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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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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讨论数日,最终拍板将婚期定在二月初七。
成亲毕竟是大事,这些天不少官员给六皇子送东西表示祝贺,有些出自真心,有些只是做样子。
毕竟在这裕京谁不知道六皇子遭崇安帝厌弃,都是一群人精,惯会看碟下菜。
很快就到了大婚当日,喻舒坐在镜前,看着自己,他平日里穿的素净,哪里试过这么艳的色,满眼都是红,刺目的让他忍不住皱眉。
在旁的嬷嬷见了,以为她家小姐正因为要嫁给一个傻子而伤心,开口宽慰。
“小姐别伤心,大喜的日子丧着脸不吉利,您想想,昭王殿下是个傻子,只要您哄一哄,他肯定不会欺负您,什么都听您的。”
喻舒知道嬷嬷误会了,也不开口挑明。
安国侯府准备了足足二十箱嫁妆,个个都是真金白银,叫那些看笑话的好一阵眼红。
新郎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送亲队伍从侯府出发,长乐街边人潮涌动,既想一睹美人的芳容,又想沾沾喜气。
安国侯派人给所有百姓都发了喜糖,人人皆艳羡昭王妃有个疼女儿的爹。
喜轿最终停在王府前,喻舒被人搀着下去,跨过火盆,走过红毯,听到司仪官高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吉时已到,送入洞房!”
喻然还想跟着阿姐,被他老爹抓住衣领,一顿臭骂:“干什么呢你?你姐的洞房你还想参和?”
“恭喜侯爷得此良婿,我敬你一杯。”
安国侯现在的心情很差,偏偏有人上赶着找茬,这种时候还要刺他一下。
“右相客气了,我也敬你一杯。”
这老不死的!安国侯皮笑肉不笑,心里直骂娘。
老狐狸!右相看着对方强颜欢笑的老脸,心里是止不住的爽快。
“看来侯爷对昭王殿下很满意啊。”
“右相说笑了,只要能对小女好,不辜负小女,我是不会在意身份的。只是听闻令千金近来迷恋上一名书生,非他不嫁,真是一片痴心。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成了,凭咱俩多年的交情,我一定要送个大红包。”
安国侯怎么也不会让死对头舒坦,宁可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果然右相脸色刷的一下变黑了,他家败家丫头最近到处丢人现眼,偏偏只有这一个孩子,又不能塞回她娘的肚子里重造。
“真是借你吉言了。”
话已至此,两人冷“哼”一声,然后分道扬镳。
而喻然受不了刚才两人阴阳怪气的模样,早就偷偷溜了。
*
即使成亲的是不受宠的昭王,婚礼也是隆重的,各种繁文缛节折腾下来天已是黑的了。喻舒坐在婚床上打瞌睡,侯瑾被人领着去敬酒,亥时才回房。
“殿下,来把新娘子的盖头掀起来。”
嬷嬷递上金秤,然后带着下人退出去。
喻舒听到声音就醒了,察觉到有人靠近,不由得正襟危坐,很快红布被掀开,喻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懵懂的眸子。
面前的人身着大红滚金边的喜服,衬的身姿卓越,如芝兰玉树。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
喻舒暗暗打量新房,桌上点着红蜡,床上铺着正红色金线蟒被褥,垂着大红色纱帐,床中央被人用红枣花生摆着“早生贵子”,窗棂上贴着红双喜字,处处都透着新婚的喜庆。
“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侯瑾直白又赤诚的夸赞令喻舒脸热,双颊都染上了桃色。
“谢殿下夸奖。”
喻舒的声音是温润的,加上他语气刻意放缓更显得温柔,是以没人怀疑过他,更遑论智力如七岁孩童的侯瑾。
“咕……”
是喻舒肚子发出的声音,他早上只吃了一块花糕垫肚子,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娘子,你饿了吗?我饿了肚子也这么叫,刚才就叫了。”
侯瑾把桌上的糕点端来,嬷嬷早就料到侯瑾会饿,提前准备了吃的。
喻舒顾不得脸红,拿起糕点吃得比侯瑾还急,侯瑾怕他噎到,还贴心地给他倒水喝。
娘子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侯瑾偷偷盯着喻舒,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吃饱喝足,该歇息了。
“不行,还要喝酒!”
嬷嬷早教过侯瑾,睡前要同新娘子喝交杯酒。
喻舒不会说他忘了这茬,于是特别配合的陪侯瑾喝下合卺酒。
“娘子,我们该洞房了。”
喻舒慌了神,突然被扯了一把倒在床上,接着侯瑾不由分说抬手搭在他腰上,箍得很紧。
喻舒还在想该怎么哄他,发现侯瑾抱他就像抱着玩具一样之后,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喻舒心想:这可真是太好了。
累了一天,放松下来后他很快就睡了。一晚上无事发生,喻舒自然是最高兴的。
因第二日要进宫请安,大清早嬷嬷便带着人来伺候了。
“王爷王妃早安。”嬷嬷姓桂,据说是侯瑾的奶娘,看得出来地位很高。
“桂嬷嬷早安。”
“夫人,我们来伺候您更衣。”
喻舒没那么多讲究,身边伺候的只要凌霜一个人就够了,这些丫鬟想来服侍,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等喻舒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侯瑾又是一顿夸。
“娘子,你比昨天还要好看!”
“殿下,能否不唤我娘子,我不习惯。”
昨夜太累了他便没说,虽然是他嫁了人,但是被叫作娘子还是心里不舒服,。
“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呀。”
此话一出,桂嬷嬷及在场的丫鬟都惊了,心想:王爷,您这么说会把王妃气跑的!
