是甯元。他从千里之外的西境回了朗荷村,第一时间就是来找秦良,那日雨夜将野郭寨的人全部斩杀后见了秦良一面便匆匆离去,直至今日方才现身。

      他将冯邕带回了壁海,正等着秦良发落。

      “暂且看好他,旁的待我回京再说。”秦良站在杂草丛生的河岸前,月光映照下的睡眠明亮澄澈,倒映着他清瘦的身影。

      甯元微微抬了抬下颌,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惊疑,“门主为何突然要回京了?”

      秦良未答,只说数日后启程,命甯元先行做好准备,回京后日子便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关于为何突然回京,秦良也说不清。

      只是听了槿莅说,她要上京。

      秦良未曾想,此次一行,虽有预谋,却不想勾出背后这多事,还件件有关秦嵇,且不算完全查出头绪,按理说还应要多待些时日的,提早回京反而行动有所束,诸多不便,但槿莅说她不想等了,那自己也非必要留在护州。

      便同她一起回京罢。

      且换个角度想,槿莅武功高强,若路途遇险还可相护,这样一来,甯元观昼他们也可抽身去办别的事情。

      秦良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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