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polopo

2、梦境 林庭看

　　林庭看到这张纸条，没回复，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收了起来。

　　苏七皖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回想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有哪里惹到这位太子爷吧…她默默想着之前见过林庭打架的那场景，咽了口口水。

　　“要不…晚上我自己回家吧。”苏七皖默默做了这个决定。等到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打响，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旁边的林庭站起身背上书包，看着他刻意放缓速度，顶了顶唇角，气笑了。

　　苏七皖低头收拾书包都能感觉到身旁人目光落在她头顶，一动也不动。最后冷冷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还要让老子等你多久，不买夜宵了？”

　　“操哦…”苏七皖心里骂了一句，她怎么把这事忘了。“完了完了，快走快走。”她连抬头都不敢低着头就将林庭推出了教室门。

　　九点多的夏夜蝉鸣还未消失，但燥热散去不少，空气也是很好闻的味道。苏七皖努力的嗅嗅，甚至不自觉踮高脚尖。林庭侧头看她，拍了她头顶一下，笑笑“傻逼。”被拍了头顶的苏七皖瞪了他一眼。

　　推着车走到学校门口，苏七皖扫了一眼，转头问他“想吃什么？”林庭坐在车上，懒懒散散的说“不知道。”她想了一想，指着其中一家店说“吃面吧，我刚给我爸打了电话让他晚点来，你快去，我看你吃完。”

　　林庭笑了笑“成，那你上来呗，那地儿有点远。”苏七皖叹了口气“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电摩的座位有点高，苏七皖尝试了好几次才上来，林庭笑的肩膀一抽一抽，她佯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快走！”他握住车把，骑向那家店。

　　刚把车停到门口，就有几个人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叼着烟，黑夜里只有星点火光。苏七皖心头一凛，从兜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李陇伯几人已经走到林庭面前，对着林庭，话却是对苏七皖说的。

　　“妹妹，真这么执着啊，还跟着他。”他停下，从林庭背后，苏七皖仿佛看见了他那张猥琐的脸。“跟着我呗，我比他有钱。”路灯下，他们手中的刀闪闪发光，嘴角的狂妄不加一丝掩饰。

　　“皖皖。”林庭出声，声音极冷。“进去给我点饭，按你喜好来。”苏七皖拽了拽他的衣角，林庭握住了她的手，大夏天的，那只小手冰冷又全是汗，还在微微颤抖。他俯身揉了揉苏七皖的头发，似是呢喃又似是安慰“没事，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苏七皖一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神有个小小的她，还有漫天的星光和浓浓的温柔和笑意。

　　苏七皖笑笑“好。”松开他的衣角跑进店里，林庭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叹了口气，后半句话在心底说了一遍又一遍。

　　“就怕你出事啊。”

　　苏七皖强装镇定，跑进店里，快速跟老板点了份招牌拉面后，就掏出手机给林庭兄弟马浩齐打电话，她刚打出去没两秒，那头就接了起来。

　　“喂，嫂子什么情况？林庭怎么样了？”一道急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苏七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管这么多“你们快到了吗，那些人手里都有刀。”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嫂子你别慌，我们看到他了！先挂了啊。”最后这个声音是苏七皖最信得过的人，王知义，他做事稳重，估计不会出什么事。

　　外面没有什么声音，安静的过分。过了十分钟，林庭几人进来了，每个人都有些气喘，尽管很小，但苏七皖还是看见了。林庭眼角和嘴角都有小伤口，苏七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怎么弄的。”马浩齐听到苏七皖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指着林庭的脸，后者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我真不知道”林庭说，“刚才一片混乱，他们的人被我按在地下揍，我也不记得这点小伤是谁弄的怎么弄的了。”

　　苏七皖咬咬牙，态度没有丝毫缓和，“放你妈狗屁。”在座的各位都被她这句话惊了一下，林庭最先反应过来，坐在她对面，伸了只手过来，掐了掐她的脸。

　　“小姑娘家家，别乱说话。”林庭叹口气，“真没事，就这点小伤口等会就好了…”苏七皖没理他那一套，收拾了收拾东西，对马浩齐说“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看他把面吃完，回来我检查。”马浩齐也像条件反射般喊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嫂子。”马上走到门口的苏七皖又折回身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闭上你的嘴，谁他妈是你嫂子。”

　　他们几人看着苏七皖的背影消失，马浩齐转头看向林庭，嘴角上翘，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转过身，慢吞吞地一口接一口的吃面，王知义打破了这份沉默“庭，怎么不追啊。”林庭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她没那意思。”