喻舒也无话可说,得,嘴上说着喜欢,结果连名字都没记住,这小孩的喜欢太随意了。
他牵起侯瑾的手,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两个字。
“这是我的名字,你随便唤我就好。”
“阿舒?”
只要不叫娘子,喻舒自然没异议,他笑着说:“可以。”
“你看,这是我的字,等我二十岁过了生辰,我就可以取字了。”
侯瑾拿过毛笔,也写了两个字——择珩,字体清隽飘逸,看着和他很不搭。
“寓意真好,你自己想的吗?”
“是呀。”
“殿下很聪明。”
侯瑾被夸奖后颇为自豪,喻舒看了无奈地笑了,果然是孩子心性。
*
马车把人送到宫门口,早就有太监站那等着。
“昭王殿下,昭王妃,奴才可等到你们了。”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真是好笑。
喻舒使了个眼神,凌霜心领神会,递过去一包碎银子。
“辛苦了,你叫什么?”
“不辛苦,奴才叫小高子,两位殿下请随我来。”收了钱,小高子便换了一副嘴脸。
小高子引着他们去了承德宫,等了一会才见到太后和皇后。
这两位与侯瑾没多少交集,没什么话可聊的,随便赏了一堆东西就赶人走了,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后去御书房面圣,崇安帝坐在高处,一身明黄龙袍,浑身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罢,你们两个小夫妻看着果真般配。”
“这多亏皇上眼光独到。”常公公在一旁拍马屁。
喻舒听到这话,装作厌恶侯瑾又生生忍住的样子,让崇安帝放下心来,认定两人面和心不和。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昭王妃有何请求啊?”
“儿臣与昭王殿下年岁尚轻,平日里也说不上话,无事可做,恳请父皇允儿臣进学宫上学。”学宫是皇亲国戚上学的地方,每日都要早出晚归,在崇安帝看来,喻舒是真的不待见侯瑾,连面都不想见到。
崇安帝自是乐得看见两人关系不好,立即下旨允了喻舒的请求。
“行了,去你母妃那看看。”
贵妃住在揽月宫,离御书房很近。
喻舒这是第一次见这位贵妃,第一眼就让他想到: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也难怪崇安帝这么宠爱她。
“都退下。”
贵妃一声吩咐,所有宫女悉数退出殿内。
“母妃!”
“连连,过来让母妃看看你。”
贵妃招招手,等侯瑾跑过去依偎在她怀里,又转头看向喻舒。
“传闻喻家小姐娉婷秀雅,想必知晓皇上赐婚是何意,本宫也明白连连现在配不上你,就问你可有怨言?”
“说不怨是假话,不过相比京中那些纨绔公子,殿下的性子更适合我。我可以照顾殿下直到他恢复,望贵妃相信我,为我提供帮助。”
“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拿着,府上所有人会听你差遣的。”
喻舒拿着贵妃给的羊脂玉镯出去,剩下的时间留给这对母子,他则和陶姑姑谈天谈地。
“陶姑姑,连连,是殿下的小名吗?”
“是的,当初殿下学说话的时候,一直喊连连,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在喊娘娘。”
陶姑姑算是贵妃身边的老人了,回忆起当年,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在宫里不能久留,最后是喻舒硬拉着侯瑾上的马车,不然他俩得在这蹭顿午饭了。
“殿下。”
侯瑾趴在窗框上,不舍地望着揽月宫,喻舒叫他好几遍都没应,想了一下,换了个称呼。
“连连。”
侯瑾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喻舒勾唇轻笑,还真有用。
“以后还能再见到母妃的,别难过。”
马车很快停在了王府门口。
“等一下,让我扶阿舒。”
许是贵妃交代了什么叫他体贴媳妇的话,这明显比早上懂事了。
管家在门口等好久了,看到人下车就凑过来问。
“殿下,可要用膳?”
“可以准备了。”
喻舒注意到张管家看到那个玉镯时神色微怔,而后态度越发端正起来。
“阿舒,你吃这个,好吃。”
侯瑾往他碗里夹了些菜,都是他没见过的。
“确实好吃。”就是有点辣,他不得不多喝点水。
饭后,喻舒看见侯瑾嘴角沾了些油,拿着手帕替他擦干净,这一凑近才发现他右眼角下有一颗浅淡的痣。
张管家态度转变得很快,喻舒回屋时他就把账本送来了。
侯瑾不知去哪里野了,整个下午都没见到人影,晚饭时才出现在饭桌上。
“张叔,这些是送谁的?”
侯瑾指着墙角,喻舒才发现那一堆物件。
“这是替王妃准备的回门礼,我和桂嬷嬷精挑细选出来的。”
“还是你们想得周全,有心了。”
沐浴后到了要上床就寝的时候,喻舒又有点后悔了,侯瑾一定要抱着他睡觉。
“连连,我考虑了很久,不然我们还是分床睡吧?”
侯瑾一幅大受打击的样子:“为什么,阿舒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看见这小孩委屈巴巴的样子,喻舒也是有点心软,“不是,我没有不喜欢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就是……”
还未想好借口,侯瑾就控诉他:“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桂嬷嬷说了,你喜欢我就会愿意和我一起睡觉。”
她说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是同一个喜欢么!罢了,这孩子什么都不懂,能看出来什么呢。
“行了,一起睡就一起睡,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也不要和桂嬷嬷张管家他们说,行吗?”
“好!”侯瑾顺杆就爬,立马上床躺好,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招呼喻舒过来。
喻舒被侯瑾抱着入睡之前,还心想着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没想起来。