　　王知义恨铁不成钢似的对他说“你放什么屁呢，这些兄弟们哪个不是鼻青脸肿的，还不是只问了你这小伤口怎么来的，等着吧，人家现在出去给你买药了。”他叹了口气“兄弟，初二你和李陇伯那件事人家为你担心了整整一个星期，听说当时都哭了。”林庭听到最后这句才停下，静了一瞬“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苏七皖提着一个袋子进来，里面装了棉签和碘酒，甚至于还有创可贴和消炎药。她坐到自己原来坐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林庭走过去坐下，和她面对面坐着。苏七皖打开包装，仔仔细细的用棉签沾了碘酒往林庭脸上的伤口涂。良久，她才出声“林庭。”林庭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她开口“疼吗？”

　　苏七皖声音有些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我刚才去调监控了…我想把他们都抓进去，但是我看到你一个人对他们，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林庭愣住了，听她说完，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怕什么，我都不怕，也不疼，我只怕你哭。”苏七皖看他，那双眼睛还氤氲着水光，“别为了我受伤，我不值得的。”

　　林庭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缓缓地，坚定地说“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他顿了顿，看着苏七皖一瞬间呆掉的表情，掐了掐她的脸，又补了一句“你永远值得。”

　　在一旁的林庭兄弟几人饭没吃上狗粮快撑死了，一个接一个的低下头玩手机。苏七皖看了眼表，晚上十点二十，苏志涛也快来了，她跟林庭说了一声，去路边等苏志涛了。

　　马浩齐看苏七皖走远了，对林庭说“庭哥，这都不叫有意思那什么叫有意思。”林庭低下头，看她放在桌子上的药，扯了扯嘴角。

　　不敢赌，因为输不起。

　　晚上的事导致苏七皖躲过了军训，因为事情性质恶劣，涉及故意伤人罪，林庭和苏七皖多做了两天口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军训倒数第二天了，两人再去也没有多大意义，苏七皖仰头对林庭说“我们去玩吧！”

　　林庭抬头看看空中的大太阳，又看看站在他旁边一脸期待的苏七皖，还是点头答应了，他们去了一家冷饮店，旁边是电影院。

　　这家冷饮店的价格并不便宜，一个圣代要三十多块钱，苏七皖觉得心疼，只点了一份章鱼小丸子，放在嘴里嚼嚼。林庭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两眼，突然间，苏七皖抬头对林庭说“去唱歌怎么样。”

　　两人到了一家KTV，跟前台订了一间包间，去超市买了点喝的，其中有苏七皖买的奶茶和林庭的啤酒。在苏七皖还在挑的时候，林庭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组了个小局，叫的都是他们以前的初中同学。

　　苏喻是苏七皖的好朋友，毫无意外的，这次聚会也有她。苏喻去了A市六中，比四中早军训了一天，也早放了一天假。

　　她进来就拉着苏七皖一阵打量，确定没事后才开口“李陇伯又来找你了啊。”苏七皖笑笑，“好像不是我，是来找他的”指了指坐在她身旁的林庭。

　　苏喻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还有别人来吗？”苏七皖想了想“应该还有马浩齐和王知义他们吧。”前者点点头，没再说话。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人，苏七皖的本性又隐藏不住了，拿着话筒“今天这局是我们庭哥组起来的，掌声！”林庭抬起眼看她，勾了勾唇角，没说话。马浩齐看见这一幕，想着得撺掇撺掇这两个人，于是带头起了个哄“七皖你替大家谢谢庭哥，和他对唱个情歌吧。”林庭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骂人，就听见苏七皖的声音用话筒传播开。

　　“行啊。”

　　林庭也顿住，回头看苏七皖，小姑娘脸上露出明媚的微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笑笑“成，点手心的蔷薇。”

　　苏七皖静了一瞬，她学过音乐，知道这首歌男生一般都唱不上去，“真的吗？”她还是问了一句，林庭笑笑，脸上的笑容自信又桀骜。

　　开头很顺利，到了苏七皖最担心的副歌，她看着歌词，突然懂了林庭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唱这首歌，她看他一眼，后者若无其事瞟了苏七皖一眼，继续唱。

　　“男：手心的蔷薇

　　女：刺伤而不自觉

　　男：你值得被疼爱

　　女：你懂我的期待

　　……”

　　他的声音潺潺如流水，轻抚过苏七皖的心弦，他那双充满了温柔和缱绻的眼神和他别有用心的选歌都在告诉她。

　　她是他想用一辈子疼的人，所以没有值不值得。

　　接下来的歌苏七皖没有认真在听了，脑海里全是林庭在唱到“你值得被疼爱”时，他望向她的眼神。电光火石间，苏七皖了然于心，那种对林庭强烈的占有欲，看到他受伤时心骤然一沉的感觉，有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原来是喜欢。

　　所以他才会生气？在她下意识撇清两个人关系的时候，躲开他亲昵的动作的时候。“他好像也喜欢我诶…”

　　她掏出手机，给马浩齐发了个消息“林庭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马浩齐正看着手机，看到她发的消息，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来，在座所有人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的擦擦嘴，跟大家说出去上个厕所就离开了包间。他站在镜子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庭说，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吓得他趔趄了两步，再看清身后人是谁，他又叹了口气“庭哥，您别这么吓人行吗。”林庭掐灭手里的烟看他，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什么事能把你激动成这样。”马浩齐愣了愣，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林庭也顿住，手僵在半空中。

　　后来林庭又仔细一想，也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他的私心越来越重，重到自己也快接不住了，林庭苦笑一声，怎么敢赌啊。

　　马浩齐看他这幅黯然神伤的样子，给她回了消息“什么意思？”那头回的很快“哥们，我相信你是一个守密的人。”马浩齐一脸问号：？？？那头又回“实不相瞒，我发现我有点喜欢林庭。”马浩齐一时愣住，呆滞的看着手机屏幕，看她又发过来一句“如果他对我有意思，你就暗示暗示他，让他追我。要是没意思就算了。”

　　林庭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马浩齐像看到鬼一样盯着手机屏幕，捶了他一拳“走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跟我一起回去。”刚走没两步，马浩齐颤抖着叫他“庭庭庭庭庭庭哥…”林庭回过头看他“说一个就行，我还没死。”马浩齐把手机递给他，林庭抱着手机先愣了愣，抱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露出了一个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看。

　　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把手机还给他，没有别的话，只有四个字。

　　“暗示成功。”

　　回到包厢的林庭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坐在苏七皖旁边，苏七皖看了他一眼，略微嫌弃地往苏喻身边靠了靠，林庭看她一眼，又侧过身子来离她更近了些。苏七皖觉得好笑，将他推远，又打了他一下“烟味太呛啦，离我远点。”林庭笑笑“成，以后戒烟。”说完从兜里掏出两盒烟和打火机，扔到苏七皖面前的桌子上，苏七皖看看桌上的烟，又看看林庭，也笑了笑“行，那这个给你。”她抓住林庭的手，“张开手。”林庭乖乖照做，他看见她的拳头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面，像颗小珍珠。随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自己手里。

　　等她把手拿开，林庭才知道苏七皖在他手里放的是几十颗糖，草莓牛奶味的。他抬头看她，笑着问“这算什么？”小姑娘笑吟吟的看他，颊上酒窝尽显，“不，是奖励。”林庭一时听不懂，无奈笑笑，又拿起手机，看到苏七皖发来的消息。

　　“奖励你这么听我的话。”

　　等到他们离开KTV林庭嘴角噙的笑意还在。王知义戳了戳马浩齐的胳膊，“林庭怎么了，跟个痴汉一样。”马浩齐啧了两声“你不懂，单方面苦恋了这么久终于有回应的感觉。”王知义瞪大双眼，压低声音“在一起了？！”“哎呀还没”马浩齐捂住他的嘴“刚刚皖妹给我发消息，说喜欢庭哥，让我助攻呢。”王知义心领神会般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皖妹！”马浩齐大喊了一声“中午一起吃饭不？哥儿几个AA。”苏七皖摇摇头，“不了，我跟喻喻一起回去了。”想了想又补了句“玩得开心。”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林庭，拉住苏喻的手腕，转身就走。“皖皖”林庭双手插着裤兜“你又没骑车，我把你送回去。”后面兄弟几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盯着前面两个人，苏七皖刚想拒绝他，林庭却先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走。

　　苏喻一脸呆，回头看那几人“我养的水灵白菜是自己跟猪跑了还是被猪胁迫了？”马浩齐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似是而非的说“说不准，有可能都有。”

　　林庭特地把车放到了树荫下，好避免车子吸热，他笑笑“上来啊。”苏七皖又想起了上次的尴尬的场面，说什么也不上，林庭笑的更加放肆“还得我抱你？”或许是刺激又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轻轻一蹬就上去了。

　　林庭挑了挑眉，没说话，将苏七皖送到她家楼下，正好是放学时间，也没引起怀疑，只不过她穿着军训服招摇过市还是有点显眼。

　　苏七皖下了车，问林庭“你们去哪里吃啊。”林庭摇摇头“不知道。”她又习惯性撅起嘴“那你少喝酒，下午去哪里玩？”林庭又摇摇头“不知道。”苏七皖恼了“你都知道什么啊。”

　　林庭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碎发捋到耳后。

　　“下午老时间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